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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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还是亲自去接受了皇帝的封赏。
那封圣旨写得相当精彩，遣词造句兼具华丽流畅和情真意切，也不知是皇帝亲自动笔还是请了哪位名家代劳，即便是十二这样粗通文墨的半文盲，听着也不免动容。
皇帝的赏赐也给的相当大方。
毕竟这六人是为了彼时国家安定而选择保守秘密，不曾想，他们中没有叛徒，派去送信的燕王亲信却是叛徒。
最后，六人中，只有宗庆和刻骨刀的那位朋友逃脱了被灭口的结局——前者是藏得够深，没被发现；后者是在“燕王”派人找到他前先自己死了，但替他保管扳指的刻骨刀，则遭了罪。
十二捧着皇帝钦赐的丹书铁券和金银若干，心里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前半生都只为这一件事而活，如今骤然落幕，自己该何去何从？
哦，对了。十二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挂在离恨天的名下。
虽然压根没干什么事。
但到底是投靠了他们，如果直接跑路，日后被想起来，难免还要惹祸上身。
总得做个了断。
十二开始琢磨之后要找个什么借口离开离恨天。
不过离开之后又去干嘛呢？
回艮楼？
……还是算了，肯定会被十一抓去干活。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膝盖跪得有些僵，来传旨的官员还在喋喋不休，已经扯到感恩皇帝的事情上去了。
十二觉得百里笑这人虽有点毛病，但有一点很值得她学习，就是那种不把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放在眼里的气质。该骂就骂，该质疑就质疑。
十二作为受害人，别说感恩皇帝了，不恨他老章家都算自己心宽，没有钻牛角尖。
一切的根源，不都在于燕王没调查清楚丛风和假燕王的关系，竟叫亲兄弟跑去传信，导致此事被埋入尘土，最后滋长了假燕王的野心么？
无论是燕王还是当时的皇帝，但凡有一个问清楚、交代明白，都不会有他们这些人的悲剧。
大臣终于唠叨完了，跪下接旨的众人如释重负起身，目送这位钦差离开后，才终于得以放松。
厉锋能找到的人不多，所剩的那些亡者家眷，如今大都在离京城相当远的地方，不好再叫人过来，只得将封赏亲自送去。
而在京城的十二、宗庆，还有被叫来的刻骨刀的几个弟子，就成了难得能面受皇恩的“幸运儿”。
阿元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十二身边，小声道：“我们这便要回沧州了，也不知那位讲话很不中听的姑娘是否在京城？”
十二没想到百里笑也有被人惦记的一天，摇了摇头，“她前几日就离开了。有事？”
“也说不上有事……”阿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管怎么说，是她替我们报了仇，当时师傅才走，我心情很乱，没能亲口向她道谢，所以……”
十二：……
她哭笑不得，“你怎么还愧疚上了？那人就是嘴欠，你真要谢她，保不准还能挨一顿呛。放心吧，她恐怕连你们长什么样都忘了，别挂怀了。”
阿元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振作起精神，“多谢你！只是还不知姑娘姓名——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十二愣怔片刻，倏尔一笑，“我姓李，叫李映月。”
百里笑目光落在信纸落款的“李映月”三字，思忖良久，才道：“真是十二的信啊，她这名字还……挺有文化的？”
文翊接过她递来的信，一目十行扫过，重点却不在十二的名字上，而是乐道：“你怎么戳人家心窝子的？那刻骨刀的弟子竟形容你是‘讲话难听的姑娘’。”
“说不准是十二添油加醋呢。”百里笑没好气地说。
虽然十二愿意用她从前的名字，或是新名字开启新的生活，但正像十一和十二依旧叫她“十三”，她也还是习惯以这个代号称呼他们。
文翊“咦”了声，看着信里提到的内容，惊奇道：“他们准备收拾离恨天了？但十二不也还是外围的人，就算找她去做内应，也够呛吧。”
十二说，步凡在这之后找上她，说想叫她留在离恨天，为大内做事。
没怎么犹豫，十二立刻答应了。
“成不成的，反正给她找个事儿做就行。”百里笑分析，“不然就十二那德行，此间事了，肯定会东想西想。有奔头了，脑子就清楚了。”
文翊正瘫在摇椅上，闻言，一双眼从信纸后探出来，带了点笑意看向百里笑，“我发现，你有时候还真是嘴硬心软。”
百里笑：……
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一层鸡皮疙瘩，“我做梦都想不到这词儿还能拿来形容我。”
“那我算是第一个发现你这项优点的人了。”
