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干掉老大上位却被听见了心声》一页粥

76、现代if番外06 从爱情角度

　　头脑发晕地打了烊，文翊一时语言系统功能受损，罕见地许久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百里笑身后，一路走到了自己的suv前。
　　——这是他们过去一段时间里，养成的不必言说的默契之一。只要百里笑下班后来了，文翊就会默认要开车送她回去。
　　哪怕路途并不遥远。

　　上了车，文翊打开手机的播放器，随便打开个歌单，车厢里响起轻柔的钢琴音乐，他终于感觉自己清醒了些。
　　然后突然想起来，前面章放好像过来了？
　　他来干嘛了？

　　“发什么呆呢，”百里笑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想你家的事？”
　　文翊一愣，点点头，说：“我和小放上一次联系，还是过年的时候。这几年我都没回过章家，他们突然这么着急来找我……”

　　百里笑打开一点车窗，让空气流通，随口说：“我不是已经帮你问出来了，他们叫你回家联姻呢。”
　　“……不能够吧，”文翊启动车子，还是无法相信，“章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百里笑：“再庞大的家产，说破天了也就是商人，什么时候商人都要向政客低头的。你还是赶紧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招惹过人家官二代的姑娘吧。”
　　文翊被那句“年轻的时候”刺了下，有些不满地“哼”了声，但还是顺着百里笑的思路认真回忆了起来，而后笃定地说：“没有。我一个私生子，哪有机会进他们的圈子；即便后来进章家了，参加那些饭局宴会的，也都是章家其他子女和小放，没我的事。”
　　百里笑斜他一眼，“那就是你没主动招惹，但人家芳心暗许非你不可了呗。我估计，今天这事儿还没完呢。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你妈杀上门来了。”

　　文翊：“……”
　　红灯的光照得他忍不住眯起眼。尽管知道百里笑的推测合情合理，但文翊还是忍不住辩驳两句，“那也太夸张了……不能够吧？”
　　“那你等着看咯。”百里笑无所谓地说。

　　红灯还有几十秒，文翊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百里笑的脸色，很遗憾，只看到了一派平静。
　　好像自己不是她新上任的男友，她刚才在说的事情，也与自己无关。

　　“你就没别的想说？”他问。
　　百里笑莫名其妙地反问，“说什么？”

　　绿灯亮了。
　　文翊踩下油门，想要把自己心里那股微妙的憋闷劲儿也踩出去，“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要回去跟别人结婚，你怎么想？”
　　百里笑不假思索地回答：“觉得你俩都是傻叉，然后尊重祝福你们锁死。”

　　文翊：“……哈。”
　　他被无语到笑了下。

　　百里笑没闹明白他怎么会这样问，脑子转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吃醋？现在应该表现得有点生气，有点不高兴，但是又不能把话说明白，要让你猜……”
　　说到这，她歪头看向文翊，“那不就是你刚才的表现吗？”

　　文翊：“……”

　　百里笑：“刚谈恋爱就可能要回老家结婚的是你，吃醋的也是你？活儿都要你干了，我干嘛？”

　　文翊立刻辩解，“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有点太平静了。”
　　“但是如果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又能做什么？”百里笑很困惑，“你想让我直接把你们婚礼场地炸了？还是把你和新娘挟持撕票？”
　　“……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文翊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你做点什么，只是、只是……”
　　“那你就告诉我，教我该怎么做，怎么表现。”百里笑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只是不讨厌你，要怎么喜欢一个人，我不懂。你既然要接受我，那就该当我的老师。”

　　她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反倒叫文翊不知该作何反应。
　　要说她真的全然不明白，可百里笑话语里的信任与亲近又毫不作假；要说她明白——那还差得远呢。
　　文翊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叹了口气，“行了，到了，走吧。”

　　等文翊找好位置停稳，百里笑解开安全带，正要拉开车门，动作却又停下。
　　她扭身回来，问：“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亲我一下？”

　　文翊：“？”
　　他甚至往后缩了缩，“你怎么一会儿机灵一会儿懵逼的……这是从哪学的？”

　　“言情小说啊。”百里笑说，“我差点都忘了，是有这种桥段的。”
　　眨了眨眼，她向文翊凑得更近一些，“不亲吗？”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车里那样的顶光打下来，落在百里笑脸上，文翊居然也看出了些可爱。
　　甚至感觉，那双眼睛在发光。

