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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极阴极阳. 还没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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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季夜和九昼看出个所以然来,周遭的就响起了杂乱不一的蛊惑声。
“跳下去,快跳下去。”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跳下去,他就能活下去。”
“你不想让他活下去吗?从这里跳下去吧,他会开心。”
“来吧,他正看着你呢,快来呀。”
这些人里不仅有学生和教职工,大概还有到学校里春游的路人,各色的声音叠加起来,催的人心里烦躁,一股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冲动在心底产生。
在这样不合理的冲动产生后不久,季夜意识到这声音有迷人心智的作用,他心下定了定,看身旁丝毫没受影响的九昼,随后道。
“清心咒。”
九昼自然不会辜负他,当真在一边用季夜能听到的音量念起了经,季夜听不懂繁杂的经文,但听着九昼的诵经声,心里确实好受了些。
九昼念毕,季夜那点不耐感也散去了。
“施主可好些了?”
季夜点头,忍过一阵头痛欲裂,再抬头已经面色如常。
周围的人还在重复让他们往下跳的话,奈何季夜和九昼对此充耳不闻,权当他们不存在。
“接下来如何?”九昼捏着自己那串不离手的白色珠子一本正经地问季夜。
季夜往楼边走近几步,望下去,不算高的楼层硬生生产生了一种百米大楼的既视感,但凡换个有恐高的人来看一眼就要晕过去,正好省了蛊惑人心的时间。
九昼跟在季夜身后也到了跳楼的黄金位置,配上他那副看淡生死的模样,总感觉他随时会毫无留恋地离开尘世。
正感受着九昼看破红尘的气质,眨眼间大师已经身在半空了。
季夜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周遭那些“念经”的也没反应过来,嘴里重复的词好一会才变成什么他是为你死的,你赶紧和他一起跳下去之类的,季夜的心思压根没放在他们身上。
季夜当然不会跟脑回路清奇的和尚一起跳楼,他冷静、迅速地顺楼梯而下。
明明是南向的建筑,楼内却昏暗无比,一楼大门处透进来的光亮显得的有点刺眼,九昼站在门外,身着白色休闲装,白色串珠攀附在青筋凸起小臂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丝毫看不出从高楼坠下的狼狈。
季夜看到这样的一幕,放慢脚步,他舔了舔因运动而略显红润的嘴唇,不紧不慢地走到九昼身边。
“没事吧?”
“没事。”
九昼最好用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和季夜对视,季夜也能坦然回视,这次的眼神交汇只有短短几秒。
不管下楼的方式是什么,离开楼顶的目的是达到了,正好趁此机会探探副本的虚实。
季夜没问九昼为什么一声不吭往下跳,也没问九昼是怎么做到无伤降落的,更没有纠结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进入春和校园,这些都不甚重要。
两个意外出现在大学里的人悠哉悠哉地在林荫路上散步,顺带观察情况。
从地面往最高的建筑看,其上依然有许多人正在下饺子,他们离开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空中的人却像是源源不断。
季夜和九昼从楼底离开,规避被压成肉饼的风险。
九昼似乎对大学生活抱有兴趣,他难得专注地没有半睁不闭那双黑沉的眼睛,仔细观察副本环境。
“看出什么了?”季夜在春光里声线多了暖意。
九昼从路边的一颗柳树上收回视线,落在季夜身上,随后摇头。
两人于是继续在校园里游逛,全然不见过副本时该有的紧张焦急。
相较于楼顶的疯狂,地上的学生们倒是正常许多,他们像普通学生那样聊天,打球,上课,打球。整个校园里充满欢声笑语,一片其乐融融,简直比常态校园还要理想化。
正常到极致就是反常,季夜语气如常地提了一嘴,“太正常了。”
“食堂在哪?”九昼半天没说话,结果问出这样一个与大师身份不符的问题。
好在季夜现在对九昼的耐心还算充足,虽然他也对春和校园不熟悉,大学也只上了一天,他还是带着九昼轻松抵达食堂。
