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灰》一研

38、乱葬篇38 竞技场2

　　洛伊晨一口回绝：“不行。”
　　她去竞技场是去救人的，不是拖家带口去送死的。

　　许拐：“晨姐，你放心，我俩已经跟家里说好了，我们就是过去给你带个路，等快到竞技场时，我们就不跟着了。我和阿森会自己回来，绝不给你添乱！”

　　植森在旁边连连点头，道：“晨姐，我和拐子知道一条去竞技场的近道，能省不少时间。”

　　许拐拍着胸脯保证：“晨姐你放心！我俩说到做到！而且我们也希望，你能早点把杨冻从竞技场带回来。”

　　洛伊晨正赶时间，见他们再三保证，模样倒是诚恳，便同意让他们带路，但前提是快到竞技场时，他俩必须返回农家小院。

　　见洛伊晨同意，两人面带喜色，迅速蹿到前头带路，生怕她反悔。

　　许拐和植森一边带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跟在一旁的黑猫，问道：“晨姐，你为啥去竞技场还带着一只猫啊？那竞技场里，有些人会抓这些小动物拿去喂那些大型异兽，专门看它们撕咬猎物的血腥场面。”

　　说着说着，两人就联想到了异兽进食的血腥场景，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许拐：“晨姐，要不等会儿我们回农家小院的时候，顺带把这只猫带回去，万一它留下来被异兽吃了，怪可怕的。这猫这么小，那些异兽一口吞下去，它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此时，二狗的猫猫拳已经饥渴难耐了！
　　它耳朵一竖，尾巴一甩，爪子不自觉地亮了出来，要不是洛伊晨在场，它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那两个小子邦邦两拳！

　　搞笑！它堂堂乱葬五邪，居然成了他俩口中人畜无害的小弱猫？！还有不长眼的异兽想吃它？！来一只异兽，它就一记上勾拳！来一对异兽，它就左勾拳加右勾拳，拳拳击中命根子。

　　洛伊晨瞥了二狗一眼，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道：“要是竞技场里的异兽会吃这种小动物，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要真的逃不出来，可以把它留下来殿后，拖延时间。就是不知道，它身上这几斤劲道的肉，能给我拖延多长的逃跑时间了。”

　　二狗当场石化。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它的主人，怎么越来越有噶|蛋狂魔那股子阴险劲儿了！

　　走了快一半路程，许拐和植森主动停下，把剩下的路线给洛伊晨讲清楚，准备返回农家小院。

　　许拐在离开前拿出两样东西，递给洛伊晨——
　　一个木质面具，一顶黑色斗篷。

　　这两样东西来得正是时候，让她去竞技场时不用暴露身份，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许拐说：“晨姐，我们相信你会把杨冻带回来的。”
　　植森也跟着用力点头：“晨姐，我们在农家小院等你好消息。”

　　说完，两人转身走了。

　　洛伊晨感叹，这两小子比想象中省心多了。说好只带路不添乱，到地方就自己离开，他俩还真规规矩矩回去了，没死缠烂打求着去竞技场。真是比杨冻那闹心玩意儿好多了。

　　许拐和植森走了半道，植森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洛伊晨的身影。

　　植森：“拐子，你说晨姐真的能从那竞技场里把冻哥救出来吗？”
　　许拐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植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总觉得，她看着不像小盖头说的那么厉害。”

　　许拐笑了：“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叫厉害？是那种看起来四肢发达的大块头？”

　　植森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很少有女的去那种地方。而且竞技场里都是男人，他们都不是善茬，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我只是……担心晨姐在他们手下讨不到一点好处。”

　　许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连七爷都放心让她去，咱俩瞎操什么心。再说了，一群男人扎堆的地方很少有女人去，并不能说明女人在他们手底下讨不到好处啊。相反，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啥话？”植森好奇地问。

　　许拐说：“七爷跟我说过，一个人缺少什么，就会去炫耀什么；一个人越想证明什么，就越说明他在那方面越不行。”

　　植森疑惑：“这炫不炫耀，废不废物，跟晨姐去竞技场有关系吗？”

　　许拐开始给植森分析：“你看，一群男人扎堆在竞技场里，靠拳头彰显武力值，这不就说明他们正需要这样一个平台，来宣扬自己的拳头很|硬！很牛逼！以后遇到人就可以吹：我去过竞技场，你去过吗？可真正牛逼的人哪需要这样？他们压根不会去竞技场凑热闹证明自己，你说是吧！”

　　植森听得眼睛都亮了，道：“拐子，我懂了！像我们这些连去都不敢去竞技场的人，不就约等于很牛逼的人吗？因为很牛逼的人不去竞技场，我们也不去竞技场，所以我们很牛逼！”

　　许拐：“……”
　　还得是你牛逼啊……

　　许拐一时竟无法反驳，这家伙说的话居然还有那么点道理。

　　*

　　与此同时，洛伊晨已经走到了竞技场。

　　整个竞技场大概有六七层楼那么高，封闭式场地，像一座关押着重刑犯的监狱。东西南北，各开着一扇巨型石拱门。墙上的窗户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一层叠一层，像老鼠洞似的紧挨着，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洛伊晨心里犯嘀咕，究竟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设计出这么个恶心人的东西。

　　面前的竞技场，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她原本以为，竞技场嘛，总会是人声鼎沸的露天场所。

　　可眼前这座竞技场安静得出奇，整座建筑黑沉沉的，压抑得像森林深处的鬼屋。要不是看见周围还围聚着不少人，洛伊晨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人群里大多数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斗篷，戴着五花八门的面具。也有少数人毫不在意，直接把脸露在外面。

　　大家互相之间很少交流，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要是有一点火花星子落进来，就能瞬间引爆全场！

