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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梦—wind 判官,还是 ...

  •   这个由谎言编制的,具有荒诞艺术色彩的梦应声破碎。

      邬溯云只感觉一股熟悉的阴风裹挟他而去,再睁眼,却瞳孔一缩。

      他又站在了房子一楼的客厅。

      还没出去吗?一瞬间,他思考了千百种可能,一股陌生的恐惧弥漫上心头。

      忽然一只手伸到眼前,打断了他的思考。

      “已经出来了,没事。”

      江恣冷静的声音响起,顿时惧意如潮水般散去,邬溯云瞬间感到安心不少。

      “摆渡人出梦后可能出现在造梦主周围的任何地方,习惯就好。”

      邬溯云低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看去。

      客厅的沙发上,殷休忆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还在昏迷中。他走过去用目光检查了一下,江恣直接上前摸了下对方的脉搏:
      “没事,你这位朋友没有大碍,摆渡人的恢复能力很快,回家休息一晚上就好。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于是邬溯云在客厅看了起来,画还是那些画,诡异而讽刺。他看到其中一幅时,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一幅在梦里看到的时候是没有金属标签的,现在怎么……

      “可以了,我们上楼吧。”

      江恣打完电话,站在了楼梯口。

      “不是已经解梦了吗?还要干嘛?”

      “解梦?看来你还一点不了解解梦的流程。”江恣揶揄道。
      “上来吧,我跟你讲解。”

      邬溯云第一次有些后悔没听殷休忆的唠叨,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解梦的一般流程是:接待使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感受到梦,发布到网站,由摆渡人接梦并调查梦的成因,再与执事官一同入梦,找到梦核、也就是执念或梦魇。最后摆渡人出梦摇铃,成功解梦,执事官再进行判决。
      “这一次梦进的太仓促了,不过最终解决了。”

      江恣说话间走到那个熟悉的门前,巨锁竟然是打开的,他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画像,二人都松了一口气,顺着走廊继续走去。

      “对了,摆渡人是可以杀死造梦主的吗?”邬溯云犹豫了一下,问道。

      “理论上是不行的。”江恣悠悠然的说,“
      但绝对的实力下不谈理论。”

      ……他就多余问。

      不过这也让邬溯云对江恣的身份感兴趣起来。他的这个前世男友不像是寻常人物啊。

      走到回廊的深处,一个腐烂的味道逐渐占满了空气。走过七宗罪的画像,他们看到了造梦主的尸体。

      他身穿法袍,手拿法官锤,紧闭着双眼,头歪在一边,脖颈处血窟窿中涌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左手垂在椅子身旁,下方一个玻璃碎片在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以自己梦中的姿态死在了回廊的最深处。

      但他是刚死不久,血迹还比较粘稠新鲜,腐烂的味道是从他脚下那句尸体传来。

      这人死不瞑目,脸颊和胸膛上被踹了好几脚,肋骨错位,血迹四布。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傲慢,反而充满了悲悯,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wind。”邬溯云脸色微沉,他没想到梦里的场景还是发生在了现实。

      “报警吧。”江恣看着这一幕,沉沉道。

      “怎么报警?我们怎么解释自己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了这里?”邬溯云皱着眉头。

      “接待使没跟你说吗?”江恣看了他一眼:“你这种新生魂,生人是看不到的,只有魂和鬼能够看到。
      “只有解够了一定数量的梦后,阴气把魂修补成实体,这样魂才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且世界会自动规避所有不合理的问题,生人也会自动合理化不合理的地方。”

      “这听上去……”邬溯云喃喃着。

      “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要注意的是,我们无法做出改变生人命运的行为,一时的改变很快就会改回来。杀人是最严重的一种,死人会直接成鬼,将仇恨聚集在杀人者身上,还会混乱世道,极大的波及到旁人。
      “你们这里的接待使真是太不负责任了,这都没跟你讲。”
      江恣嫌弃的摇摇头。
      “你明天来找我吧,我给你科普一下。”

