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the seventeenth love letter］ 愿他身在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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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柚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回复。
这条短信没有署名，仅仅一句十八岁生日快乐，陌生的号码却带着标有很明显能被辨认出的+44国际区号。
林思瑶凑过来瞥见她出神的模样，咬着蛋糕叉子好奇地发问：“怎么啦星柚，谁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旧友吧。”祝星柚匆匆锁屏，压下心里起伏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就一句生日祝福，没有写名字，但国际区号是英国那边的。”
苏莞鱼抬眼淡淡提醒：“小心一点，陌生的境外号码不要随意回消息。”
“嗯，我知道。”
她嘴上应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名字——李书之。
会是他吗？
可她不敢贸然去问。
倘若不是，只会徒留尴尬；万一是，她又说不清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他交谈。当初闹得不欢而散，机场目送他离开的画面依旧清晰。
她把他拉出黑名单这么久，对话框却始终一片死寂。
也许只是别人发错了呢，全国有那么多跟自己同一天生日的。
总会有人是跟自己一样过的是成年礼，十八岁。
祝星柚这样说服自己，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投入当下宿舍的欢声笑语里。
蛋糕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们两个轮流送上准备好的小礼物，细碎的祝福包裹着她。
这是她远离家乡，在澜汀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意义非凡的十八岁成年之日。热闹真切，可她心底依旧有一处小小的缺口，空荡荡的。
夜色渐深，宿舍已然熄灯，另外两人渐渐睡熟，呼吸绵长。
祝星柚躺在被窝里，毫无睡意。
她悄悄再次点亮手机屏幕，重新点开那条陌生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犹豫良久，她斟酌许久，打出一行字：【谢谢你，请问你是？】
发送键停留了许久，最后她还是删掉文字，放弃了追问。
算了。
若是他想让她知晓身份，自然会主动表明。
刻意探寻，反倒落得被动。
她将手机调到静音，搁在枕边，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远在英国剑桥大学校园的林荫路旁。
李书之握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发送成功的提示上。
微风掀起他的衣角，他静静伫立片刻，迟迟没有等来回信。
他清楚，自己不能贸然打扰。
仅仅送出一句祝福，已经是他反复挣扎之后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记得九月二十日，记得这是祝星柚的十八岁生日，记了快整整一年。
一年的时间，他想自己该给她送什么礼物才好，想怎样对她开口诉说自己将要出国的事……
可那时他找不到机会。
也怕说出口，这场美梦就消失了。
他给她准备了一瓶香水，一瓶柚子味的香水。
它的名字是“西柚天堂”，也叫“情柚独钟”。
是祝星柚会喜欢的。
可他好像没办法送出去。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肆无忌惮出现在她面前了。
片刻后，李书之转身走进他和别人合租的那间公寓，再也没有给祝星柚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大洋彼岸的另一边，祝星柚一夜浅眠。
等到第二天清晨醒来，她第一时间看向手机，短信对话框安安静静，自昨晚那条祝福之后，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没有答案，没有后续。
仿佛昨夜那句生日快乐，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她轻轻抿了抿唇，慢慢放下手机。
或许有些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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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十月一日假期，祝星柚偶然在网上刷到杭城一间香火极盛的古寺，名字寓意也十分触动她心弦，祈宁寺。
祈愿岁岁安宁，祈愿心中安宁。
她算不上虔诚的信徒，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唯心主义者。
思虑片刻，她便敲定了前往杭城的车票。
秋日杭城，细雨连绵。
抵达祈宁寺这日天色阴沉，细密雨丝笼罩着层层飞檐，香火混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往来游人络绎不绝，人人手里都握着香，低声默念心愿。
祝星柚买了香烛，顺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香火缭绕渐渐模糊了视线，她站在大殿前，指尖攥紧清香，迟迟没有开口。
她心里藏着三个愿望。
第一个，祝自己往后平安顺遂，父母家人身体康健。
第二个，藏在心底最深处，她想问神明，人和人走散之后，还会不会有重逢的机会。
第三个，还是为他所求，愿他身在异国万事平安，前路坦荡，无病无忧。
或许是怕佛祖觉得她太贪心，最终只低声向佛祖求下了第一个心愿，又在心底向佛祖默默求了第三个愿望，将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向上散开，什么答案也没有留下。
焚香礼毕，她去往寺院的法物流通处，一眼相中了一串黑曜石手串。
乌黑的圆珠温润沉敛，中间点缀着一枚刻着经文的黄金转运珠，沉稳克制，像极了李书之。
寺里的僧人说它保平安，也保事业学业。
祝星柚听完默默付了钱，捧着手串折返大殿，请师父帮忙加持。
她想，或许这份“开了光”的手串，能保佑他平安健康、学业进步、事业顺利吧。
毕竟他可是为了奔赴更好的前程才选择去那遥远的英国的。
逛到寺院后山的许愿墙时，祝星柚抬眸望去，木牌密密麻麻地挂满整面墙体，上面写满各色期许。
她取来木牌，执笔停顿了许久，笔尖悬在木板上空。
原本下意识想写下的名字，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后只落笔：愿旧事随风，前路明朗。
系好红绳，她抬手将木牌挂在高处。
可掌心紧紧攥着的那串黑曜石手串时，透露出心底的牵挂依旧清晰。
她原本打算日后寻机会把手串寄去英国，送到李书之手上。
可当她离开寺院冷静下来，才慢慢醒悟。
如今二人早已断了联系，她又该以什么身份，送出这份藏着惦念的祈福之物？
倘若送出，是不是代表她已然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
可她不甘，被伤害的人分明是自己……
返程路上，祝星柚反复摩挲冰凉光滑的黑曜石珠子。