　　洛伊晨倒是好奇，这敌意都火烧眉毛了，他们还能忍着不动手？难不成这竞技场中有什么能让他们忌惮的东西？

　　想想也是，要是没有一点控制手段，这竞技场，就要化身成大型群殴现场了。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找了个僻静角落，戴上面具，披上黑斗篷，又将帽檐压得低低的，顺手抄起一旁的二狗塞进怀里，用斗篷将它遮得严严实实。

　　二狗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被洛伊晨按住：“别动。”

　　做完这些，洛伊晨开始在人群外围游走，看看杨冻在不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她都没发现杨冻的身影，看来那小子大概率是进竞技场里了。

　　洛伊晨开始观察其他人是怎么进去的。

　　她注意到，每个人都会在拱门下停留十几秒，紧接着拱门会发出各异的亮光，亮光持续三秒，最后熄灭，那些人就在亮光熄灭后直接进去的。

　　就这么简单？没有门槛的吗？洛伊晨怀疑人生。

　　接连好几个人，都是这么进去的。而且，拱门发出的亮光五颜六色，没有一个是固定的。

　　洛伊晨猜测，拱门亮起的颜色会不会是一种分阶段的能力检测？只是不知道测出的结果代表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友好地询问一下吧！

　　洛伊晨身形一闪，精准锁住一个落单男人的脖子，把他拖到稍远处的茂密草堆里。动作行云流水，那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她顺手从男子身上摸走一把匕首。匕首一亮，她都没来得及开口，那名男子就应声跪下。

　　“祖宗饶命！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什么我全给你！”男子声泪俱下，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哗哗地往下流，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硬气。

　　洛伊晨：“……”

　　她本想来个威逼利诱，结果反倒得哄着这位爷回答问题。

　　洛伊晨压着嗓子，“我问你，这竞技场进去没有要求？拱门是不是一种检测？竞技场里面有什么说法？”

　　男子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祖宗，我也是第一次来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弄了半天，原来抓到一个来镀金的小卡拉米。他只是来这里溜达几圈，镀一层金后就回去，这样他就有了吹牛的资本和升迁的依仗。

　　她懒得搭理他，直接一脚把人踹飞了出去。

　　男子被踹出老远，不仅不伤心，还笑嘻嘻地捂着屁股，一边流着鼻涕和眼泪一边麻溜地离开。

　　洛伊晨如法炮制，又抓了几个人问。结果每次都能精准捞到一群滥竽充数的草包。

　　合着他们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呗！

　　洛伊晨是真累了。

　　她都怀疑，竞技场周围这群不进门的人，都是过来充当气氛组的草台班子。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她懒得再挑人问了，直接找了个排队人数最少的石拱门，排到了队伍末尾。

　　前面的人动作很快。洛伊晨观察了一下，拱门亮得最多的是黄光。看来，这就是最常见的颜色。不知道她站在拱门下检测时，会亮起什么颜色的亮光。

　　洛伊晨跃跃欲试，就像看短视频里那些扮猪吃老虎的假废柴女主测试异能一样，满满的期待感。

　　可就在快轮到她过拱门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洛伊晨这条队伍的人，都被事故发生的源头吸引了目光，纷纷转头看去。这种热闹洛伊晨自然也不会错过。

　　她这一看，就瞧见了一具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围聚的人群连连倒退，让出了一圈空地。

　　洛伊晨听见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真是个倒霉蛋，这人刚刚还准备过拱门，结果拱门没反应，一点光都没亮，他人进不去竞技场，只能离开了。结果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就尸首分离了。”

　　“这是竞技场的惯例了。通过不了拱门测试的人，有五成概率会死，身体机能也无法再生。他运气也是差到家了，一半的概率都能中枪。”

　　洛伊晨才知道，进不去竞技场还会死啊？！
　　进去会死，进不去也死，合着就不让人好过呗！

　　她无意间低下头，心跳就漏了半拍——
　　刚刚那具尸体的头颅滚到了她脚下，那双布满血丝、满是惊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洛伊晨一脚把头颅踢飞：“晦气。又不是我害你的，看我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别认错人来勾我的魂。”

　　她身后，一堆排队等得不耐烦的人，开始催促：“前面的，动作快点！还进不进了？”

　　下一秒，一条巨型触手从洛伊晨面前的拱门里迅速探出，离她的脸仅有两拳之隔。

　　那条触手通体猩红，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触手表面纵横交错着一条条裸|露的血线，底侧密密麻麻全是倒钩。如果这条触手是某个异兽的，那这只异兽的个头恐怕跟二狗化身五邪时不相上下。

　　面对未知的危险，洛伊晨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那条触手像一条灵活的巨蟒，将男人的头颅与尸体一并卷起，从拱门拖入竞技场，拖出一道血迹，径直通向洛伊晨面前的石拱门。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推搡洛伊晨。
　　她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到石拱门下。

　　“我艹！”洛伊晨想刀人的心都有了，哪个不长眼的推她？她又不是不让插队，想插队吱一声就行。

　　洛伊晨绝望地站在石拱门下，这会儿想跑也跑不掉了。

　　她安慰自己，没必要那么悲观。要是拱门真的不亮了，她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活头嘛！人还是得往好处想，她总不至于像刚才那个倒霉鬼一样悲催吧！

　　几秒钟过去，石拱门毫无反应。

　　洛伊晨有点慌了：不会吧？不会吧？这拱门不会没电了吧！有没有人给它充个电啊！或者换块电池也行啊！

　　又过去了几秒。

　　洛伊晨抬头盯着那座沉默的石门，心里咆哮——
　　我靠了！亮啊！你倒是亮啊！杨冻都能进去，我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