      邬溯云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死活说不出来,一句话最终脱口而出:
      “上哪找你?”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转念一想,反正躲不掉,有个免费劳动力的帮助倒也不错。

      江恣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嘴角险些压不住笑容——其实根本没压:
      “你明天去打听一下江云,很快就搬过来了。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先解梦吧。”

      说完,他凭空掏出了一个风铃,和接待使给邬溯云的那只一模一样。注意到他的眼神,江恣主动解释道:
      “这个是醒梦铃,将它在梦外摇响可以短暂致使造梦主清明。由各种骨头制成,人骨和蛇骨的效果最好,我这个是蛇骨的。摆渡人灌入阴气就可以生效。
      “只有入过梦的摆渡人和多元梦的共梦主才能摇响,且一般只能摇一次,如果解梦不成功,造梦主再度入梦则极难再醒,轻易不可摇动……
      “对了,它还可以使鬼短暂脱离普通躁期。”

      邬溯云用一副“你看我是听得懂的样子吗”的眼神瞟了一眼对方,江恣不带嘲讽的挑了挑嘴角:“明天告诉你。”

      说完就摇响了醒梦铃。

      “叮咚叮,叮咚叮—”

      铃身摇动,空灵的风铃声在屋中响起,四周一片寂静。邬溯云感受到四周的阴气在风铃声中聚集,一个男人的轮廓在阴气中显现——

      “你们……”

      他像是还没有睡醒,眼神中充满了迷茫,目光在触及江恣的刹那颤动了一下。

      “是你们!”

      原来造梦主是会有梦中的记忆的。
      邬溯云在一边默默记下。

      “长话短说,废话少说。”江恣不耐烦的说。“你的执念过于愚蠢,我不想浪费时间。”

      “你!”造梦主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偏头时看到脚下的尸体,吓了一跳,捂着心脏后推俩步。情绪稳定后,眼神又变得阴狠起来。
      “明明是这个老家伙先傲慢的辱骂了我的艺术,我才把他做成我的作品,这有什么错?我只是在做正义的审判!”

      “事到如今,你还要披着这层腐烂发臭的皮囊做争辩吗?”邬溯云昂着头反问,嘴角似笑非笑,眼睛中却毫无笑意。

      “我没有。”造梦主显得有些气势不足,“我这是在做正确的事,和我之前所有的审判一样。他就是一个傲慢的人!”

      “杀人是正确的事吗?”邬溯云怒极反笑。“你嘴上说着正义,实际却干着杀人的事,我问你,你脚边的这个人,他真的罪已至死吗?”

      “他……”造梦主瞳孔微微颤动,指尖蜷缩。

      “而且暴露,贪婪,嫉妒,你哪一个没有染上?傲慢的人到底是谁?”

      “我……”造梦者缓缓蹲在墙角捂住了头,声音颤抖,说不出话来。

      “什么样的价值观才能认同你的观点?你真是玷污了艺术两个字。”
      邬溯云走到造梦主面前弯下腰,一字一顿的轻声说。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至造梦主身上。

      造梦者抬起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直勾勾的眼睛,心中自以为是的伪装步步消解,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涌上心房。
      慌乱中他向旁边挪移,正好碰到死去的wind的头颅。

      “啊—!”

      他尖叫一声,将手甩开,向旁边爬去。他看到了那双死前没来得及闭上了眼睛。那其中的怜悯深深的刺痛了他,他曾经以这双眼睛为原型画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那幅“正义的审判者”。

      “不要再逼我……”

      “即使是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造梦主僵硬的回头,对上了又一双悲悯的眼睛。心中的两个人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你错了,judge。”

      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啪。”

      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出,流向邬溯云和江恣,还有一小束流向了楼下的殷休忆。

      邬溯云伸出手握成拳,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是身体正在凝实。
      有点意思。

      “恭喜你啊小云,很完美的解开了第一个梦。”

