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界》妄青折

69、堕佛. 九昼不

　　九昼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必定惊人。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这和尚怎么狂出天际了！
　　身在地上的人听了九昼的话，震惊于他的狂妄，而自视天神的物种勃然大怒，恨不得手撕了出言不逊的凡人。
　　“狂妄！”领头的神终于有了怒色，“区区凡人，尔敢挑衅神明权柄！”
　　说着便一掌打向面无表情的和尚，和尚巍然不动，几道木鱼声远远传来，震得神不得不收手后退。
　　周遭一圈神怒喝，“什么人！”
　　“阿弥陀佛，”钟声渐息，风沙过后，三道法相出现。
　　原住民看见遮天蔽日的身影，反应过来后立马俯身跪拜。
　　“佛祖保佑！”
　　“佛，佛，救救我们！”
　　一时跪拜声此起彼伏。
　　而神明见了来人，却是冷哼一声，“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手下败将。”
　　其余神纷纷附和。
　　后来的一群秃头也不恼，“各位神仙还是早日回头罢。”
　　“你们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出卖信仰的蠢货。”
　　一群神佛吵的不可开交，在场的凡人不知所措起来。
　　遮天蔽日的身影压迫感十足，部民们在这样的压迫下生活了几百年，竟然在有声之年见到追捧神佛斗嘴，不管是神还是佛，形象在一天之间崩塌，想到先前的鲜血横流，又不敢造次，部民们只好依靠本能，将视线投向圣女和首领。
　　首领还未有动作，就被靠近的神一脚踹在腿弯，无法有动作了。
　　“哥哥！”圣女下意识要去扶首领，被夏灼一把抓住，堪堪躲过又一攻击。
　　这一来一回成功把注意力吸引回人群身上，领头神眼神死死盯在九昼脸上。
　　“为什么救他？”
　　“他是佛门中人。”
　　“你们不是早就叛出佛门了？”
　　说话的佛被噎了一下，阴沉着脸没说话。
　　部落外不时传来巨响，这里还能悠哉悠哉地聊天，兴许是实在忍不了了，终于从外面传来一声怒吼。
　　“还不快点！”
　　里头的神脸色严肃，不是它们不想解决，而是这群早就要死不活秃驴突然来掺和一脚，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那三佛见神如此忌惮他们，这才将目的娓娓道来。
　　“吾等要这些凡人祭祀。”
　　“不行，我们也要凡人祭祀！”神反驳。
　　那尊佛睁开幕布似的眼皮，一双混沌的眼直直望向说话的神，那神顿时吐出一口老血，不敢再造次。
　　佛顺带扫视一眼九昼，九昼倒是没有反应。
　　一众神明咬牙切齿，却奈何不了这三个堕佛，只好威逼利诱。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要抓住‘冷’祭天，再用这些贱民的血画出‘门’，就能离开这里。”
　　堕佛朝向它，似乎还想睁开眼。
　　“难道你们不想出去？！”
　　堕佛稍稍转过头，似乎被说动，另一尊佛却毫无征兆的一掌落下，围住人群的神顿时失去了作为人形的权利。
　　另一尊佛这才讥讽道，“垃圾还是留下吧。”
　　尽管这一掌并没有伤及凡人，人群还是不由得惊慌，原住民再忍不住四散逃开，圣女和首领只好充当交通指挥，以便让部民安全逃离。
　　然而神可不管那么多，即使逃窜的凡人避开它们，它们依旧横冲直撞把挡路的人推开，而且一推一个倒，例无虚发。就这样场面混乱无比，神踩人，人也踩人。
　　看着蝼蚁般的凡人乱做一团，那三尊佛像似乎还挺有兴致，看了好一会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几个坚守住阵地没怎么动的人。
　　那位眼神能杀人的佛再次把视线落在了九昼身上，不过是轻蔑视线，“准许你追随本座。”
　　九昼不动如山，没有丝毫打算磕头跪拜的意思。
　　那佛见九昼不把它放在眼里，眼睛睁得大了些，大概是加大了眼神杀的用量，哪知道不只九昼没反应，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以为这佛是想展示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
　　堕佛：“？”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被圣女扶着的首领就在这时出现在季夜他们阵营前。
　　“父亲能杀你们，我也能。”首领讲出这话的时候用尽了全部力气，如果不是为了给部民争取逃离的时间，他死也不想提起“父亲”。
　　首领这句话是用本地话讲的，季夜他们听不懂，那三尊佛倒是听懂了。
　　堕佛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动作，绿洲外早已是天罗地网，今天注定不会有一个神佛之外的活物能自己走出去。
　　堕佛们最喜欢看蝼蚁挣扎，也喜欢看他们挣扎失败的神情。于是不到片刻，圣女和首领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惊喜”。