这学校的食堂和整个校园除景明楼一样,走的是温馨风格。九昼和季夜没有校园卡,凭借着刷脸支付也成功吃上饭。和大多数学校一样,食物的味道一般,远没到有滋有味的地步,两个人这顿饭吃得却格外安稳。
九昼在这时候最不像和尚,这种轻微的违和感让季夜有种把高僧拉入凡尘的感觉,虽然九昼原本就是个假和尚。
“大师感受到了吗?”季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九昼却懂他的意思。
“这种让人不想离开的留恋感和归属感还不错。”九昼淡淡地评价。
从他们进入春和校园开始,就有东西一直在干扰他们,在楼顶的时候想让他们不顾一切往下跳,在这里想让他们忘记所有留下来。能在无形中影响心智,手段实在高明,只可惜来的两位的“感受”异于常人。
“逛也逛了,吃也吃了,差不多该想想怎么离开了。”季夜等到九昼放下筷子才说。
九昼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施主说的是。”
“没有系统播报,我们还在副本里?”季夜猜测。
九昼没有给出回答,只对春和校园做了平顶,“独立空间。”
季夜点点头,“有点难办。”
“砸开就好。”九昼轻描淡写的解决方法和季夜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在此之前,他们要摸清整个学校的布局,找个合适的地方下手。
春和校园占地面积极大,从南区走到北区大概一个小时。南区是住宿区和教学区,北区较为空旷,风格与南区截然不同,一片人工湖占据了半个北区,湖水漆黑,湖边不长一株植物,水面上倒有几只飞鸟戏水,其中几只腐烂严重的能看见白骨。
九昼在湖边站定,远处的黑羽白骨鸟见到他后四散飞走,活像见了瘟神。
季夜挑眉,“你是庙里开过光的和尚?骨鸟都被你吓跑了。”
九昼顺势夸了一句,“我佛慈悲,”随后又道,“可能是被施主震慑逃走。”
季夜轻笑,“普通人有什么好怕的,大师以后可以去镇宅了。”
季夜这人看着冷,实则确实也不热,他像是把自己包装好的冰块,相处时间一长,话多一些,甚至会调侃一两句,可等到再往下融化,又会感到寒意。
“小僧愿为施主镇宅。”一句玩笑话到了九昼嘴里变了味道。
“可以。”
谈笑间,那群飞走的黑鸟再次又飞了回来,落在和九昼隔了一半湖面的另一边。
一方之地同时出现极阴和极阳,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九昼蹲下身,观察起湖里的黑水来,眼看要把手伸入湖水里,季夜拉住他。
“干什么?”
等到九昼抬头,季夜看到九昼瞳孔深处似有红光闪过,眉间多了些阴郁。
九昼平静地回复季夜,“试试水温。”
听他这么说,季夜自然放开他,随他去了。
九昼不知是不害怕还是一时糊涂,当真把带着串珠的右手伸进了浓墨般的湖水了,那截手臂被衬得白的耀眼。
原本平静的湖水毫无征兆地沸腾,飞溅的湖水眼看要迸溅到季夜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手背传来灼烧感,再看向岸边时,那里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沸腾的湖水看不清水波。
季夜:“……”
季夜只好急退,以免被湖水浇个千疮百孔。湖面不太平,隐约能看见有东西从湖里往外爬。
那些黑羽白骨鸟这时候也趁乱向季夜冲过来,一个个露出尖锐的爪子往季夜脸上抓,季夜当然不能由着这些东西蹬鼻子上脸。季夜一把抓住飞的最快的出头鸟,在它反应过来之前砸在地,让它成功得了个骨架满天飞,看吧,这就是不用血肉包好骨架的下场。
这些羽毛满天飞的家伙数量不少,季夜要是用手把它们全解决了,那他的手恐怕也得变得和这些家伙一样露骨。
这地方又格外秃,只有一棵枯树还在湖的对岸,季夜只好向后退,偶尔扯掉一两个离他太近的鸟的后腿。
骨鸟们骤然散去,湖里的东西爬上来了。出身于黑水里的东西自然不能是白的,一群行动自如的漆黑骨架就这样从湖里上来索命,它们被湖水腐蚀了血肉,自然想向过路人讨一些。
季夜逐步向他逼近的东西,皱了皱眉,无奈之下只能再用槐花枝挡一挡。
湖里的东西还在往岸上爬,一只有血有肉的苍白手掌混在其中,接着,一把纯白的剑飞来,被季夜一把抓住,围困季夜的黑骨被扫开。
九昼从湖里慢吞吞地爬出来,比旁边那些把他当做同类的黑骨还像索命鬼。他的瞳孔变作深红,不知何时出现的漆黑的长发没有被腐蚀丝毫,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黑水,贴在脸颊的发丝衬得九昼怨气更重。
九昼垂着眼,没看旁边那些骨架,也没看正在砍瓜切菜的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