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灭杀》郸酒

9、达成合作

　　十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韩鄂双手被吊起紧贴墙壁跪着，听到声音，头艰难朝门侧了侧。

　　带着一张荆棘半脸面具的韩侧关上门扫了他一眼，朝沙发上的小丑伸出手：“你好，韩侧。”

　　“久仰大名。”小丑懒洋洋喝着杯里的若兹，另一只手绕着一把匕首，对他伸出的手视若无睹：“直说吧，费那么大劲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有求于人就要付出代价，韩鄂收回手，自己找了小丑旁边的沙发坐下，笑了笑否认：“得到谈不上，只是合作想占个主导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小丑扯起嘴角：“异能霸道到104管理局上面大人物都会垂青的韩四公子亲自和韩鄂秘密指导通话，居然只是为了和我的合作中占个主导权。”

　　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了玻璃材质的桌面上，不轻不重的“咔哒”了一声。

　　“我长得很像傻子吗？”

　　韩侧眼神游移到桌上的水杯上，韩鄂从侧后面看出这个小公子的怔愣，他的心立刻提起！
　　别看韩侧预知声名在外。但别人不知道！他带了这个小公子一个月还不知道吗！他就是一张白纸！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轻轻一蒙就能把话全套出来！

　　“杜小姐从我们查到的资料里，自然是值得……”韩侧斟酌着开口。
　　“这借口真的不太好！”韩鄂在心里想。

　　果然，韩侧话还没说完，就被杜袄打断，“我异能是契约鬼怪，刚刚C级，得明总司令看重一是因为是孤儿，背景干净，二是因为第一个误打误撞契约的鬼怪异能特殊，非常好用，至于三嘛……”她卷了卷耳边的紫色卷发，语气自然又直接，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实：“是因为我聪明，所以好用。”

　　“韩家是查到了什么我本人都不知道的东西吗？居然值得下这个大的成本！”小丑深吸了口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韩四公子，有什么事能不能利索点！”

　　“……”
　　韩侧尴尬笑了笑，终于摘下面具，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说：“就是，我的异能是预知嘛，前不久我根据一批不太对劲的交易单子预言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很严重，严重到会使得韩家大批中高层换血。”
　　“按正常流程，我应该立刻向韩家纠察部反应，毕竟那个部门专管这事，但因为涉及的人数实在太广了，所以我又留了个心眼预言了一下反映的后果，本来是想看看多久能结束或者给家族带来的冲击有多大的，结果，我看到我死了。”

　　小丑挑起一边的眉毛，韩鄂说：“就在纠察部收下结果的两天后，在韩家本家别墅我自己的房间里，大半夜，有黑衣人摸进了我的房间，死之前，我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你的名字——杜袄。”

　　小丑绕了绕发尾：“我干了什么？”

　　韩侧：“不知道，没头没尾的一个名字而已，我在预言里……。”
　　“咳咳。”韩鄂剧烈咳嗽了一声，韩侧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是说完了，“没听到任何前缀或者后缀。”

　　小丑眼睛都没往韩鄂那瞟，像没有听到那声咳嗽，继续笑眯眯盯着韩侧。
　　韩侧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但她不说话，韩侧也只好死扛着视线开口分析：“我在家族里挺重要的，韩家防卫一直很周密，两天时间就能摸进我的卧室，这摆明了家里又内鬼，甚至二姨都没来得及护住我，所以我干脆脱离家族自己来到了环城，家族里有内鬼，我不如从外部开始查。”

　　“当时正好明总司令死亡，韩鄂又有那封推荐信，我想着要在这座城市办事，能有个本家弟子做总司令是最方便的，所以我写信问了二姨，二姨答应了，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试探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最好能和你合作，把和你相关的势力都查出来。”

　　“我敢保证韩鄂绝对和明施的死没关系。”他着重强调说。

　　“绝对？”小丑问：“是你异能测算了还是韩家有什么控制子弟的手段？”

　　“我……我不太确定我二姨让不让我说，我算是自己跑出来的，还多事情家里还没和我讲清楚。”韩侧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确定：“我说多了你被追杀怎么办？”

　　小丑嗤笑一声：“这些事不知道，却能左右一个中型城市的总司令？”
　　总司令在104管理局内相当于地方的最高长官，尤其在环市这样104管理局势力强大的城市，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韩侧反问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疑问：“不能吗？”

