9、清平小区【6】 直接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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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宿不准备在这3分钟休整时间里再多说什么，闭眼在心里默默读着秒。
「在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一样吗？」
「45，46…」
「时间流速一样的话，就还剩十秒」
【最后十秒，请玩家做好准备】
方宿的时间概念很准，百无聊赖数过去最后十秒，他睁开眼，和所有人一同起身。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默契地跟着方宿一起走。
方宿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挺放松。
“小方哥…你不怕吗？”小宁声音很小。
“我不建议你说话，小心被发现位置。”方宿很淡定，他避开这个问题。
小宁闻言，再没开过口。
方宿的夜视技能此刻派上用场，这种环境里，他看东西甚至更清楚。
再次踏上台阶，方宿稳步前进，身后几人摸索着，老旧的台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次他正常走完了台阶，站在二楼回头瞥了一眼。
方宿视角里，清晰地看见秦小姐踉跄了一步，梁先生拦了她一下，自己却摔……上了楼梯。
方宿面无表情看着梁先生往楼梯上出溜了几节，动静不小。
视线里每一个察觉到这一情况的人都很讶异，秦小姐因为自己恋人突然的消失还有些惊慌，这分明是向上的楼梯，此刻却像是向下了一样。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所有人的下一步，都陷下去，台阶变向下了。
方宿身上飘飘乎乎落了几道视线，他耸耸肩，又想起来他们应该看不见自己的小动作，不再理会。
这下就合理了，方宿终于知道自己先前感受到的异样从何而来。
二楼现在应该是地下室仓库，这里没有窗户，天花板很矮，此刻还有一股潮气。
这里依然一片空旷，方宿抬头看看，身体僵了僵，随即放轻脚步，若无其事地靠着墙边摸过去。
其他人顺着木板细微的吱嘎声跟上方宿，这种时候抱团比较明智。
方宿第一个走到墙角，他看向方才抬头的地方，天花板上破开很大一块，一只奇大的眼睛透过那里，打量其他人的目光收回，落在方宿身上。
方宿的夜视能力只能看清东西，颜色只有黑白灰，地下室透不进光，方宿只知道那是竖瞳的，浅色虹膜的，狼的眼睛。
预感在心里愈演愈烈，方宿摸摸兜，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第一游戏区时收到过消息的手机，摸了个空。
先前因为能看清，根本没想起来还有现代设备，这会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才想起照明，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方宿抬手撑了撑天花板，忽略那只眼睛打量的视线。
“它”，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
扶着天花板，方宿迈大了步子，踏上了第二层的阶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轻轻撵了撵。
其他人走的很慢，方宿也仅仅把位置维持在他们能感知到的地方，不远不近，避免他们起疑心，也避免了和人接触的需要。
别人对他什么想法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现在对这个地方是挺有兴趣的。
方宿的探索欲很强，好奇心也蛮重，此刻先到了三楼，独自走到那个沙发旁……
坐下了。
小宁跟的紧，上来找不着人，大着胆子摸黑往前走，发现人往那一坐也懵了，这份泰然自若在心惊胆战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方宿坐下来只是出于一个“如果我是这屋子的主人我坐在这里会把钥匙放在哪”的想法，他也不是没想过坐在这会不会引发什么别的连锁反应，但是——
【你不怕触发什么吗】
「谁理你，反正我又不会死。」方宿没说话，假装弹幕不存在。
他可没忘记规则里提到的那句“玩家无法与弹幕沟通”。
很冤枉。天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有弹幕，狼人也是玩家啊。
方宿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宁明显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又想起方宿的嘱托，乖乖闭了嘴。
“有谁家里有老式唱片机的吗？”方宿突然开口，后上来的几人虎躯一震。
小宁瞪大眼睛，朝声音来源看去，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方宿说话了。
“别这么看着我，这里没有‘它’，而且…‘它’好像没什么恶意。”
“小方哥…你看得清？”小宁犹豫着问。
“嗯，正好有一个技能是夜视。”
