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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正执念 数罪并罚, ...

  •   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喷涌而出,邬溯云不适的用袖子掩住口鼻,全身心都在抗拒。

      但是他别无选择,梦的真相大概就在这里揭开了。

      他顺着回廊中第一处灯源看去,画师的第一个“作品”毫无遮拦的出现。

      玻璃罩内,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衣裳凌乱,血肉横飞,脸颊和胸膛上出现多处踩踏痕迹,躯体毫无动静,但死不瞑目,眼中尽显不屑与轻蔑。罩的外围用金属贴署名:

      “傲慢” by judge。

      这就是所谓的实体艺术。

      “我在外面画室发现画师时,他正在制作‘嫉妒’。”江恣说。

      邬溯云回想起,他参观回廊时七宗罪里的最后一幅画也是嫉妒。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地点,出现的作品会不同。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了。”江恣缓缓道,“我们之前并非是在同一空间不同时间段,而是处在两个相似有联系的空间。画是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镜子是入口。”

      “梦里这种情况常见吗?”

      ”不常见。”江恣耸了耸肩,“但是不代表不会发生,梦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当造梦主心中产生极度分歧的想法时,他甚至能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另外,梦里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可能是造梦主不想让别人发现、或是自己都不愿意接受事实而伪造出来的。”

      “那这怎么分辨?”邬溯云皱眉。

      “一般这种梦都会有逻辑不对的地方,没法完全伪造,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也能看出来。这个梦就是。”江恣闭上眼回忆了一下,“但我不知道这个造梦主有什么极端分歧的想法,我和他接触的时间很少。”

      “极端分歧的想法吗?”邬溯云将与造梦主相处的片段撕碎,一点一点的分析琢磨,最后入画前的那个片段不停在眼前闪现。

      “……正义的审判者,by judge!”
      “没有问题!这幅画不能有问题……”

      “我有想法了。”邬溯云语速很快的说:“我和造梦主接触时,他非常反感别人说他的那幅封神之作有问题。他的态度很激烈,看上去不仅是为了说服看客,更是为了说服他自己。”

      江恣当时没有在场,试着去理解了一下:“所以那幅画是什么?”

      “是他本人的自画像,穿着法袍,名字叫‘正义的审判者’。”邬溯云接着分析道。
      “他在害怕什么?是认错带来的心理崩塌,那会打击到他自己的整体认同感。”

      他略一思索,嘴角一翘:“那我懂了。”
      他恐怕知道造梦主的执念是什么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不用言语。

      氛围有些奇怪,邬溯云轻咳一声,顺着走廊向下一处亮光走去。

      “大概讲一下日记上的内容吧。”为了缓解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气氛,邬溯云不尴不尬的提到。

      江恣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恰到好处的谈起了正事。
      “日记从10月2日开始,隔天一次记录了这个变态画家是怎么将人做成实体作品的。”

      他们走到第二幅画前,邬溯云面对这些残肢断臂和不明液体,一股无力蹿上心头。但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尽管内心再翻涌,他依然面色如常,忽略那个奇葩的作品,只扫了一眼金属贴,果然是“色欲”。

      【10月2日,阴
      【昨天的画差了点味道,我不应该局限于那方寸画布,世间万物都应为我所用。昨天wind来了,他竟然说我的画粗俗难堪,太傲慢了。我以为他会欣赏我的艺术,既然这样,以后也没有欣赏的必要了……】

      【10月4日,阴
      【邻居家的男的总是半夜不清静,吵得人睡不着,不过也许他很适合我这幅画的主题。】

      【10月6日,阴
      【灵感又来了,明天有个无业游民来我家讨吃的,整天好吃懒做的在街上晃荡,不如来加入我的艺术展,发挥点剩余价值。】

      【10月8日,阴
      【姑姑家的小孩来玩了,我真讨厌小孩,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怎么没有撑死他?】

      【10月10日,阴
      【昨天有一个买家打电话问我能不能低价收购我的画,说反正没有名气,卖不出什么价钱。我说艺术无价,最多给他一半,他竟然取笑我。真是个贪婪的家伙,难道他还想全收吗?】