　　“与韩家有关的总司令，哪怕加上只是交好的也不会超过八十个。”小丑说：“你说呢？”

　　“我真不知道啊。”韩侧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我打电话问的，二姨是不同意的，但后来我写信把前因后果都仔仔细细阐述了一遍，她就同意了。”

　　“可能我的独自处事能力对家族很重要？二姨愿意给我练练手？或者，我是二姨带大的，思维模式一样，她认可了我的理由？”韩侧不太确定。

　　这不是受不受重视的问题。

　　“韩总司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小丑看向韩侧身后，语调上扬，说：“别告诉我，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哦。”

　　“明施前辈不是世家子弟，据我所知也不与任何世家交好，那封推荐信为什么会是我，我真的也不是很清楚。”韩鄂缓缓地说。

　　“哦。”小丑拉长了语调问：“那之后呢？”

　　韩鄂：“后来，韩鄂来了环城之后，我是收到了家族密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人生安全，但只是保证人生安全而已，所以他要我去争取总司令的位置，我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毕竟我接触下来，这个孩子没有掌握任何家族势力。”

　　“直到……”韩鄂仔细回忆着日期：“是10月3号那天，我还在休假，晚上七点多，我接到了我舅舅的电话，他暗示我仕途上可以争一争，家族需要一个环城行政方面的子弟，我这才真当真了，之后的上位的过程确实顺遂的可怕，但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运作，我也没有深查，这点可以理解的吧？反正都是家族里长老的计划，我是家里的直系子弟，他们不会害我的。”

　　“啪啪啪啪。”小丑鼓起了掌，夸张地捂住嘴巴，开心的大笑：“好完美的解释！”

　　她伸出一根指头指着韩鄂对韩侧赞扬道：“韩四公子，你看，这才是世家真正经过训练的人啊，这么短时间说出这么一段说辞，比你那啰里啰唆一大堆讲的还清楚！最可怕的是，他可是在明面，这些都和我查到的信息完全相符呢！”

　　韩侧感到自己头上冒出了冷汗，小丑的意思是……他露出破绽了吗？

　　“你什么意思？”韩侧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暗暗发动异能。

　　“你们的故事编的都挺好，真是个聪明孩子呢。”小丑伸出手慢慢绕圈仔细描摹着韩侧的眉眼，声音骤然阴狠：“顶着这么双漂亮死了的眼睛编出这么段话实在是太扫兴了！”

　　不对！小丑要干嘛！
　　韩侧是纯预知异能者！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韩鄂用力想挣脱捆住自己的绳索，但看着普通的绳索却突然收紧。

　　这居然是个C级污染物！小丑真看得起他！

　　小丑伸手一挥，桌上的一张纸巾轻飘飘飞出堵住韩鄂的嘴巴。
　　“呜呜呜。”韩鄂手上青筋暴起想挣脱束缚。
　　她的实力和档案内记载的差距太大了！

　　“吵死了。”背后安静了下来，小丑摁住韩侧下把强迫他直视自己眼睛，“别发动异能哦，这个距离我想杀你，方法太多，预知，只会惹我生气而已。”

　　故作娇俏的声音围绕在耳边，韩侧终于体会到了孤立无援的感受，他的视线内只有那厚重粉蓝色油彩下的眼睛。

　　“我……我说的是真的。”韩侧迟钝的大脑在短暂犹豫后选择死扛。
　　还有不到半分钟，他就能看见未来了。

　　“哈哈哈哈哈。”小丑像是被他的话气到了极致，仰头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接着涂着粉色长指甲的手死死攥住韩下巴，尖利的美甲戳进韩鄂肉里，韩鄂听到她阴恻恻的声音说：“韩四公子是要告诉我，你在已经预知到，家族会因这件事大批中高层换血的前提下，来找我一个外人合作吗？尤其这个外人还底细不明，不知道是敌，是友？”

　　小丑尖利地指甲离他的喉咙就几厘米，韩侧愣愣的看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战。

　　“我……”他呢喏出几个字。

　　“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想试探我一下，刚才韩鄂司令可是答应，只要我答应合作，可以将7月14到24号之间，韩家有关异端血肉类药品的全部单子，以此，换得我的信任。”
　　小丑的声音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将一切娓娓道来。

