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永别了，亲爱的》千星入墨

9、惊险突围 月亮

　　月亮已高悬于墨蓝天幕，清冷的光辉透过窗户，照亮了赫歇尔眉间深锁的忧虑。
　　他再一次看向窗外，道路尽头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赫歇尔最终转过身，对着身旁同样焦虑的克莱尔沉声道。
　　“不能再等了，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生机。我们必须马上给这孩子做手术，否则他绝撑不到天亮。”
　　克莱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男孩越来越苍白的脸上，那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他们两个拿起医用消毒手套，冰凉的橡胶质感刚接触到指尖，房间门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他们回来了！”
　　黑色轿车急速驶入农场，待黑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肖恩沉默着率先跳下车，搬出那台至关重要的呼吸机。
　　在帕特里夏几乎要停止呼吸，担忧地目光中，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奥蒂斯竟然毫发无损地下了车，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甚至没有多一道伤痕。
　　“哦上帝保佑！”
　　帕特里夏捂着心口，几乎要瘫软下去，眼中蓄积的泪水瞬间滚落。
　　她冲上前，紧紧拥抱住奥蒂斯。
　　而最后下车的，是狄尔希斯。
　　后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一只沾满泥泞与暗沉血渍的黑色军靴稳稳踏在地上。
　　原本的黑色迷彩长袖上衣被深褐近黑的粘稠血液浸透，紧贴着她起伏的胸膛和腰腹曲线。
　　鲜血泼洒般溅在她的脸颊，甚至有几缕暗红色的发丝□□涸的血污黏在腮边，唯有高领包裹下的脖颈得以幸免。
　　浓重的血腥气犹如实质般地环绕着她，但她站姿依旧挺拔，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闻声跑出来的玛姬和贝丝瞬间瞳孔骤缩，一下子围上前，眼神惊骇得仿佛她已命悬一线。
　　“狄尔希斯！”
　　她闻声抬眼，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锐利。
　　“我的天！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怎么浑身都是血？！”
　　当事人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血。”
　　玛姬和贝丝：“？”
　　狄尔希斯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下颌即将滴落的血珠，才不紧不慢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行尸的。”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夜幕低垂，他们刚抵达目的地废弃高中时。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破损的校门外。肖恩率先下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的枪握得死紧。
　　“动作快，”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奥蒂斯和狄尔希斯说，“拿了东西立刻走。”
　　奥蒂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内心上分恐惧，但他还是努力回忆着路径：“医、医务室……应该在主楼二楼东侧……”
　　“主楼在哪？”
　　肖恩皱眉问道，目光扫过眼前好几栋在夜幕下几乎难以分辨的破败建筑。
　　“额……应该在……那边？”
　　记忆已经模糊退化的奥蒂斯不确定地指向左边一栋轮廓模糊的楼房，声音里充满了犹豫。
　　狄尔希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被校门入口处一块歪斜悬挂、布满污垢和铁锈的金属指示牌吸引。
　　她上前两步，用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抹开厚厚的灰尘，露出了下面模糊的校园平面图。
　　她拍了拍正准备硬着头皮摸瞎进去的两人肩膀，指着那块在月光下勉强可辨的面板，建议道：“要不我们看看这个再进去？”
　　“……”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好吧，主楼是中间这栋。医务室，二楼东侧。”肖恩迅速记下路线。
　　“走！”
　　三人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潜入主楼。
　　走廊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墙壁上溅着早已发黑的血迹，几具残缺不全的骨骸散落在地，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杂物上，发出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里！”奥蒂斯推开一扇半掩的门，上面模糊地印着“医务室”的字样。
　　幸运的是，里面的储物柜虽然被暴力翻动过，但他们急需的呼吸机、手术器械包和几盒未开封的静脉输液袋、抗生素都还在。
　　肖恩迅速地将呼吸机扛上肩，奥蒂斯和狄尔希斯则抱起其他器械和药品。