　　文翊终于无可奈何地闭上眼，豁出去了似的，凑上去用嘴唇在百里笑脸颊碰了碰。
　　然后把人往车门那边推，“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赶紧走！”

　　百里笑没有白去健身房，她定海神针般岿然不动，平静地问：“我不用也亲你一下吗？”

　　文翊：“……”
　　他想说不用，可是手上的动作已然彻底停了，完全出卖了真正的想法。

　　百里笑却倏尔一笑，迅速打开门跳下车，隔着车窗说：“逗你的。”

　　文翊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
　　靠着座椅走神了好一会儿，手机“叮咚”响起消息提示，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是百里笑发来的？
　　匆匆打开消息界面，心情立刻从顶峰跌到谷底。

　　【妈：不要任性。】
　　【妈：你已经潇洒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叫你回来承担责任，已经是我对你的偏爱了。】
　　【妈：明天回家，别让我去找你。】

　　文翊索然无味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直到第二天，他既没回章家，也没回母亲的消息。
　　文翊心里清楚，就这么放着不管，只是在逃避。
　　可他一旦想到要回去面对母亲的那张脸，就只感到一阵疲惫。

　　自文翊有记忆以来，母亲对他的不喜和厌恶几乎摆在了明面上。私生子这个身份，母亲不喜欢，难道他就喜欢么？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母亲大概不会想要生下他。
　　正巧，文翊也这样想。
　　如果有得选，他也希望自己根本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笑：今天喝澳白。之前没喝过。】

　　百里笑的消息突然弹出，如一束强光，径直穿过迷雾，锁定了文翊。
　　【笑：我周末回家，你和我一起。】
　　【笑：我姐家。】

　　文翊瞪大了眼，自家的糟心事完全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回家”两个大字不断回响。
　　不是，他们不是才认识三个月吗？已经发展到见家长这一步了？

　　文翊从李映月和百里笑本人口中都得知了不少有关她过去的碎片。
　　比如，百里笑其实是孤儿，后来被姐姐百里柔领养，也有了现在的姓名和身份。
　　比如，百里柔性格如其名，但在其他方面却是个格外强硬的人，如今也是本市一个小有成就的企业家。
　　比如，百里笑在这个世界上最看重的人，大概只有百里柔。

　　要让文翊和百里柔见面，不就等于完全承认了他“恋人”的身份，这和谈婚论嫁有什么差别？
　　不，百里笑的想法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她说不定是觉得，有了男朋友，就该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事，文翊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迅速地调配了一杯澳白，打包好叫来跑腿。
　　这会儿又有客人来了，他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有空再看手机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放：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文翊垂下眼，没有立刻回消息，而是打开和百里笑的对话，问；
　　【东西拿到了吗？】
　　【笑：1】

　　行吧，百里笑好像挺忙的，这会儿没空搭理他。
　　文翊对着那个“1”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退回去给章放发了条消息。
　　【不回了。】

　　没有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母亲无论如何都会来找他，何必还要隔着人和网线传话过去。

　　或许，如今正是他直面这些纠葛、做出决断最好的时候。
　　文翊已经逃避太久了。
　　幼年时意识到母亲身份的不堪时，他选择缄口不言，沉默地享受着章家资源带来的便利；和母亲名正言顺进入章家后，哪怕章家其他子女看不起他，但文翊该得到的生活和教育资源一样不少。
　　后来，有了章放，他理所当然地被排除在继承人行列之外，文翊也理所当然地不再掺和进去。
　　毫无疑问，无论他如何不愿承认，如果没有章家的钱，也不会有今天的他。
　　文翊厌恶章家，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个姓氏提供给自己的一切。

　　其实母亲说的也不完全错，文翊的确没怎么承担过自己的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但他不会回去。
　　尤其回去之后，可能真的就是为了联姻。

　　浑浑噩噩十几年，如今大概是文翊最清醒的时候。
　　若是在几个月前，母亲叫他回章家，他或许都不会拒绝得如此坚定。
　　尽管文翊确实也对开咖啡厅这件事很有热情，但面对母亲和弟弟的要求，他未必不会选择放弃。毕竟，如果他不是章家人，还真不一定能以一个很低的价格盘下店面，遑论装修、进货等等，用的都是章家的人脉。

　　但……但现在还有百里笑。
　　这是一个完全和章家没关系，只是因为他是文翊，所以会留在他身边的人。
　　至少，文翊不能辜负她。
　　哪怕百里笑可能并不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