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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现代if番外07 道德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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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愁眉苦脸的,”百里笑问,“还在愁你弟说的事?放心吧,他们总不能把你绑回去,就算真这么干了,你报警呗。”
她坐在吧台前,撑着下巴看文翊忙碌的身影,给出自己的建议。
文翊没回应她,直到端着两杯拿铁送去不远处的卡座又回来,才没好气地说:“你不能盼我点儿好?再说,关键的是我要被绑走吗?不该是我要被按头结婚吗?”
百里笑:“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还要让你去民政局领证也不是件容易事啊。你完全可以报警,违反婚姻法了。”
文翊忍无可忍,终于问:“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表达一下你的不情愿?”
百里笑蹙了下眉,“但我没有不情愿——只是有点不爽。”
一句话,文翊的心凉透了又重新跳动。
他觉得,教恋人怎么谈恋爱这件事其实是有点诡异的,很像一些搞师生恋的恋童癖会干的事。
但百里笑毫无疑问是一个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健全成年人,只是情感方面过分缺失,唯有满腔的直觉而缺少响应的解释。
文翊作为“始作俑者”,不得不出来担起责任。
“不爽就说明你很在意,”文翊忍不住笑起来,“这么说,你姐告诉你多了个姐夫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不爽?”
百里笑隐隐抓到了线索,“……是。所以,这两种感觉是类似的……?”
文翊谆谆教导,“通常来说,爱是具有排他性的。所以你不喜欢你的姐夫——”
百里笑:“能别叫姐夫了吗,这个是真的让我很不爽。”
“……是因为你很在乎你姐。同理。”文翊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慕斯蛋糕,放在百里笑面前,“哎,我真担心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还好,你不算太没良心。”
百里笑冷哼一声,不做评价。
但对这块蛋糕有些发愁。
想到自己最近的体脂数据,又瞟到文翊正眼巴巴看着自己,她舀了一块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而且并没有很甜,不像店里常备的速冻蛋糕。
文翊看她一口接着一口,忍不住嘚瑟,“还行吧?我昨晚上做的。”
百里笑点点头,没说什么扫兴的屁话,还破天荒地夸了句,“味道不错。”
天知道,上一个能有这种待遇的人还是百里柔。
文翊也是一愣。其实他已经做好被泼冷水的准备了,没想到百里笑居然口吐人言,他又是感动又是欣慰,简直想抱着百里笑大哭一场。
千愁万绪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一句“你对我真好”。
百里笑:“……”
虽然她在感情这方面是有点转不过弯,但也不是好赖不分的。
自己几斤几两,她心里有数,除了百里柔,应该还没人担得起她的好。
所以文翊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会是也有精神病了吧。
难怪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喜欢上她的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呃,百里柔除外。
百里笑叹了口气,冲文翊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点。
文翊还沉浸在百里笑终于接受自己的喜悦里,脑子没在转的,跟条大狗似的摇着尾巴蹭了过去,然后被怜爱地摸了摸脑袋。
百里笑:“啧,你少打点发胶,扎手。”
文翊:“哎你……算了。”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如果不是某位不速之客的出现。
文翊在看到自己母亲推门进来时,心中格外平静。
但想起百里笑还在身边,又忍不住忧虑起来。
倒不是担心百里笑此时被为难,他更害怕今日百里笑出言不逊被母亲记恨,日后吃亏。
毕竟,章家的产业广而杂,只要百里笑还有一天在投行工作,救多少会和章氏集团打交道。
“你待会儿……少说几句。”文翊还是低声提醒。
百里笑却不识好人心,“我脾气是差,但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文翊的亲妈,文丽心女士,并不是什么生面孔,这张脸至今都时不时能在手机上看到。
当年她就不曾遮掩自己给章家掌舵人做情妇的事,前一位夫人离婚后,文女士成功上位,不仅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还买了不少媒体通稿渲染两人的真情,大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意味。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文丽心图的就是章家的资产。
但之后的事,却谁都没想到。
老章总年纪不小了,哪怕有顶尖的医疗资源供着,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他有心提前找一位继承人接受产业,只是自己前头的几个子女要么蠢要么混,没一个靠谱,和新妻的两个孩子又都没成年,更是指望不上。
就在他开始判断是否要提拔几个侄子时,文丽心“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和手段。
老章总这才重新审视起这个在他眼里空有美貌的女人。
文丽心确实很有本事,她学东西极快,道德底线也不高,简直是天生要来商场搏杀的料子。
老章总欣赏她,也担心她权势过大,日后若是自己走了,集团会改名“文氏”。若是如此,那他岂非引狼入室?