　　“单子不好伪造，只要详查都能纠出蛛丝马迹，所以你们确实抱着要将单子给我的打算，那么，你们的目的……不是获取我的信任这件事比单子还重要，就是这单子根本没想过给我，想半途杀人毁约。”

　　小丑的声音一直带着笑意：“让我来想想，杀我的可能和我的信任有什么用呢？”

　　冷汗一点点从韩侧额头滴落，他们整个的计划……被杜袄推出了大半。
　　小丑温热的指腹轻轻落在韩侧颈间血管，她的声音压低在耳边：“所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韩侧整个身体剧烈一抖，落下一滴泪来。紧接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源源不断的从眼眶里冒出。
　　“找，人而已。”他哭的泣不成声。

　　小丑：“找谁？名字还是样貌？是样貌对吗？所以你们……”

　　说时迟那时快，小丑话还没说完，正在嚎啕大哭的韩侧突然将主动将喉咙逼向小丑想内握着的匕首刀刃。

　　小丑吓了一跳赶忙将手往回收，韩侧心里狂喜，她果然不敢真的伤他！

　　他瞅准机会向韩鄂掷出一个黄色的球状物，又纵身欲翻过椅子，但小丑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韩侧甚至没有越过椅背，便被一股巨力拉下，紧接着一道绳索紧跟而上死死将他绑在椅子上。

　　韩侧被抓住也没灰心，他本来也没想过能那么顺利，他的战斗力不强，只要韩鄂脱困……

　　小丑抬头看向韩鄂，刚才的黄色球状物在接触到韩鄂衣物的一瞬间就变作一直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它顺着衣物攀蜒而上，C级污染物的绳子在它嘴下居然没撑过两息。

　　不过是将韩侧摁回去的那短短几秒，韩鄂已经挣脱了束缚。

　　杜袄记得韩鄂官方披露的战绩是D级87个，C级41个。

　　一个从怪谈里死里逃生练出来的B级战斗系异能者严正以待站在杜袄对面。

　　“放开他。”他说。

　　“……”杜袄犹豫了不到一秒，刚才那把修正722就抵在了韩侧太阳穴。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小丑的声音很平静。

　　韩鄂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
　　这个距离，救不下来，最起码，B级不行。

　　“您要什么？”韩鄂尽量放缓声音。

　　小丑：“你们在找什么人？”

　　韩鄂不说话，沉默在对峙中无声蔓延。

　　“长什么样？”杜袄退了一步，枪口在韩侧太阳穴下陷了一寸。

　　“画了就放人吗？”韩鄂问。

　　“画了就松绑。”小丑说。

　　“画了让韩侧来我身边。”韩鄂说：“最低条件，不能让了。”

　　“好。”小丑递出纸笔。

　　不到十分钟后，韩鄂将白纸缓缓在地板上摊平，一张白纸覆在画上，黑笔印子隐隐绰绰。

　　韩鄂：“你过来，我过去。”

　　杜袄：“好。”

　　杜袄走到画纸旁边，韩侧身上的绳子掉落，他一骨碌爬起，躲到韩鄂身边。

　　“我们可以走了吗？”韩鄂问。他打算放弃探究杜袄的脸了，这个人太危险。

　　杜袄将目光从白纸移动到韩鄂脸上。

　　她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韩鄂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他悄悄将韩侧拉向自己身侧，就见小丑伸手摘掉了面具。

　　装扮的厚重油彩随着假面被片片撕下，一张骨像圆润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赫然和画上一摸一样！

　　“找我干嘛？”她问。

　　韩侧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杜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手腕粗的绿藤以她为中心，从脚下蔓延疯长，在半空中汇聚成半圆形将韩鄂、韩侧包裹在内———绿色遮天避地。
　　她必须动手了，反正仇家也不多韩家一个。

　　“我们没有恶意。”绿色牢笼的形成不过眨眼间，韩鄂反应最快，他认出来了，这是异端本体。

　　淡蓝色的薄膜在他们身周形成，韩鄂将韩侧紧贴在身前，他身后才是他顾不到的死角。

　　“你是……”韩侧激动地想说话，被韩鄂捂住嘴巴将他没说完的话摁了回去。
　　“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找人是为了合作的，韩家对您绝对没有恶意。”韩鄂再次重申，他怕杜袄直接动手。

　　“你安静一点。”杜袄慢条斯理的说。
　　韩鄂觉得她的神情有点恐怖。

　　“这个牢笼曾经困死过一个A＋级异能者，攻击系的，不要尝试任何通讯手段。”杜袄声音极其冷静：“别试探它的威力。”

