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世》琥珀潜渊

15、15.神奇村-山的另一边 不敢回安奇

　　其实可以逃去更远的地方。

　　可一直生活在育芽之家的我们，连安奇拉村都没踏出去过，更何况外面的世界呢？

　　即便我们被打得在村子里东躲西藏，天黑之后不知道能去哪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逃出村，我们会死得更惨，思来想去，也只敢回育芽之家，这样的我们，没勇气面对外面的世界。

　　还不如在稍微熟悉点的泮托山躲着。

　　巨蜥告诉我，自从发现了异化晶核的作用，它就刻意寻找这种深紫色的漂亮石头，只要捡回来的人不逃跑，就努力尝试给对方异化晶核，变为同类。

　　我是第一个发现，没消化异化晶核，就能变回原样的人。

　　手里的那块异化晶核在一点点缩小，同时我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哪里有细微的变化，比如尾椎骨刺痒，仿佛要长出东西，比如皮肤变硬变冷。

　　或许是看到给予瑰石的是一只巨蜥，被送上异化晶核的许多同伴在思维上受到限制，吃下异化晶核的大多数都变成了巨蜥，唯有几个孩子变成了自己喜欢的动物。

　　巨蜥猜测，若是化身其他物种，大家就无法交流。

　　有个化身妖兽的孩子成为一只幽面蝴蝶，展开翅膀有一米长，飞出山洞，再也没回来过。

　　巨蜥曾鼓动其他伙伴去找，可惜，泮托山没再出现过幽面蝴蝶。

　　还有孩子化身火蚁，体型太小，钻入泥土里找不到了。

　　难怪刚刚灌木丛里爬出来的都是巨蜥。

　　聊明白了前后，我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刻印在山洞的墙壁上。

　　这是巨大的收获，短短两天，我知道了太多事，寒冬二月，心里却烧起希望之火。

　　我们或许真的能找到安全的居所！

　　可是时间很紧凑，我得找其他伙伴，而且长时间在山洞住很不现实。

　　芙蓉这么胆小，还带着傻子憨憨，不可能回安奇拉村。
　　我决定找个机会去一山之隔的神奇村看看。

　　·

　　休息了一晚后，我立刻去探索神奇村，在某个红顶漂亮房子里，发现了一起纵火的伙伴，芙蓉。

　　红顶房的主人是个羊妖，他很粗鲁，芙蓉姐姐总是被吓哭。

　　发现她的时候是深夜，红顶房里传来芙蓉的幽幽哭声，还有另一道熟悉的浑厚声音在旁边呜呜哭。

　　原来芙蓉和憨憨都在这里！
　　我激动又难过，一墙之隔，我只能听他们的痛苦，无法帮他们分担。

　　如果可以变成另外的模样藏在深山，以后都不怕被羊妖欺负了。

　　我脑海里充斥着她的哭声，等了很久，羊妖还是没出来，我只能折返泮托山洞，一夜未眠。

　　·

　　次日清晨，我拜托巨蜥给我两块异化晶核，再次摸去了芙蓉被锁起来的红顶房。

　　摸到红房子底下时，正好听见她在轻声哼唱不知名的小曲。

　　“芙蓉！”
　　我伸长脖子叫她，“芙蓉姐！我是小恩！”

　　芙蓉的哼唱停止，我听到锁链的声音。
　　“是……小恩？你是小恩？”

　　很快，声音变成哭腔，“我以为你……”

　　“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关起来了？憨憨呢？他总把你当娘亲，你去哪他就去哪，是不是跟在在一起？”

　　我明知故问地说着，跳起来努力去够窗户，太高了，我怎么都够不着。

　　啧，万一变成巨蜥，我不是更矮了吗？

　　“憨憨在，他睡着了。”
　　芙蓉抽泣着说，“他被带去另外的房间住，那只羊妖不肯让我和憨憨见面，还说要……”

　　“还说什么？”
　　我着急追问，芙蓉哭得更厉害了。

　　憨憨智力不足，但心眼不差，年纪小小，特别壮实，几乎与成年人无异，本以为有他在，芙蓉应该不会受欺负。

　　听着她的哭声，我仰头发愁。
　　窗户太高，高得我望而却步。

　　“别哭！你听我说！”
　　我害怕被发现，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观察四周，趴在墙上踮起脚尖。

