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卡尔中枪 一个 ...
-
一个星期后，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进客厅。
狄尔希斯、林落、玛姬和克莱尔四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前，桌上铺着林落亲手刻的那副木制麻将，正在兴致勃勃地打麻将。
玛姬在连续输了十把之后，终于哀叹一声，将牌一推，彻底承认自己在这项东方技艺上毫无天分，无奈地换上了在旁一直背着手观看、时不时还指点两句的老父亲赫歇尔，自己则端着猎枪出去放风了。
新上场的赫歇尔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仿佛在审视一份复杂的诊断报告。
而林落看着自己手里摸到的那副清一色好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哈——！”她猛地将手拍向桌子，准备豪迈地推倒手中的牌宣布胜利，“清——”
然而，她那“清一色”三字还未出口，便被门外玛姬的呼喊声打断。
“Dad！We have a situation!”（爸爸！我们遇到状况了！）
赫歇尔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狄尔希斯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警惕和冷峻。
她迅速起身，安抚性地拍了拍林落的肩膀——对方还保持着即将推倒牌的姿势，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但在下一秒便恢复严肃，也起身站了起来。
狄尔希斯利落地拔出大腿枪套里的手枪，“咔嚓”一声检查了枪膛，大步跟上赫歇尔。
赫歇尔和狄尔希斯一前一后推门而出。
而门外的景象令人心头一紧：一个满身血污和尘土、神色恐惧的男人正半抱着一个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男孩，男孩的腹部一片可怕的暗红色濡湿，软软地垂下的手臂随着父亲的动作无力地晃动。
他们身后的小山丘上，奥蒂斯正被一个体格强壮、神情同样焦急且带着愤怒的男人几乎粗鲁地拖拽着跑来。
“救救我儿子！是你们的人干的！是你们的人开枪打中了他！他说让我找赫歇尔！”
男人的声音破碎不堪，几乎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哀求。
狄尔希斯立刻认出了来人，是采石场那个新来的警长瑞克和他的小儿子卡尔，而后面那个情绪激动、粗暴拽着奥蒂斯的是肖恩。
赫歇尔的目光迅速扫过伤员，医生的职业判断让他立刻开口：“我就是赫歇尔！快！把他抬进来！小心点！”
他疾步转身往屋内引路，同时对闻声跟上来的、脸色发白的帕特里夏厉声喊道：“帕特里夏！去准备热水、大量干净的布、酒精，还有我的手术器械包！快！立刻！”
顿了顿，赫歇尔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始终持枪警戒、面色凝重的狄尔希斯。
“狄尔希斯，”赫歇尔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你去叫克莱尔下来！我现在需要她的帮助！快！”
克莱尔毕竟是一名真正的，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多一个专业的医生总归对那个中枪的男孩有好处。
“好。”
狄尔希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她先是利落地将腰间别着的越野车钥匙抛给了门口的林落。
“林落！去后备箱，拿克莱尔的白色医疗箱！”
随后，她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急促地敲响了克莱尔房间的木门。
“克莱尔！紧急情况！赫歇尔需要你帮忙，采石场的那个男孩中枪了！”
门被从内打开，克莱尔神情严肃。
“我听到了，这就来！”
她扭头嘱咐因为得知卡尔中枪而吃惊的艾薇拉照顾好自己和麦拉蒂，便快步跟着狄尔希斯下楼。
楼下已乱作一团。瑞克小心翼翼地将卡尔平放在赫歇尔指定的床上。
男孩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呼吸微弱。
“枕套！干净的枕套拿来！”
赫歇尔一边快速检查男孩的瞳孔，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他还活着吗？”
瑞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儿子毫无血色的脸，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快点把枕套拿来！”
赫歇尔再次厉声吩咐。
瑞克终于听话地绕过赫歇尔来到床头，手忙脚乱扯下一个枕套，但目光依旧黏着在卡尔身上，几乎是在哭泣般地追问：“他还活着吗？”
赫歇尔没有时间回答，他一把接过瑞克递来的枕套，迅速将其折叠成厚实的压迫垫块，精准地按在卡尔腹部仍在渗血的伤口上。
“按住这里！用力！保持压力！”
他对瑞克喊道。
与此同时，克莱尔拿着林落取来的医疗箱急匆匆赶来。
赫歇尔已经开始听心跳了。
“还有心跳，但很弱。”
“我来按吧，我也是医生。”
克莱尔对着紧张到几乎虚脱的瑞克温声说道。
男人退后一步，给克莱尔让了位置。
“你叫瑞克是吗？”