　　“快走！”肖恩催促道，抬脚便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那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一大群行尸被吸引了过来，堵塞了他们的退路！
　　“Oh, God……”奥蒂斯绝望地喃喃。
　　肖恩举枪瞄准，但尸群的数量太多，根本没法全部消灭。
　　“该死！”他咒骂道，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狄尔希斯突然开口：“从另一边走，穿过体育馆，侧门离学校大门更近。”
　　她一边快速往体育馆前进，一边用匕首精准地解决掉零星从教室里晃荡出来的行尸，动作干净利落，肖恩和奥蒂斯紧跟其后。
　　然而，刚冲出连接走廊，推开体育馆的侧门，更大的绝望将他们吞没——体育馆内的情况比走廊更加骇人。
　　黑压压的行尸在空旷的场地内无目的地徘徊、推挤，而侧门附近的行尸立刻被开门的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嘶吼，蹒跚着涌来！
　　而身后，走廊里的尸群也正不断逼近。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瞬间被堵死在这小小的门口！
　　“上柜子！”肖恩大声喊道，指向墙边一排用来存放体育器材的高大金属柜。
　　三人立刻扑到柜子旁，手脚并用地攀上那窄窄的柜顶，柜子只有一只脚的宽度，他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紧绷到了极致，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脚下，无数只腐烂的手臂向上抓挠着，嘶吼声和腐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在这危机时刻，狄尔希斯冷静地快速扫视周围，在行尸形成的包围圈中思考着可能方案。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侧门方向——那里因为尸潮都被吸引到柜子这边，反而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稀疏的空档。
　　她的目光又落到柜子侧边的下方，那里只有几只零散的行尸。
　　身旁奥蒂斯脸上闪过决绝，语气坚定地开口。
　　“我来……”
　　“我来引开丧尸，你们从侧门离开回到车内。”
　　狄尔希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尚未说完的计划。
　　说着，她不容分说地将怀里的药品箱塞到奥蒂斯怀里。
　　“不！狄尔希斯！你不能这么做！那个男孩中枪是我的错！应该让我来！”
　　奥蒂斯急声反驳，试图将药品箱再塞回对方怀里，但她的下一句话让奥蒂斯怔住了。
　　“奥蒂斯，冷静点。论速度、论战力，我安全撤离的几率比你大。呼吸机和药品必须送回去，那男孩在等它们。别让我的风险白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奥蒂斯的冲动，他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只能僵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箱子。
　　下一秒，狄尔希斯果断转过身，移至柜子侧边尸群相对稀疏的一处缺口，纵身一跃而下！
　　落地瞬间她双膝微屈，顺势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卸去冲击力，整个过程流畅无比，随后毫不停顿地起身，食指和大拇指弯曲放入口中，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口哨，瞬间将大部分行尸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眼见黑压压的尸潮开始向她所在的位置涌动，狄尔希斯立刻朝着与出口相反的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走！”肖恩对着奥蒂斯低声道。
　　两人趁机跳下柜子，沿着墙壁，朝着此刻几乎已无行尸阻挡的侧出口拼命狂奔！
　　肖恩扛着呼吸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狄尔希斯已经被彻底淹没在追去的尸潮之中，几乎看不到身影。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另一边的狄尔希斯刻意控制着速度，将行尸牵制在不近不远处，她原本打算将行尸引到远处后加速甩掉他们，然后再绕路到学校门口。
　　但在穿过一个拐角，冲入另一条连接教学楼的长廊时，她猛地刹住了脚步——走廊的尽头，另一大批行尸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在蹒跚涌来，彻底堵死了她的前路！
　　“……”
　　不是吧，这么倒霉。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恐慌，狄尔希斯迅速反手抽出腰间别着的两把□□，刀柄稳稳贴合掌心。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主动冲入了前方汹涌而来的尸潮之中！
　　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血肉被割开的闷声、以及行尸倒地的沉重声响，粘稠的黑血不断飞溅在狄尔希斯线条利落的脸颊上，她却连眉峰都未曾蹙一下。
　　两只匕首精准干脆地直贯行尸的头颅中又抽出，但她连呼吸没有丝毫变乱，脉搏跳动依旧稳定。
　　她的全部感官高度凝聚，敏锐的余光捕捉着周身行尸的踪迹。
　　直至周身一圈行尸被清理殆尽，攻势稍歇的瞬间，狄尔希斯手腕骤然发力，带动两把匕首翻转，将刀刃上的腐肉和黑血甩落在地。
　　露出的银亮刀身上，清晰地倒映出她沾满血污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