　　“！”
　　在他们眼前盘膝而坐的正是当初山洞里那位睁眼看洞顶的老哥！
　　这具有呼吸的尸体简直像是活过来了，睁着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首领，首领脖浑身的汗毛登时竖了起来。腿也不瘸了，他本能地推开圣女，独自面对这具看起来有百分之九十九概率诈尸的堕佛尸身。
　　然而想象中的诈尸并没有出现，它只是静静看着首领，看着首领拿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看着他做出防御姿态。
　　倒是其中一个堕佛淡淡开口，“傩洛迦，好久不见。”
　　把傩洛迦召唤来的堕佛则说，“傩洛迦愚蠢，和神私通，对凡人动了恻隐之心，被‘繁盛’暗算，死不足惜。”
　　首领听见“繁盛”的瞬间瞳孔骤缩，不自觉用力握紧手中罪孽的匕首，皮肤被印上匕首的纹路。
　　看首领这反应，这里边大有门路啊。
　　“对佛不敬，竟然还敢祈求庇佑，不论多少光阴，肮脏的凡人还是一样不知廉耻。”堕佛微微垂眸，语气像是飘在空中，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个则说，“或许你还想见见繁盛？”
　　“恐怕没机会了，毕竟是你亲手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挫骨扬灰了，不是吗？”最后一个堕佛一句一顿嘲讽。
　　首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白了几分，甚至踉跄了一下。
　　“我们没选错，是你们先背弃了信徒。”自父亲死后，圣女和首领一直意见不合，私下里争吵不断，只是碍于部落团结，圣女带着部民们供奉佛道，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部民的时候如此肯定首领。
　　“呵，信徒？吾等从不需要愚昧的凡人信奉。”
　　堕佛说完这话便一掌落下，想要结果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恰好这时银光一闪，一柄利刃擦着堕佛手掌边缘朝它飞去。
　　那是圣女掷出的匕首，她没有因为即将落下五指山而慌乱躲避，而是趁机反击。
　　那手掌覆盖面太广，就是躲也躲不过。匕首碰到了堕佛临时落下的眼皮，却没有刺穿皮肉，对堕佛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不痛不痒。
　　季夜他们被三尊堕佛围住，迫不得已在一旁看堕佛和圣女首领演情景剧，这会一群人正好处在五指山手心的位置，不躲会变成肉泥，躲了又躲不过，只好站在原地等手掌落下。
　　倒是瘸着一条腿的首领，拼命往圣女方向踉踉跄跄跑过来，他就剩下这一个妹妹了！
　　一掌落下，激起一片尘土，被波及到的房屋树木纷纷倒塌，一片狼藉。
　　堕佛收回手，却觉得手感不对。
　　果不其然，烟雾散去，在场的人除了跑的太急摔在地上的首领外都还好好的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只有守护微微喘息，他用技能当下了这一击。
　　持木鱼的堕佛最先做出反应，对着渺小的人类连续敲了好几声木鱼，这下倒是有东西动了，原本不起眼的小宠物忽然体型暴涨，扇动翅膀朝他扑了过去。
　　变大后九夜也不过堪堪堕佛的头大小，速度倒是没有因为体型改变而减慢。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敲木鱼的堕佛来不及躲闪，就这样被九夜把木鱼拍了出去。
　　木鱼落地时另外一个堕佛的掌风才到，这时候脆弱的木鱼恰好磕在石头上已经四分五裂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堕佛大怒，三佛齐齐向九夜抓去。于是九夜婉若游龙，短暂地拖住了这三个大威胁。
　　季夜他们赶紧带着首领和圣女远离战斗区域，先避锋芒。
　　部落内混战一片，部落外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没有任务指引的副本还是太有序了。
　　堕佛的力量似乎并不那么充足，堂堂佛道居然只用肢体攻击，唯一一个堕佛被逼急了用了个小法术没中，自己反倒缩小了一圈。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门道，心照不宣的执行一字战术——拖。
　　于是业者的人把首领往圣女怀里一塞，让守护保护圣女，其余人再次现身加入战场。
　　眼看九夜要被堕佛一脚踩中尾巴，一把铲子和一根撬棍精准的插进那只脚的落点，夏灼现在已经能同时召唤出技能里的两个。
　　堕佛明显没收力，登时被扎了个鲜血淋漓，赶快抬脚不敢下落，黑色的血液撒了一地，溅上黑血的绿色纷纷融化成黑色液体。
　　“你们！”
　　堕佛很恼火，但似乎时间不多了，其中一个赶忙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来，快速念了局叽里咕噜的咒语，周遭躲藏的部民便被吸了进去，根本来不及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