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界》妄青折

70、醉玉冷. 那怪盒

　　那怪盒子收人的速度极快，还不需要挨个喊人名，简直不要太方便。
　　堕佛见季夜等人不受影响，杀心更起，但见原住民都被收的差不多了，只剩圣女和首领被这群外来者拉着才躲过一劫，也不好过多纠结，收了方盒打算先走一步。哪知道还没等离地，手里的东西先一步起飞了，九夜如同阳光下的暗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堕佛的身后，一爪子拍飞收纳盒。
　　堕佛先是震惊，而后转头恶狠狠看了另一尊佛一眼。
　　“你就是这么看着它的？”
　　没能看住九夜的那名堕佛沉着脸，那张本该无悲无喜的脸扭曲着，因为愤怒而显出薄红。如果忽略装束和发型，没人会相信它是一尊佛。它没有和拿原本方盒的堕佛争吵，而是朝尚在空中的九夜伸手，杀心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九夜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它竟像是没有惯性般从空中直直下落，让抓它的那只手扑了个空。
　　一旁的人正蠢蠢欲动想和堕佛较量较量，一阵寒风毫无预兆地刮来，令在场的三尊堕佛都不自觉顿了顿。
　　来人正是接手了外面战场并且和神打的不可开交的不知姓名的那位好心人，来人速度极快，等他停下时，方盒子已经在他手里了。
　　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刚站稳就打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眼见着堕佛要发疯毁了这唯一一小片绿洲，虽然绿洲已经破败不堪了，季夜一行人加上圣女首领也只好跟着这位冻人的好心人跑。
　　跟着好心人，众人不仅在沙地上如履平地，似乎还有些速度加成，身后那三尊堕佛也不知怎滴居然收了法相，变成人类大小追来，速度也不快，紧紧追在他们身后。
　　首领和这位带路的好心人关系似乎还不错，急切的用本地语言说了一堆，好心人也只是点点头，简短回了一句。随后首领又转头和圣女说了几句话，这俩人就没动静了，只专心跟着好心人奔跑。
　　夏灼和白宇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用眼神示意季夜，意思让他去探探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好心人的底细，季夜这次没推脱。
　　“怎么称呼？”季夜拿出他多年积攒的社交经验，用普通话问，也不知道这位顺走玉骨剑的好心人能不能听懂。至于为什么不找个翻译，当然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爱说话的独苗翻译自从神秘人出现后更是下定决心要修闭口禅，连个气音都不肯发。
　　好在这位好心人是个精通语言的，在普通话方面的造诣颇深。
　　听到季夜说话，那人连头都没回，“醉玉冷。”
　　还真是人如其名，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能让人想起白茫茫的雪原，战栗不已。
　　“我们认识？”和醉玉冷交流季夜不自觉也切换回话少模式。
　　醉玉冷这次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以后。”
　　看来是认识了，季夜稍稍沉思了一会，又问，“你多大？”
　　醉玉冷虽然没有太大反应，但是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旁听的人可就不一样了，这俩人一问一答根本没避着旁人，连书情都震惊了，才聊了几句话就开始问别人的年龄了吗？白宇和夏灼更是恨铁不成钢，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和季夜越靠越近的和尚身上，希望这和尚能拿出他神的一面。
　　“施主，注意身体，寒气太甚终究对凡人之躯有损。”
　　坏了，遇上九昼鬼时候了。
　　醉玉冷似乎不太喜欢和尚，他毫不避讳地提了速，离和尚远了些。
　　九昼也不生气，看表情他应该还觉得挺有意思。
　　醉玉冷又慢下来，并没有离开人群太远，不过他为了避开九昼移到了书情那一边。
　　书情见他过来，忍不住热络起来“兄弟，你也是外面来的吗？”
　　醉玉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对人的热情不太习惯，像是离群索居很久了，加上本身性子就冷，最终也只在奔跑中微微颔首，幸亏书情眼神好用，要不根本看不出来。
　　察觉到醉玉冷不想说话，书情也识趣地闭嘴。
　　于是一群人甚至连去哪都没问，就这么跟着刚认识的好心人拔足狂奔。后面的堕佛追着追着飞了起来，也只是和前面跑的凡人维持了一个“她逃他追”的距离。
　　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一空，原来是跑到裂隙了，等等沙漠为什么会有裂隙？！更重要的是，他们居然集体掉进裂隙了！这地方明明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沙地，怎么踩上就变成深渊了！。