几人表情松懈下来，方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些人大概率也有技能道具之类的东西，在这场梦境里，有着“玩家”的身份。
不仅仅是这场狼人杀。
不然弹幕为什么始终强调“玩家”这个词呢。
自己大概不算在内，自己的弹幕可以正常交流，这里对自己来说本来也只是个梦。
“…我家有。”李叔开口。
方宿不意外地看他一眼，这位一开始表现挺无措，不过也还算得上淡定，穿着气质上的确尽显贵气，他摸索着靠近几步，远远站定。
“您知道这种东西一般有什么空隙比较大的部件吗？”
“这里有些黑。”
“您可以给我描述一下。”
“唱盘底下，大喇叭根部，发条旋钮孔旁边的缝隙……就是那个……”
“嗯，我知道。”
“这东西多大？”
“大门钥匙。”
“最大可能是木箱底部。”
方宿把东西侧放，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摸了摸，是毡布。
他扣了扣，发现似乎没什么粘性了。
一点点撕开，的确有一把钥匙。
“谢谢您。”
“没事。”
“啪嗒”
方宿迅速回头，是窗户开了。
窗户是向上推的，汤姆猫经常被夹手的那种，不存在被风吹开的可能。
没人敢大着胆子探出头看看，谁知道这种窗户会不会变成路易十六快乐台。
窗户大开着，像黑夜中张开的一张嘴，没有风，但有些瘆人。
方宿凑近看看，蹲下来看看，除了透进来了一丝丝月光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天黑请闭眼】
一瞬间，所有人被控制住一般，齐刷刷闭住了眼，不容反抗。
【狼人请睁眼】
方宿睁开眼睛，平日里只是能看见这弹幕，但刚刚有男声播报，很耳熟，音色清亮，嗓音温润。
但是他无法分辨是谁的声音。
【请选择你要淘汰的玩家】
方宿没动，也没看别的地方，直勾勾盯住弹幕，不打算做出选择。
10秒静默。
【狼人请闭眼】
果然，这场游戏并不强制玩家下线。
梦，终究不会太残忍。
方宿闭上眼。
【预言家请睁眼】
【请选择你今晚要查验的玩家】
【预言家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
【你有一瓶毒药和一瓶解药，是否使用】
【女巫请闭眼】
【天平请睁眼】
【你可以选择一方阵营加入，是否选择】
【天平请闭眼】
繁杂的游戏过程，进度不算快，但是没有人催促，安静得像是独自处于一个空间，连呼吸声都短暂消失了一阵。
方宿感觉眼皮一轻，其余几人也都陆陆续续睁开眼。
没有播报天亮，大家互相看看，经此一遭，彼此离远了些。
【你怎么没有淘汰别人呢？你不想赢吗】
方宿自己的弹幕出现了。
方宿看着它，没说话。
【要我暂时开启读心吗】
方宿眨眨眼。
「游戏太快结束没意思，不是吗？」
【但……】
【算了，你早晚会知道的】
不知为何，方宿看到弹幕的每一句话，脑海里都自主为这句话配上了刚才那个温润的声音。
方宿没多问，有些话可能连弹幕也不忍心说出，更何况它似乎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弹幕。
方宿攥着钥匙走到那扇门前，捅进去。
“咔哒”
门开了。
方宿推开门，里面竟然是亮的。
暖黄的灯光与这个房间昏暗，透着冷的月光形成一道鲜明的分界线，让人不自觉向往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方宿首当其冲，入眼是一个橡木柜子，很高，顶着天花板，和外面的装潢呼应上，都显得古朴奢华，只是里面的这间屋子，地板墙壁都很完整，虽有些年代感，和外面那被烧过的痕迹却是截然不同。
柜子打不开，四周也再没有一扇门，贴了古朴墙纸的墙壁四四方方围成一个小盒子，方宿知道这里不太对劲，他估摸着时间，决定等下一次灯光熄灭。
“走吧。”方宿向后退了两步，回头却是一片空。
“不见了啊。”方宿喃喃自语，回头又看向柜子背靠的那面墙。
【你不怕吗，所有人都不见了】
「哦」
【？】
方宿挥挥手把弹幕赶走，弹幕识趣，没再骚扰他，似乎开始观察他的下一步行动。
方宿挨面儿摸了摸墙，摸到柜子正对的那面墙的时候，摸空了。
方宿又摸，结果一模一样。
墙在后退。
“？你个破墙还嫌弃上我了？”方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忍住砸墙的冲动——
因为大概率会砸空，很丢人。
虽然这里没有人。
方宿不再理会那面墙，转身拉了拉柜门。
门松着，可以打开。
方宿顿了顿，做了一点拉开柜门出现点什么的准备，然后动手。
好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很旧，有些泛黄的画。
方宿皱了皱眉，把画揉成一团，用了劲的死死掐着这团纸，拧、撕、扯、揉，浑身戾气悉数发泄在一团纸上，表情难看的像又闻到那股恶臭。
“小方哥？你怎么了？”小宁的声音突然又出现，方宿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没事，想起来点东西。”方宿低头看看手，发现几个被自己生生掐出来的月牙状的血印子。
轻轻撵了撵伤口，方宿抬头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小宁却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他的眼神没有温度，看的人脊骨发麻，后背上冒了冷汗。
“走吧。现在。”
离开房间，几人下楼梯，随着啪啪两声，灯光亮起，他们已经身处会议厅。