　　“你来说。”她盯向韩侧。

　　韩鄂将捂住韩侧嘴的手放下，韩侧哽咽的声音冒出来：“我梦见，你是救世主！”

　　“你的预知梦吗？”杜袄低头询问，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是的。”韩侧仰起头，有些语无伦次：“我预见了……世界，哦，不，是末世。”
　　他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你，你们没法想象，所有规则都失效了，连物质都不存在了，所有东西都混沌，解构都不是，结构，对，结构都没有了。异端，怪谈边界消逝了，到处走……全是低语……”

　　他的双眼逐渐爆出血丝，神情害怕又癫狂。

　　“韩侧！”杜袄和韩鄂的声音先后响起，韩侧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回来。
　　“呼哧——呼哧——”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不停喘息。

　　“我来说吧，之后的事情我知道的和他差不多。”韩鄂沉声说。

　　“不，我可以。”韩侧抬手制止他。

　　“合作要有诚意，不是吗？”他虚弱地冲杜袄笑了笑，将手表上的数值展示给杜袄看：“san值77了，我需要扎一针精神愈合剂。”

　　一支绿藤卷着一根针剂送到蓝色薄膜外面。

　　“慎重，各种救世主如今并不少见。”韩鄂在耳边提醒。

　　“我知道。”韩侧说：“给我注射。”

　　韩鄂叹了口气，撤掉了蓝色防护膜，蹲下身来，扶住韩侧。
　　冰凉药剂顺着血管冲向大脑，韩侧继续开口说：“不能说是预知梦，我的预知，不是以梦的形式对我开放的，之所以会有这种形态，是因为我预知到末世时才十一岁。”

　　这是个很敏感的年份，杜袄动了动眼珠。
　　4832年，传言韩家因有个天赋异禀的年幼预知异能者对104管理局做了极大的贡献，所以韩家在104管理局药物供应这一块拿了大头。

　　在此之后，杜袄仔细回忆了一下，韩家就越来越低调，几乎只是104管理局的应声虫。

　　“对，就是那一年，你应该知道那些传言。”韩侧说：“我没有给104管理局做过什么贡献，末世预言太可怕了，画面冲击不是我当时的神经能承受的，当时好像没几秒吧，我的san值就在10左右徘徊了。”

　　“要不是二姨刚好就在我身边，我大概当时就直接诡化成异端了。”韩侧叹了口气：“所以其实是韩家花了很大的代价，请104管理局里地高层将我的预知转化成了梦境。”

　　以韩家地能量撬动的104管理局高层，才只能将预言转化成梦境？
　　杜袄皱了皱眉：“你当时是什么等级？”

　　“记录的是B＋。”韩侧形容的很谨慎，“我当时身体太脆，很多深度检查没法做，我估计，至少A＋了。”

　　“哦，我的身世是有秘密，但这是家族秘辛，不可以告诉你。”他很坦然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对我、对韩家是什么态度。”

　　杜袄：“然后呢？”

　　“然后我只要睡着就是末世梦，睡眠时间也比正常人长，但人总算是清醒了，当时治疗我的恩人说这孩子他只能办到这，以后长大了自己会有转机。家里也没办法，能请到人家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只好熬着。”

　　韩侧摊了摊手，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这个情况一直维系到六个月前，我满十八岁了，当晚，我的末世梦发生了变化，我梦到了你。”

　　杜袄的心微微一沉，“我干什么了？”她温声问。

　　“你重新建立了一个世界，就是，你懂吗？”韩侧双手比划着：“这些密度，物质，不同分子……都是，一种规则，你将这些规则重新拉回了地球，物质又是物质了，我们的世界回归正常。我只看到很小一个片段，我有点形容不出。”

　　可能倒霉惯了，杜袄居然开心了一点，“就看到很小一个片段，就能确定我是救世主？”她的声音越发温柔。

　　“能的，画面就是我辅助展现的一个……形式，就像我知道那是末世一样，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能确定，你是救世主！”韩侧肯定道。

　　杜袄：“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C级。”韩侧说：“有刚做的测试报表，你要看吗？”
　　他殷切的不可思议。