　　业者的人最擅长什么？当然是既来之则安之，于是刚刚掉下来时惊呼声四起，进入漫长的下落后反倒让他们享受起来了。
　　如果细细体会，你就会滞空的感觉很刺激，风透过衣料，却被皮肤阻挡，只为你带来高效率散热和耳边的呼啸声，如果你在这时思考人生，会格外有效率，如果闭上眼睛回忆人生，甚至可以让时间延长。
　　“我们怎么落地？”守护断断续续的疑问打断了大家对人生的感悟。
　　夏灼睁开眼，“我没带降落伞。”
　　“我的滑翔翼落在家里了，”白宇也从感悟中脱离出来，平直的嘴角并没有因为风而逆转，“啊，带了恐怕也不能用。”
　　“要不我用水泥做一个？”书情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砖块，也是一脸迷茫。
　　季夜在队友的感染下，想变出道具伞试试，结果刚伸手就被温热的血肉抓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一片黑咕隆咚里精准抓住季夜的手的。
　　季夜顺着那只体温偏高的手看到九昼微醺似的脸，“你又要变身？”
　　和尚轻轻摇了摇头，连双眼都闭上了，下落速度一时快了不少，不一会已经变成他拽着季夜的手下落了。
　　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九昼的异常，季夜也没有声张，只是任由可能是被哄睡了的和尚死死抓着他的手。
　　这条诡异的裂隙并不浅，一群人在感受速度与激情的同时讨论了这么久问题都还没到底，也有可能快要到底了，反正一片漆黑，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讨论也算是确认人员，于是季夜也说了一句，顺便帮九昼也报了个数。
　　“连天成和罚你俩在一起吗？”夏灼冲着黑暗喊到。
　　“在。”
　　九夜留在部落没跟来，圣女和首领一直在白宇身边，得了连天成的回答后也只剩醉玉冷的位置不确定，不过那位大概也不需要他们担心。
　　“我听见水声了。”
　　不止守护，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希望水深一点。”如果落在深水里，虽然可能不那么体面，好歹比□□落在地面上好看许多。
　　“我也。”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流水声不断在黑暗里回荡，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不论再怎么随性，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还是不免紧张，如果九夜在这，甚至能清除的分辨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开。”骰盅终于在醉玉冷这一个干脆利落的字下打开，业者赌赢了！
　　“兄弟，我就知道你有后手！”憋了许久的书情大喊一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激动。
　　“终于赢了一次。”夏灼在赌桌上从没赢过，想来运气都留在今天了。
　　白宇和守护也舒出一口气，可以体面落地了。
　　圣女和首领表现平淡，最爱凑热闹的连天成没有表示，季夜和九昼也没有发声，大概是九昼握得太紧，把季夜的声音也封印了。
　　醉玉冷用了道具，他们的下落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从高空坠物的鸡蛋变成了雪白神鸟落下的一根羽毛。
　　然而如果界总是不想让它的参与者们保持体面，即使你穿上礼服也不行。
　　“噗通！”书情一个没站稳，迫不得已用地下河水洗了个脸。
　　连锁效应下把守护也绊倒了，让这个瘦子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夏灼被溅了一身水，冷的一哆嗦。白宇伸手摸了摸刺骨的水流，眉头皱起。
　　季夜对一心想泡个冷水澡提神的和尚完全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个热的像火炉的家伙扑进水里。
　　有人掏出照明工具，光亮柔和不刺眼，黑暗里的几人很快适应了光亮。这时他们才发现，照亮的正是醉玉冷，而他周边的水已经成了凝固态的冰，这人若无其事的从冰里脱身，率先往一边的硬地走，他再待一会，周遭恐怕很快就不会有水声了。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上岸，九昼格外贪凉，躺在冰水里不肯走，季夜只好把他架起来，制止了九昼继续蒸发水资源。
　　夏灼指了指看似不省人事的九昼问，“他怎么了？”
　　“把自己加热了。”季夜淡淡地回到。
　　“这是发烧了吧。”白宇看着九昼绯红的脸颊说，“跳下来之前还好好的。”
　　书情想用手试试九昼的温度，半路改了主意，拿出一块手帕来，这糙汉子居然随身带着夏灼和白宇都没有的东西。
　　书情把手帕浸了冷水，递给季夜，季夜随手就把帕子盖在九昼头上。
　　业者的其他几个人看着九昼这犹如盖了块尺寸过小绒布的大型古董的造型，忍不住嘴角抽搐，但九昼是个和尚，和尚把帕子盖在头顶降温也没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