克莱尔一边保持着按压，一边抬头看向这位濒临崩溃的父亲，她的声音温和却有力。
“瑞克，冷静一点，听着，我和赫歇尔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好吗？但你得先给我们留出空间来工作，我们需要集中注意力。”
瑞克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点头，浑浑噩噩、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房间，正好迎头撞上拖着奥蒂斯赶来的肖恩。
肖恩见状，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帮瑞克擦脸上的血污。
瑞克这才发觉自己的头发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了，冷静兄弟，你脸上都是血。”
他帮瑞克擦干净血污，将毛巾塞到他冰凉的手里。
“卡尔在哪？他还好吗？”
肖恩小心询问道。
瑞克没有回话，僵硬地打开门带着肖恩进了屋子。
屋内，克莱尔仍然保持着按压的姿势，同时密切观察着卡尔的脸色和生命体征。
赫歇尔正在准备器械，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知道这男孩的血型吗？”
“A型阳性，跟我一样。”
“那太幸运了，别走远，一会儿很可能需要你。”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始终站在人群最后、不知所措地揪着自己衣摆的奥蒂斯。
“怎么回事？”
始终站在人群最后不知所措揪着衣摆的奥蒂斯脸上满是惊慌与内疚，他尽量使声音平缓，伸出手慌乱比划。
“我在打鹿的时候没看见这个男孩站在鹿后面，子弹穿过鹿身击中了他。”
帕特里夏心疼地走上前，拿手帕轻轻擦拭奥蒂斯满是汗水的额头，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奥蒂斯将脑袋埋在她颈间，肩膀微微颤抖。
“子弹完全穿过了他的身体，但有碎片留在了他体内，得把碎片都取出来。”
克莱尔动作轻柔地掀开枕套观察着卡尔的伤势，对着瑞克说道。
赫歇尔皱了皱眉，凭借经验准确判断。
“我想有六片”
克莱尔认同地点点头。
肖恩将手搭在瑞克肩膀上拍了拍，试图安慰他。
“洛莉……洛莉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的妻子还不知道……”
瑞克声音哽咽，抬手盖住双眼。
.
接近黄昏，赫歇尔才再次打开房门，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林落已经上楼陪艾薇拉她们了，狄尔希斯正独自靠坐在一张旧单人沙发上，目光透过敞开的门缝落在还在仔细地检查卡尔伤口的克莱尔身上。
赫歇尔用一块布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语气沉重但保持平稳。
“他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我们得把他体内的子弹碎片取出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说。
“还有更棘手的事，他腹部肿胀，血压下降，这说明有内出血，肯定有一块碎片割到了血管，他需要做手术，找到出血点并缝合，为了确保手术顺利，我需要把他麻醉，可问题是——”赫歇尔看向瑞克，“一旦这样做，他就不能自己呼吸了。”
瑞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我……”
“所以你得找到一台呼吸机，以及连接呼吸机的管子。”
站在一旁的奥蒂斯突然出声。
“还有其他医疗用品，手术被单，缝合线。”
赫歇尔补充道。
奥蒂斯想了想，再次开口。
“有一个高中学校里面可能有。”
赫歇尔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那里有一个应急所，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
“我最后一次去哪的时候，那里已经被行尸占领了，可能现在好点了。”
奥蒂斯不安地说。
“我去，给我列张单子，画张地图吧。”
肖恩毫不犹豫地双手叉腰站了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奥蒂斯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肖恩：“不用地图。我带你去。离这里只有五英里远，我认识路。”
“奥蒂斯！”
帕特里夏捂着嘴惊呼一声。
“你不能……”
“亲爱的，没有时间画地图了，而且我不能坐视不管，让他一个人为了我的过错去冒险。”
肖恩神色复杂地看了奥蒂斯一眼。
“……你确定？”
“我确定。”
一直沉默坐在沙发上的狄尔希斯微微皱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使得她偏过头，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肖恩。
狄尔希斯听林落详细说过，是奥蒂斯冒着极大风险把昏迷在野外的她背回了农场，才救了她一命，算是林落的救命恩人。
她放下一直托着脑袋的手，另一只手举了起来。
“加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卡尔中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