　　“不用。”杜袄有点心累，E级以下可以被契约书约束，如果是E级及以下，她就可以知道，这是个家族计划的策划者，还是安放目标的纯粹器物。

　　杜袄从没相信她是救世主这件事情，上一次她被安上的头衔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天使吧，在罗据城围剿密轮邪教的时候，就属她被套的名头最多。
　　契约异端的异能者老是容易卷进这种事情里。

　　毕竟，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人类中最靠近真相的。

　　怪谈世界以4738年为界。

　　自4738年8月15号，和平鸽研究所正式宣布，他们成功将异端本体制成器物，供异能者使用，怪谈世界就像普通人世界里詹姆斯·瓦特改良蒸汽机，进入了真相话语权争夺、异能者井喷似爆发的阶段。

　　这一百多年来，社会动荡不休，怪谈等级数量随着异能者的能力等级的提升水涨船高。这也导致了大大小小的宗教，预言层出不穷，不同组织不同的救世计划更是推动了这种局面的产生。

　　杜袄正了正神色，被安上救世主的名头虽然有点麻烦，但没大事，只要没有窥探到她的其他秘密就行。
　　看来之后找机会，还得再换一张脸，她在心里寻思。

　　“加上一个韩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吗？尤其是，我的脸，你说的这些，详细的，改变物质的片段。”杜袄问。

　　“没有，你可以放心，二姨在我告诉她之后，就和我说了，哪怕是韩鄂因为要配合我找你，不得不告知，也只知道长相，没有其他人知道细节的。”韩侧保证说。

　　“我出来也没有人怀疑，我原来天天浑浑噩噩，二姨对家族里的说法都是，我为104管理局做的那次贡献损耗自身太大，所以一直养不好。”韩侧像生怕杜袄不相信她似的，补充说道。

　　希望吧，杜袄在心里盘算着最坏的可能，也不知道韩家到底是怎么挑中了她？她都没怎么在白市——韩家大本营活动过。

　　杜袄将去白市列入自己的计划内，情况到底如何，她到时候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如果不行，别怪他痛下杀手，这种大家族，不出干净了，后面的追杀源源不断。
　　杜袄心里想着，脸上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

　　“杜小姐，这是相信我们了吧？”韩鄂说。

　　杜袄和煦地笑了笑：“还是看你们要什么？”

　　“之前说的事情都是真实的，环市这里的事情确实可能会导致韩家中高层大规模换人，只是这不是韩侧预知出来的。”
　　韩鄂说：“合作的条件不变，韩家依旧想和您交个朋友，您就当提前投资，条件中为您提供力所能及药物的时间可以延长至您自然死亡，只希望您去办事时可以带着韩四公子，我们希望在您身上找到有关他灭世梦的解决方法。”

　　“韩侧的异能在预知方面绝对算得上天赋异禀，他的异能您可以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随意取用，我们也会为他提供一些防护的污染物，当然。”韩鄂微微颔首：“还是需要您多费心。”

　　“我长期活动在沦陷边界，不可能带着他。太脆了。”杜袄果断拒绝道。

　　“不不不，韩家只要求在查验明总司令死亡以及那个不合规的实验过程中，韩侧可以有幸参与。至于其他……”韩鄂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韩侧。
　　“他因梦见您，san值已经趋于稳定，完全可以独立处事，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像大部分韩家子弟一样自己选择进入大学学习或者出入怪谈历练，到时候，年轻人之间的闯荡交情，家族是不干涉的。”

　　“这么简单？”这几乎是杜袄碰到过最宽松的条约：“之前说的，你们韩家在这个实验上能摸到的实验用料的源头线索要在明晚之前给我。”
　　韩家目的，杜袄看不清，她决定先将最实在的拿到手。

　　“好的。”韩鄂满口答应下来，韩家有自己的生产工厂和供货渠道，做到这些轻轻松松。
　　“韩家是真的相信自家孩子的异能，所以无意得罪您，如果您之后有任何需要，在不侵害家族根本利益的前提下，韩家一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他补充道。

　　这话很明显，韩家只是押宝在了她身上，并希望借此稳定韩侧状态，至于之后，她用或不用这个珍惜预言异能者或者韩侧能不能借这段时间和她有什么交情，韩家不会强制要求。

　　杜袄弯了弯嘴角，伸出了右手，脚下绿藤缓缓收敛：“那，合作愉快！”

　　“好。”韩鄂将韩侧从地上捞起来和杜袄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