但文丽心离了生意,面对他又总是一副百依百顺的小女人情态,老章总到底被这份柔情攻势打动,既没有直接将文丽心调走,也给章家留了条底线——
文丽心只代自己处理事务,日后等章放成年,便叫他继承产业,做新的掌舵人。
这份口头上的嘱托由数十位章家人见证,即便日后文丽心起了别的心思,有这些人牵制,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没两年,老章总两腿一蹬驾鹤西去,章家上下都防着文丽心掀风搅雨,但她却本分极了,没有半分越界之举。
直到章放成年,她开始逐渐将手上的事务过渡到儿子手里,自己则功成身退。
一切都是如此安稳,仿佛当年的锋芒毕露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机会。
外人或许会这么想,文翊作为世上最了解文丽心的人之心,非常清楚,文丽心这分明是借章家的手办自己的事。
毕竟,知道文丽心这些年还开了间自己公司的人,并不算多。
要利用文翊的婚姻做文章,也多半不是为了章家,而是为了她自己。
文丽心这样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为数不多的温情都留给了章放,对文翊这个大儿子,绝不会给半分情面。
文丽心只穿着身浅蓝色运动装,头发高高束起,身后还背了只装瑜伽垫的背包,看起来和百里笑倒像是一路人——从健身房出来顺路来买咖啡的健身爱好者。
她没有化妆,失去了在镜头前近乎锋利的美艳,戴着墨镜坐到了吧台前,和百里笑隔了一张椅子。
“清场吧。”
没有招呼,没有寒暄,这是文丽心对文翊说的第一句话。
文翊垂下眼,走去里面的卡座,温声细语地向客人们解释,又给她们塞了几张免费兑换券才将人送走。
再回到吧台前,他面色格外平静,问:“您想喝什么?”
文丽心摘下眼镜,说:“和这小姑娘一样。”
文翊不意外文丽心已经知道了百里笑的身份。
毕竟,无论是之前几个保镖过来,还是章放过来,百里笑都在场,这样和自己亲近的人,文丽心总会调查的。
沉默地接了咖啡液,往里面兑水加冰,再放到文丽心的面前。
文翊在吧台内侧呆立半晌,明明俯视着母亲,却觉得自己格外矮小,“您来这一趟,为了什么?”
“你不回去,是为了什么?”文丽心不答反问,“是你的心野了,还是有人把你的心带野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百里笑说的。
但百里笑只低头用吸管戳玻璃杯里的冰块,大有只做局外人的意思。
“被放养在外,哪有心不野的。”文翊淡淡回答,“即便回去,也没有我的位置。”
文丽心轻嗤,“随你怎么说,我长着眼睛,看得出到底为什么三十多岁才叛逆这一回。但是,文翊,你在外面玩太久了,是时候回家了。”
“家?我哪有家呢?”文翊尽量保持心平气和,说话的声音依旧微微颤抖,“从你肚皮里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家了。”
这是他想了许多许多年的真心话。
从前,文翊耻于将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说出口,一则说了也没人在意,二则他总觉得,母亲生他养他一遭,无论怎样待他,自己总该偿这份恩情。
可他生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给文丽心当工具的么?
若文丽心当真只是弃他若敝履,将他当一只小猫小狗养就算了,偏偏文丽心也不曾短他吃穿——
只是没有爱,没有关注,没有任何情感的投射。
文翊既没有办法干脆地去恨,也没法像章放一样单纯地爱。
他在夹缝了艰难地呼吸了三十年,终于有了点想要追逐的东西,却被告知:你该报恩了。
文翊想恨都不知该恨谁,更不知自己有什么可恨的。
他已过上了九成人都过不上的好日子,恨什么?恨自己那那点微末的愁肠百结无处可去吗?
文丽心蹙眉,“你在怪我?”
她似乎真的不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的确不喜欢你,但你和小放从来都是同样的待遇,我不曾短你吃穿,甚至叫你自由自在地玩了这么多年,你还要怪我?”文丽心抬着下巴,困惑又厌烦地打量面前这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知不知道,小放有多羡慕你?”
“羡慕?那好办,叫章总舍弃集团,做个光头和尚,他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百里笑终于不再玩冰块了,像是个围观了这场母子争吵而给出评价的观察员,“偏心就是偏心,不爱就是不爱,搞得和免责声明是似的。装出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方便道德绑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