文翊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就这么笑盈盈地看过来。百里笑没来由地有些不爽，从竹椅上起身，走到他身边，用力地按下摇椅，然后松手——
“诶！！我头晕！”
百里笑知道他在装，头也不回地去厨房热菜了。
和十二见了一面后，两人又回了趟艮楼。
乌云那傻鸟有奶便是娘，才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已经完全不认得文翊这个前主人和百里笑这个前饲养员了，满心满眼里只有现饲主十一。
而十一，也从当初的嫌弃和百般不情愿变成了如今的乐在其中。
百里笑怀疑，十一是被工作逼成这样的，因为实在没有情绪发泄口所以只能和乌云作伴。
她很想说几句风凉话，但又担心十一借机找自己诉苦，只得按下表达欲，转移话题。
如十二之前所说，艮楼虽已经被大内接管，但种种庶务依旧由十一负责处理。毕竟，大内又不清楚具体情况，当时也分不出多少人手过来，只能苦一苦十一。
步凡接手大内后，往这边增派了人手，还叫人跟着十一学习，多帮他分担一下工作压力。果然，这才几天，十一就已经完全被收买了，对大内的态度从厌烦排斥到感恩戴德。
谁会讨厌一个帮自己完成工作的人呢？
文翊最后又嘱咐了一些与艮楼有关的事项，将剩下的东西彻底交接完毕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座困了他十年的楼阁。
从艮楼出来后，百里笑拍板道：“我们接下来去大理。”
她调查过了，这地方一年四季气候都温和，最适合修养身体，方便她对文翊进行治疗，文翊当然也全听她安排。
两个月过去，他们也终于到达目的地。
百里笑还在琢磨买多大的宅院划算，那厢，文翊已经掏出厚厚一摞银票，不带任何留恋地将其通通塞进百里笑手中。
“……你把老底都搬空了？”百里笑十分震撼。
文翊：“那倒也没有，带了三分之一吧。给你的是三分之一的一半。”
百里笑气得差点去掐他脖子，“你不早说？！害我这一路抠抠搜搜，都没舍得住什么像样的客栈！”
文翊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自觉理亏，小声道：“我还以为，在外行走都这样……我以前，呃，十年前，两手空空行走江湖时，过得还不如现在呢。”
“那能一样么？有钱不用，你留它干嘛？”百里笑还是气不过，收着力道掐了把文翊的脸，将银票收好，当即带着文翊换了间条件更好的客栈，然后一起去看房了。
收到十二的这封来信时，他们刚在大理落脚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百里笑已经开始对文翊展开初步治疗。
系统给她的方案相当简单粗暴，就是用归藏经的真气一点点溶解文翊体内那一股混沌真气，最后和文翊本身的真气相融合。
百里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考虑，但再往文翊经脉中打真气实在太危险，一个不小心便要出人命。若伤患是百里笑自己，她大可心无芥蒂地随便尝试，可目标是文翊，她总得多考量几分。
但是有系统在就不一样了。它虽然一直没什么用，这次却可以起到一个“内窥镜”的作用，辅助百里笑监控文翊身体和经脉的情况，以便于她判断，该如何处理混沌真气。
第一次动手时，文翊十分坦然，百里笑却反而有些紧张。
文翊已经听她讲了处理方法，相当放心地将自己的性命交给百里笑。百里笑抖着手接过，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不小心就直接把人送走……
好在最后平安无事，效果也显而易见——即便不用封住经脉，文翊也不会痛到几乎昏厥了。
等到一个月过去，文翊的气色都比从前好了很多，还能每天神采奕奕地和百里笑一起打拳。
谁叫他身子亏空太久，之前走路走多了都费劲，如今要想“重现昔日荣光”，非得锻炼起来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进了深秋。
他们已在大理待了半年，有着百里笑一天天的梳理，还有文翊自己坚持锻炼，文翊的身体恢复速度简直可以和百里笑相媲美，混沌真气的问题两个月前就已经彻底解决，只剩下后续的调养。
“我觉得我已经恢复到了当年的状态。”
百里笑不太相信，“真的？你确定？”
文翊笑道：“自然是真的。”
百里笑一撸袖子，“那你现在就和我一较高下。”
文翊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习惯性地披上外衣走到院中，笑盈盈地问：“没彩头吗？”
百里笑反问：“你想要什么彩头？”
“若我赢了，你得让我跟着你；”文翊佯装思索，嘴上却半点不打磕绊，显然是蓄谋已久，“若我输了，就把我赔给你，如何？”
“……有差别吗。”
文翊笑了，“那还比吗？”
百里笑也扬起嘴角，“比！”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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