      他回头看去,撞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呵,他没有第一时间理会,移开目光,掏出了手机,直接查起了定位。

      这里竟然就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别墅区,难怪阴气能扩散到他的卧室。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几分钟后,他放下了电话,挑衅的对上江恣的眼睛。
      “江先生,请不要做出一副与我很熟的样子,我不习惯。”

      “好的,云先生。”江恣严肃的说。

      “……”
      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邬溯云深呼一口气问道:“江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要回去补觉了。”

      “可能?”江恣无辜的说:“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算不算。”

      邬溯云转身就要走。然而,当他走到2楼的楼梯口,窗户“啪”的一声打开,吸引了他的注意。

      “狱使212,执事官在哪?”

      邬溯云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陌生人摁着帽子,面无表情的从2楼的窗户翻了进来,显然对半夜被叫来十分不爽。

      “执事官、官……我丢!”

      刚才的生人勿近、冷酷无情的气质登时烟消云散,这个人在看到江恣的瞬间险些吓的帽子掉了。
      “江先生,你怎么在锦城!江云的总部不是在费城吗?”

      江恣懒得回答,向一旁倒在地上的画师偏了下头。
      “累了,你把人带走,报告我明天直接交到你们部长那。”

      “行行行。”这个212连连应声,动作利落的背上造梦主,冲江恣点点头,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又一个蜘蛛侠,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邬溯云挑眉看了一眼江恣,对方顿时又改变了面部表情,露出一个显得有些欠扁的恬静微笑。

      “……你刚在楼下打的电话?”

      “是。”江恣眨了眨眼:“江云,记得来找我。”

      邬溯云嗤了一声。
      “再说吧,江~先生。”

      他转身走下了楼梯,背影冷漠决绝,毫不留恋,背后的人也并未挽留。

      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站在楼梯上不上不下,用了仅仅三秒下定决心。
      “江恣,你现在有空吗?我忽然想和你再聊聊天。”

      转头,江恣靠在门框上,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顺路帮我把楼下那个货顺回去?”邬溯云无辜的勾起嘴角,也眨了眨眼睛。

      “呵。荣幸之至。”

      很快,包括楼下仍在昏迷的殷休忆,人走楼空。

      警笛声在别墅边响起,警察姗姗来迟,破门而入,很快找到了回廊中的两具尸体。为了调查死者死因,他们将别墅翻了个遍,而报警者完美的隐匿在所有人的视线,没有被察觉。

      “这里有个日记!”一个警员喊到。

      他们将日记放入证据袋,随尸体一起运向警局,很快,最后一篇,也就是今天的日记,就会被专家解剖分析。

      【10月16日,阴晴不定】

      【wind死了,我也要死了。还是记录一下吧,不然以后没有人会记得。

      【wind是我的老师,别的没眼光的老家伙都说,我思想极端,没有画画的天赋,他说不是的,我只是有自己比较另类的思考方式。他给我提供了绘画的工具和场地,教我如何运用自己的方式。我有一段时间很信任他,有什么话都会跟他讲。

      【我挺尊敬他的,真的。如果他没有打断我的创作的话。那天我告诉他关于七宗罪实体艺术的设想,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我,并坚决的禁止我。我和他争辩,他竟然骂了我,他一个从来不说脏话的人,把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他说他很后悔教我画画,更失望我还是走上了这条歪路。

      【于是我让他为艺术献了身——他教过我对艺术要有献身精神。我至今忘不了他的眼神。他还是阻止了我,我不敢再杀其他人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画像代替。

      【我知道我是对的,我的画笔揭露了世间最恶心的恶刑,我是最正义的画家。我会让画作出名,让所有人都看到,其他人也会这么想的……】

      【真的会吗?】

      【我是…正义的审判官。】

      【还是……绝望的罪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解梦—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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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三篇(但具体时间不定,我可能会把其中两篇都堆到周末hhh…逐渐心虚),我们就这样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偷偷把这本完结嗯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