      【10月12日,阴
      【我不就是骂了他几句不懂艺术吗?他竟然冲我发火,真以为我想去那个画展?管不住脾气又不懂艺术的人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10月14日,阴
      【画展的人竟然还敢拒绝我,他一定是嫉妒我的画太有艺术,抢了他们的风头!不如直接把他安排在我的画展,把画展的地点定在我家里,这样他们也不用嫉妒我了,我真是个大度的人啊。是要开始着手准备封神之作了,不愧是你,出名指日可待。】

      江恣大概将日记复述了一遍,总结道:

      “所以已知现在的受害人至少有七个,分别是疑似艺术家的wind,男性邻居,无业游民,造梦主姑姑家的孩子,买家,画展的负责人两位。”

      “他杀了这么多人,竟然没有被发现。”
      说话间,邬溯云额外分析了一下江恣所言日记中的最后一句。
      对上了,10月13日的日记结尾,果然就是在画师在对自己讲话。

      但为什么会有两本日记?而且这本日记的天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基数天全是晴。为什么要特意区分开?

      “这是梦里,不一定是真实的。”江恣用有些厌恶的口吻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这样的想法。”

      “你记性挺好。”邬溯云随口夸了一句。“这么长的日记都能大概复述下来。”

      “过奖了,从小学习还可以。”

      ……装什么?

      二人看完了前七个作品,只剩下最后那幅“封神之作”。

      “江恣,梦一般什么时候会结束?”

      “嗯?”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恣愣了一下,弯弯嘴角:“有关执念的情景结束,或者造梦主死亡。”

      “那你还带着我慢吞吞的在这里参观?不怕他已经把自己做成‘艺术品’了吗?”邬溯云震惊的转头看向身侧。

      “没事,我能感受到梦消散的前兆,这个造梦主还活着,只不过肯定在作死是了。”江恣淡淡道。

      邬溯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能感受到吗,他怎么不行?

      江恣撇见他的目光,眼角弯弯:“别担心,有我在。”

      邬溯云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走在前面,不再理会身后调侃的轻笑。

      前方的灯光越来越亮,马上就要看到回廊尽头了,陡然一声惨叫传来:

      “啊啊啊——!”

      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拔腿向前跑去。

      走廊尽头的玻璃罩中,许久不见的造梦主坐在一个很高的椅子上,身穿乌黑法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江恣感受到阴气的变化,神色一敛:“不好,他性命有危,这个梦快要结束了。

      还有很多的推测需要证实。邬溯云上前两步,想要查看造梦主的受伤原因。

      寒冷刺目的眼神陡然降临,自上而下看向他:
      “又是你,有点品位的非艺术家。”

      他微微喘息,声音颤抖。一汩血液从他的右手流下,源源不断的涌向地面。再靠近一点邬溯云才看清,他的右手握着那只法官锤,边上有一根被血色浸满的针,针头连着的细线没入他的右手虎口。

      “我把我右手的手指缝起来了,缝成一个空心拳,这样在我死后,这个锤子就不会掉了。”
      造梦者像是对着邬溯云倾诉,又像在和自己讲话,阴气铺天盖地,灯光被这股强大的逼迫压的喘不过气来。

      “梦快要结束了。”
      江恣再一次提醒。只有在梦的结尾,造梦主才会这样容易看到摆渡人。

      邬溯云上挑好看的眸子泛出冷光,直直的对了上去,气势竟丝毫不输,对方直入话题。

      “judge,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画师停顿了一下,疑惑的问:“这样全世界都能知道我的画作,了解到我的艺术了,难道还不够有意义吗?”

      “撒谎。”邬溯云冷漠的分析。“你不断在日记中强调自己对出名的渴望,可我之前和你谈话时,你却只字未提。你根本就不只是看重是否出名。你想利用出名干什么?”

      “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对我妄加揣测?”画师脸色陡然一沉,阴气丝丝绕绕缠了上来,在将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忽然被斩断!