　　“要是能变成另外的模样，永远生活在山上，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什么？”
　　芙蓉哭声渐弱。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想办法救你！”
　　我紧张得咽口水，要是被发现我是外村人，而且是另一头的安奇拉村，育芽之家不会放过我的。

　　“山上有很多伙伴，还有能变成妖兽的漂亮石头，我们都变成了妖兽，连‘老师’都认不出我！你来不来？山上很安全！不会有人欺负我们！”

　　“我要怎么做？”
　　锁链摩擦的声音，芙蓉的声音靠近窗户。

　　“我给你两块异化晶核……”
　　还没说完，一声大喝把我吓个半死。

　　“你是谁！在村长家鬼鬼祟祟做什么！”

　　一个拿着长叉的村民发现我，怒气冲冲举起手里的钢叉，我吓得拔腿就跑。

　　·

　　逃回半托山，我还没有平复好心情，发现巨蜥匆匆爬进山洞，眼神闪烁。

　　我意识到出了问题，从草垛里翻出一块异化晶核含在嘴里。

　　巨蜥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闯祸了，去神奇村找你的时候，不小心起争执，逃跑时打死了一只蝠听。”

　　“怎么办？伙伴们说，他们打算来泮托山找你。”

　　我的心沉到谷底。

　　如果我一直躲在山洞，迟早会被发现，还可能会连累帮助我的巨蜥们，暴露异化晶核的事。

　　但是，其他伙伴知道异化晶核吗？
　　如果有谁能找到山洞……

　　我随手抓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在山壁上刻画，一边尽快记录，一边对巨蜥说，“我把异化晶核的秘密记录下来，如果有新的伙伴发现山洞，他们或许会认得我的字迹。”

　　“那你怎么办？”巨蜥问我。

　　“我去神奇村。”

　　“不行！”

　　“我必须去！不然大家都会暴露的。”
　　我强硬打断它，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放心吧，我现在是人族形态，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巨蜥半信半疑。
　　“可是，神奇村我们不熟……那个村半妖很多，而且蝠听……”

　　“放心吧，你看，我跟你们相处了这么些天，我也没事啊。不要因为他们的外表，就否定他们的内心。”
　　我草草在山洞上把日记刻完，交代巨蜥。

　　“如果这里危险了，你们找下一个安全的地方，该放弃就放弃。”
　　我惋惜地看着这面山壁。

　　“放心，我有办法留住你的信息。”
　　巨蜥摇了摇粗壮的尾巴，末端的硬壳尖尖抖动几下。
　　“神奇村有个安全的地方适合藏匿你的文字，墙上都是花纹。”

　　“花纹？”我没明白它的意思。

　　“把你的字藏在花纹里，很难发现。”

　　那也好，芙蓉认得翎羽文，也认得我的字。不过，如果被发现……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

　　“村民叫它许愿堂，对那栋屋子特别虔诚。”
　　巨蜥一甩尾巴，“只要趁村民熟睡的时候，我把这里的文字照抄过去，芙蓉肯定知道。先别管这么多，你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很快就会搜上来。”

　　“不行，还有两块异化晶核没来得及交给芙蓉。”
　　我忐忑地握紧怀里的石头，“与其他们搜山发现你们的存在，不如我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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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念了？”胡云灯催促。

　　“内容一样，后面的字体变了。”
　　焰璘趴在墙壁上，抚摸文字，“翎羽文和鳞甲文交替着写，所以看上去很多。我再找找。”

　　“那怎么会有飞花楔文？”泉微问。

　　“我怎么知道？”
　　焰璘终于从墙面上稍稍转过身来，“或许他们不知道下一个发现者能看懂什么字，把会的语言全部写上去了。”

　　“所以，育芽之家，有孩子懂灵族的飞花楔文？”
　　泉微抱着荧光矿石思索起来。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焰璘不太习惯，回头看向身后两人。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嘿？大家？怎么不说话？”

