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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一人足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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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自觉握住筹码的颜有容狂笑几声,随后故作沉吟道。
“本宫还以为是拿钱办事的局面,未曾想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戏码。”
“啧啧,也难怪这副模样,要想勾得了圣上,自然先勾得了尔等贱民。”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布满血痕的脸颊。
手上轻抚的动作从眉头到下巴,看似温柔至极,实则处处顺着伤口划过。
“本宫好心给这脸蛋添上几道疤,也免得她再出去勾三搭四。”颜有容抬眼看向陆念,笑得阴恻恻的,“呵呵你还得感谢本宫,是也不是?哈哈哈。”
尽管陆念已经尽力压制胸腔的怒火,但听见此等恶语,心头的压着火的闸门还是被撞开了。
颜有容好整以暇地看着困兽斗,期待着对方怒发冲冠却依然不得不跪地求饶的模样。
只听那黑衣人口中低语几句,霎时间,其身向外爆出内力,空气近乎灼热。
手中原本被鲜血浸染的剑身通体赤红,一如执剑之人的眼眸,填满火舌。
“你......”原本睥睨着对方的眼睛,如今瞪大起来。
方才还在十步开外缠斗中的人,竟然瞬间来到她的眼前,颜有容这才后悔方才挑衅的话语,眼前之人好像真的会杀了她。
“啊!”剑刃带着足以灼毁血肉的温度将她的掌心贯穿,紧接着是另一个手掌。
“停,停下!本宫命令你,停下。”这次是小臂,“啊——!”
“你可知杀了本宫,皇兄,圣上他会将你千刀万剐!”
待剑身刺进小腿,方才的胁迫才陡转为哀求,“求求你停下,你想要什么,金钱,美人本宫都可以给你。”
然而无论是虚伪的承诺,低下的姿态还是乞求的话语,皆阻挡不了朝着面部落下的剑尖。
此刻的陆念,只想将剑刃以最快得速度送进这具身体,为自己的母亲、阿姐、陆氏族人、云裳她们报仇。
就在剑的尖端触碰到眼球之前,一声虚弱的惊呼自门口处传来。
“东家!”
冥雀的声音将陆念的神识唤了回来,陆念回头看去。
冥雀正背着昏迷的云玲,跟来的影卫也搀扶着近乎晕厥的慕娘和春姐儿。
她们身上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但好在并没有很重的样子。
“云裳姐她......”
是了,如今躺在血泊中的云裳的样子在冥雀眼里,已然是最坏的可能。
陆念她又怎么能不知道呢,现在最重要的事赶紧将云裳送回京城医治。
至于剑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你这个废物。”话音才落,这一剑便贯穿眼前人的肩胛骨。
颜有容的哀嚎不断,陆念则头也不回地抱起云裳离开。
转身之时,陆念打从心底庆幸没有一剑杀了她,正如方才所说,任何一击毙命的死法都是在便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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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云裳的伤势最为严重,陆念先行一步将其带回了莫无绝的处所。
她本想将人带去天工绣坊,毕竟整个上京城,只有那里能接纳她们。
只是出了寺庙之后,就收到了莫无绝带来的口信。
“属下传督主之令,陆姑娘可将人送往督主府上,有医者相候。”
医者二字一出,陆念就知道不得不去了。
督主的住处远离上京闹市,偌大的府邸寂静地矗立在那,牌匾上无字,只有象征东厂的莲花纹样。
这个地方她今天是第二次来了,且两次都是有求于莫无绝。
想起今早回城之时,她还决心誓要远离这个玉面阎罗,如今却几番上门求助。
当真讽刺。
陆念被指引去到西边的一处名叫听澜阁的院内,进去房间后将人小心置于床榻上。
外边等候的医者相继进入,幔帘垂下,陆念被挡在外面静候。
看着血水不停送出,强烈的羞愧感混着悔意顿生于心,怪她太弱小,这才叫身边人总是因她而陷入危险。
房间里的医者侍从忙进忙出,而立于角落的陆念仿若阴影一般与周围的桌椅融为一体。
期间有位医者注意到她,似是瞧见她黑衣上面不同寻常的深色渍痕,凑近询问了句。
“这位......您身上似乎伤得不轻,需要处理下吗?”