千里奔赴这座很火很灵的古寺，她带着满心惦念为他求得平安手串，到头来才恍然明白：心愿可以默默祈求，礼物却再也没有合适的名义送达。
回到住处，她没有寄出快递。
盒子被轻轻放进背包深处，手串静静躺在丝绒袋里。
隔着一片汪洋大海，李书之不会知道，遥远的杭城古寺里，有人跨越城市，默默为他祈求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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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在酒店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指尖无意识划开手机。
屏幕停留在空荡荡的短信列表，那个属于李书之的对话框依旧沉寂，像一道跨不过去的界线。
思绪飘忽间，她猛然想起，填报志愿时夏梦琪和林阳一起报考了杭城大学。
同一座城市，咫尺距离。
沉闷郁结的心绪稍稍松动些许。
祝星柚指尖轻点，点开和夏梦琪的微信对话框，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
【琪琪！我今天来杭城玩啦~你和林阳还在这儿吗？有空的话，要不要约着见一面啊？】
消息发送成功，她锁屏放下手机，重新望向窗外朦胧雨景。
心底缠绕着对李书之绵长无解的心事，可眼下，她暂且不想独自困在这份低落里。
没过片刻，手机轻轻震颤，夏梦琪的消息飞速弹了出来。
【天呐西柚！真的吗！我们还在杭城，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问问你假期去哪玩呢！】
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林阳刚才还在说今天傍晚打算去清河老街逛，那边很多特色小店，晚上还有夜市，你要是没事直接过来汇合？】
祝星柚垂眸看着屏幕，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指尖回复：【好啊，把定位发我吧，我现在打车过去。】
简单收拾一番，她披上薄外套出门。
杭城的秋雨绵绵不绝，微风裹挟潮湿的凉意扑在脸上，吹散了些许在祈宁寺积攒下的沉闷愁绪。
四十分钟后，清河老街入口。
远远就看见夏梦琪挥着手朝她跑来，林阳拎着两杯温热茶饮，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西柚，好久不见啊！”夏梦琪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目光细心打量她的神色，“怎么突然来杭城了，一个人吗？”
祝星柚点头，若无其事地轻声应道：“网上刷到这儿的寺庙很灵，就跑来玩玩，散散心。”
她没有提起远在英国的李书之，更没有说起那串放在她包里的黑曜石手串。
林阳递来一杯热桂花乌龙：“小西柚！好久不见呐真是！欢迎你来杭城玩，我和咳……琪琪作为东道主带你好好逛逛！
眼见祝星柚快发现端倪，林阳赶紧扯开话题，“这条老街新开不少铺子。哎！前面有家糕点铺的定胜糕特别出名！特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三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往前走，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夏梦琪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半个月以来在杭城、在校园里遇到的趣事，林阳偶尔搭上几句话。
热闹的人声、小贩的吆喝萦绕耳边，祝星柚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周遭烟火喧嚣，暂时填满了她心里那块空荡荡的角落。
只是走到一处挂满祈福木牌的廊下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祈宁寺后山那面许愿墙，还有丝绒袋里，那串嵌着黄金经文转运珠的黑曜石手串。
大洋彼岸的剑桥此刻应当是深夜，李书之或许已经入眠。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晓，曾有人跨越千里，为他祈求平安。
夏梦琪敏锐察觉到她失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想什么呢，发呆啦？前面去尝尝糖画好不好？”
祝星柚迅速收回飘忽的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扬起平静柔和的笑容：“没什么，走吧。”
雨还没有停，老街灯火绵延向前。
不知怎么，她突然叫住走在前面的林阳。
“林阳，你……等一下！”
少年闻声停下脚步，夏梦琪也跟着侧目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祝星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混在周遭嘈杂的人声里：“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三人走到街边略微僻静的廊檐下，避开来往人流。
祝星柚从包里拿出手串递给林阳，随后慢慢说道：“我，我今天去祈宁寺求了一串黑曜石手串，是平安祈福的。如果你之后有机会联系李书之，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寄到英国给他？”
林阳接过，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她继续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执拗：“但是不要告诉他手串是我给的，更不要提是我专程去寺庙求来的。”
夏梦琪瞬间怔住，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瞥见祝星柚眼底压着的黯淡，话语又卡在喉咙里。
祝星柚望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轻声解释：“就说是偶然看到，顺手准备的东西。你随便找个由头吧，不要提起我。”
她不想让李书之察觉到这份跨越山海的惦念。
心愿我已经求过了，他只需要收下这份平安就足够。
林阳沉默几秒，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寄给他的。放心，不会提到你。”
“不过小西柚，你为什么不自己给……”话还没说完，便被夏梦琪瞥向他的一个眼神憋回去了。
“谢谢你啊。”祝星柚浅浅扯出一抹笑意，再没回答其他的。
她渐渐地松了口气，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地方，像是稍稍落下一点，却又生出无边的空落。
夏梦琪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没有追问其中缘由，低声安慰：“都听你的。”
廊外细雨簌簌落下，夜市的喧闹依旧不绝。
祝星柚收回思绪，压下心底翻涌万千的情绪，抬眼看向两人：“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不是要去买糖画吗。”
她率先转身汇入人流，刻意避开两人探寻的目光。
手串承载的祈愿终将漂洋过海去往剑桥，去到那个人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the seventeenth love let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