如果灯光没有亮起，怕是会走到二楼——或者说地下室去。
那只巨大的狼可还在那呢。
【天亮了】
【昨晚是平安夜】
大家互相看看，似乎都觉得在意料之内。
【1号玩家开始发言】
“没什么线索，大家都在一起，平安夜是因为狼人没动手还是女巫救了，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李叔看看方宿。
弹幕在轮到每个人的时候出现提醒，大家纷纷发言。
“我的身份就不隐瞒了，我是女巫，昨晚我没用解药，也没用毒药。”周女士道。
方宿在走神，小宁戳了戳他。
“不好意思，走神了。我在想如果女巫没有救人，那就意味着狼人昨晚没有动手。可是，为什么规则会允许狼人不动手呢？我猜设计游戏的人应该有别的方法做点什么，但途径很可能不是‘它’。”方宿顿了顿，给大家一个反应的时间。
“嗯…我还有一个问题。每个角色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只有公开的几个。下一位。”方宿昨晚的确没动手，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猜测仅建立在自己可以选择不动手的事实上。
方宿观察着女巫，周女士方才没有说谎的迹象，也没有说谎的理由，此刻表情没有大的变化幅度，但她似乎僵硬了一瞬。
猜测多半应验，他也不多为难，这种时候暴露其他能力跟给狼送人头没差。
没人可以确定狼人是敌是友，如果第一夜不动手只是幌子……
“我也什么都看不清，不过我能感觉到有活的东西在二楼那里的天花板上，特别大，我不知道为什么三楼没有这个东西……其他的我不知道了，我说完了。”小宁出声，模样似是有些害怕。
“看不清，不知道。三楼那个门我也没进去。跳过。”
“都跟着方先生呢，他说什么都差不多吧，但你怎么这么相信周女士就是女巫？还是说你……跳过。”秦小姐的发言点到为止，给了有心者很多遐想的空间，方宿挑眉瞥她一眼。
【投票环节，各位有3分钟的时间决定，可以讨论，选择结束则直接开始下一轮】
方宿注意了一下词眼，这次没有“玩家”二字。
方宿想了想，正要问是不是匿名投票，弹幕便再一次出现。
【各位可以通过戳动弹幕面板上的序号或是“弃票”键决定选择，每位玩家所有序号顺序均打乱，各不相同，不用试图观察别人的选项哦】
投票环节很快结束。
【3号玩家出局】
说实话，方宿不意外。
夜视能力已经很可疑，自己在一群担惊受怕的人里显得太嚣张，被票出是迟早的事，这群人又不是傻子。
何况他都给了那么明显的破绽了，秦小姐提出来倒也省去了他给傻子多浪费一轮的时间。
被票出这个结果是他有意为之。
【平民胜利】
在场最惊讶的是周女士，其次是李先生。
方宿表情还是淡然，挂着一抹假笑。
【恭喜所有玩家达成成就“今晚是个平安夜”，淘汰玩家将停留在此，其余玩家即将离开本区，前往最后一个游戏区——极区】
“我没有杀人哦。”方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道。
“女巫除了毒药解药，还可以确认当晚被杀人的身份，我弃票了。”周女士开口，告知所有人。
其他人闻言，便也陆陆续续开口。
宁：“天平可以知道狼人是谁，但是不能告诉别人。”
梁：“猎人在带走这个杀我的玩家前可以确认这个玩家的身份。”
秦：“平民。”
李：“预言家会强制在选择查验的玩家后，和这个玩家共享视野10分钟，我选了方先生，抱歉，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也弃票了。”
方宿挂着微笑，轻轻摇摇头。
话说完没多久，几人便被传送离开了。
游戏结果到现在已经很明确了，狼人失败，投了他的除了小宁和小情侣，还有他自己。
方宿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步往地下室走去。
这次他没再被扭曲空间，顺利见到了这场空间恶作剧的罪魁祸首。
那只眼睛还在那里，此刻灯火通明，方宿看得清晰，琥珀金，流光溢彩，好看的有些摄人心魄。
方宿吹了声口哨，抱胸挑衅地看着它。
“你不属于这里。”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在耳边说话，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接在脑畔响起，清晰，温和，低沉。
“嗯，我做梦呢。嫌弃我的那面墙是你干的吧？我要过去，你不要拦我，还有那几面墙，没一面是真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在这里不会受伤，不要拦我。”方宿在脑内回答，他的思维比嘴好用很多。
“你该知道，如果这是你的梦，那我也是其中之一，你才是制定规则的人，孩子，你的潜意识在掩盖什么？”
方宿皱了皱眉。
“你知道这些，那你也该知道，我控制不了这里，我本人躺在床上，谁能控制自己的梦？我现在让你消失，你会消失吗？”方宿用着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咄咄逼人的语气，莫名心焦。
“控制不了，总有其他办法。”它的声音依然温和，仿佛什么都知道，没有语调起伏，却能传递那股坚定。
方宿想也没想，一拳冲着那只眼睛挥过去，衣角纷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清平小区【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