　　“在想呢。”
　　胡云灯默默举手。

　　“按照日记的意思，小恩打算给芙蓉两块异化晶核，一块给芙蓉，一块给憨憨，这上面没记载那两块晶核的下落。”

　　“泮托山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异化晶核？那只巨蜥是从哪儿得到的？”

　　焰璘恍然，“对啊，哪儿来这么多？”

　　泉微发现了另一处细节，目光落在飞花楔文上。
　　“育芽之家的孩子里有灵族的，得尽快去供奉院报告。”

　　灵族？
　　胡云灯鲜少听说他们，只知道这个神秘低调的种族深藏在活地图上的东南角，就像秘境界内陆那片未开发秘境一样。

　　焰璘拿不定主意，“那……还继续看吗？后面还有一点，是妖兽的补充。”

　　“什么补充？”
　　泉微来了精神，“是巨蜥的视角？事情是怎么样的？”

　　整个空间忽然地动山摇起来，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外部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击打许愿堂，三人不受控制地腾飞起来，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焰璘大叫，“我什么都没做啊！等等，你们听我说！”

　　“巨蜥的视角，小恩确实被火刑烧死，它们一大帮巨蜥去抢走了尸体，藏在山洞！”

　　焰璘的声音被剧烈抖动的空间晃得颠三倒四，一会儿从上面传来，一会儿从左边传来，另外两人清晰地听到焰璘像个饮料杯底的小料被晃得七荤八素。

　　“御气！稳住！”
　　胡云灯已学着泉微的动作，翻身贴上墙壁，对着焰璘的方向大喊，尝试去抓住她。

　　“真相被他们篡改了！”
　　焰璘东倒西歪的声音带着怒意，“怎么回事，我说的话刺激谁了？我还受刺激了呢！”

　　“抓我的手！”
　　胡云灯努力去够那抹淡金色的长发，扯着嗓子说，“那就说得通了！”

　　“动用私刑是大罪，神奇村怕不好收场，想把事情压下来，就将事情改成妖女驱使巨蜥骚扰村民。”
　　“没有尸体，妖兽不会说话，神奇村上下串好口供，一致宣称小恩逃进了泮托山……抓我的手啊！你不会御空吗！”

　　连胡云灯都暴躁起来。

　　焰璘东倒西歪，“不会啊！”

　　“那你怎么上许愿堂屋顶的！”

　　“我跳上去的呀！”

　　泉微揉了揉发麻的耳朵，稳稳附在墙上，想起了村民的怪异态度。
　　“原来是这样，他们担心秘密泄露，所以是那种态度。”

　　颠倒的许愿堂“咚”地一下狠狠砸落，三人皆被震得头脑眩晕，那种被扔进锅里颠勺翻炒的失重感终于停了下来。

　　胡云灯一手提着眼冒金星的焰璘，一手扶着膝盖，还没站稳，身侧某面墙壁轰然坍塌，激起重重的灰尘，有强光照射进来，随即是一股狂风灌入空间内。

　　风？
　　胡云灯精神一振。

　　凶狠的大风吹得众人差点稳不住身形，胡云灯手里的焰璘直接被飞了出去。

　　胡云灯凝神提气，双手大张开，一条透明的“绳索”从胡云灯袖口飞出，直奔焰璘；同时，另一手对着被撕开的墙面重重一推。

　　看不见的风墙迎着硬闯进来的大风撞了过去。

　　“呼——”
　　两股烈风相击，胡云灯推出的风墙迅速化为风刃，却刺在拔地而起的土墙上，唯一照入许愿堂的光线忽地黯淡下来；然而“入墙三分”的风刃余力未尽，像炸弹一样爆开，将土墙崩了个稀巴烂。

　　双方隔着破洞的墙壁互相戒备，胡云灯抬手散去灰尘，终于看到对方的影子，强光下，有三人逆光而立。

　　“风术？”
　　为首的长衫古风男先是疑惑开口，随即声调剧变。

　　“不好！三个人形诡怪！你们后退！”

　　“你瞎啊！”
　　焰璘大怒，巨大的火球朝那人的脸砸过去，“姑奶奶都快被你吓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