      “他有洁癖,别碰他。”
      江恣抬眸,眼底幽黑,眸光冰冷阴戾。他将手中的砍刀往肩上一扛,嚣张的警告道。

      阴气,散布在天地之间,与恨、恐惧和执念同源,可以生梦或聚实成各种物品。
      邬溯云看着那把忽然冒出来的砍刀,默默背诵了一遍殷休忆以为自己没有听到的知识点。

      “凭砍刀吧。”他从善如流道。

      造梦主明显情绪非常激动,他完好的左手“砰”的一声拍向座椅扶手,顿时整个空间都跟着震动。

      “我把你当知己,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邬溯云感受到空间的震动,忽然茅塞顿开:“入画是这么回事。”

      每一次入画前,造梦主的情绪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波动,大胆猜测一下,入画的条件是不是画师的情绪波动呢?

      可为什么是情绪波动?

      而且一开始幅度很小的情绪波动就能使他们入画,后来需要的波动越来越大。现在对面几乎是要气死了,也只是震动了空间。

      “极端分歧的想法。”江恣在一旁提醒道。

      ……是了,这次对了。

      邬溯云抬头,挂上江恣熟悉的狡黠的微笑,背靠砍刀,语气里多了一份有恃无恐:
      “你错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审判官。”

      造梦主眼神一滞,变得有些迷惘,随即迅速用愤怒覆盖: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我审判了人类这么多的罪恶,世间成百上千的恶习都在我的画笔下被揭发,我就是最正义的审判官!”

      “那,你在迷茫些什么?你在纠结些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些什么?”
      邬溯云上前一步,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我……我没有!我是正义的。”
      随着画师的怒喊,梦中的场景开始小幅度坍塌。

      邬溯云丝毫不为所动,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梦中生出两个空间?一个作画,一个杀人?”

      “我……”渐渐的,迷茫成了画师眼中的底色,他像是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做法。

      “你一边想要用实体来展现自己的艺术,一边又认为杀人是不正确的,便为自己披上了正义审判官的外衣。但你内心一直十分纠结,或者说害怕自己是错误的,这种害怕一直持续到你死亡,成了一份执念。

      “极端分歧的想法让你生成了两个空间,10月的奇数天你在第一个空间画画,幻想着自己生活正常,又忍不住在日记中冲自己喊话。10月的偶数天你在第二个空间杀人,进行着自己的变态艺术。

      “这样极端的差别,让你在情绪激动时便会转换空间。一开始变化很容易,越到后面,你越难分清这两个空间的区别,改变的难度也慢慢增大。

      “而现在,自破镜之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两个空间已经彻底融为一体,你无论情绪再怎么变化,空间也不会转换了。

      “法官锤只出现在第一个空间,你以此引导摆渡人破镜来到第二个空间,第二个空间却无法去到第一个空间。由此可以看出,你内心的观点是偏向第二个空间发生的事。

      “综上所述,我猜你的执念是:
      “让别人肯定你的实体艺术吧。”

      画师缓慢的抬起头来,阴气凝成实体,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缠绕,将灯光熄灭,刹时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沙哑阴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猜对了又怎么样?我一直是最正义的,我审判了人类的恶行!”

      “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以你在日记中写的话,七宗罪的每一项你都有?”

      “我没有!”画师激动的说:“我才没有懒惰和暴食!”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哽在一半。

      “你看,自爆了吧?”邬溯云懒懒的说,“回答这么快,看来你也经常思考这个问题嘛,自己身患多病的情况下还为别人看诊,数罪并罚,叛你……死刑好了。”

      造梦主不再言语,他垂下了头,黒气散去,像是认输了。邬溯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抬脚准备向前,被江恣猛的向后一拉。

      嗖!

      阴气如箭,贴着他额前的刘海飞过。

      “不是,你偷袭呀…”

      嗖嗖嗖!

      数只阴气凝成的长箭向二人袭来,每一只都裹挟着阴风,在黑暗中辨不清方向。

      江恣隔着衣服用将邬溯云拉开,砍刀自上而下劈去,将一只飞来的箭劈成两半。

      画师混浊的双眼看着黑暗中翻飞的黑气,冷笑了一声:
      “竟然妄想否定、我……”

      玻璃炸开。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胸膛上多出来的利箭。这是他的阴气制作出来的箭。

      “还给你了。”江恣站在破碎的玻璃罩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不用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正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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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三篇(但具体时间不定,我可能会把其中两篇都堆到周末hhh…逐渐心虚),我们就这样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偷偷把这本完结嗯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