见陆念不答,扫了眼她的手臂,又问:“至少先把血止住吧。”
依旧未得到任何答复的医者只好离开。
稍晚一步回来的影枢和冥雀一行也将人带到听澜阁。
影枢将人交接给医者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今天跑的路比得上影卫三天的训练。
看着满院的医者患者,影枢不禁摇了摇头,这恐怕是他们督主府上头一次出现这么多活人。
“不去请罪吗?”
刚放松下来的影枢,闻声直接后背汗毛倒立。
这个尖锐的嗓音只可能是他那位成日不见踪影的同僚了。
“影朔,你可总算回了,你小子虽然在的时候讨人嫌,如今好些日子不见到真有点想念。”说完还不忘拿手肘蹭两下身旁的人。
影朔半边脸被遮住,但从仅露出的眼眸来看,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偏生对方毫无察觉,贴的更近,在耳边说起了小话。
“方才你来传口信,我见是你,还惊讶来着。唉,你不在的这几个月你是不知道,一个人面对督主的我有多难......”
“......你当真不去请罪?你做了多余的事不是吗?”
被影朔一提醒,影枢这才想起今日营救之举,好像确实多余,可督主都发话将人领回府上了,应当也算是猜对督主心意了吧。
“哼。”影朔轻抬下巴,斜睨着纠结中的影枢,冷不丁地哼了一声,道:“该不会想着自己这英雄救美的行为能得到督主赞赏吧。”
影枢怎么会忘记这位是黑无常来的,是的,他一定是在地府,不然周围怎么净是些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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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雀较云裳而言伤势算轻的,又因自己有些武力傍身,恢复起来也更快些。
云玲、慕娘和春姐儿三人身体偏弱,在回来的路上就昏迷过去。冥雀确保三人无碍之后,没等敷药便匆匆寻云裳去了。
待她走入房间后,明显闻到阵阵血腥味,分明是已经清洗过的,而医者还在进出不断。
冥雀急得双眼通红,伸手欲掀帘而入,当然被医者阻拦在外间。
“大夫,云裳她怎么样,还活着吗?能救活的对吗?”冥雀紧握眼前的医者的手,颤抖着喉咙问道。
医者闻言皱了皱眉,又轻摇了下头,便抽回了手,转身进去。
很明显云裳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危机。
失了魂般的冥雀回到厅前,这才注意到陆念就立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同她一样,毫无生气可言。
冥雀走了过去,想要开口安慰,纷杂的思绪却堵住了喉咙,只能干喊了声,“东家。”
陆念闻声抬起了头,见来人是冥雀,扯了扯嘴角,问道:“云玲她们还好吗?”
“嗯,我们伤势不重,并无大碍。”冥雀回答道。
她走近这才发现了陆念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还渗着血,因穿着黑衣的缘故,第一时间未曾发现。
“东家你受了伤,须得赶紧包扎才行。”冥雀惊呼一声道。
见冥雀就要慌忙去寻医者,陆念拉住了她,轻声说道:“无碍,救云裳要紧。”
闻言的冥雀一时间酸了鼻头,有泪珠夺眶而出,随之而来的是自责的话语。
“都怪我,我当时该拉住云裳的,不然云裳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当时发生什么事了?”陆念轻拍冥雀的肩,有些急切地问道。
“长公主的人将我们抓到地牢里,问我们当家的是谁,云裳主动担了下来,因此被那个女人折磨得最狠。”
冥雀话语中满是自责和悔恨,“要是当时我拉住她,或者我站出来就好了,明明我比她们更能挨得了打。”
陆念再难心静,年少时母亲和阿姐她们替她顶罪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云裳此举她怎能不懂,只有顶了东家的名号,长公主的人才不会再去幽兰楼逮人,等她归来之时,危险就会少一分。
又是这样,陆念气她们的无私到愚蠢,罔顾自身性命。更气自己的无能才需要至亲之人豁出性命来保全她。
怒极、恨极、悔极的情绪攻入心头,化作一口鲜血自陆念喉头溢出。
就在此时,里屋终于传来医者的声音,喊陆念和冥雀进去。
陆念顾不得胸腔不断翻涌的腥甜血液,草草擦拭嘴边的血迹,快步走了进去。
“命暂且算是保住了,面上的伤痕众多但并不严重,主要是内里的脏器损伤极大,醒不醒得过来,全看天意了。”
为首的老医者留下这话就带着其余的医者离开了。
听到命保住了,陆念二人皆松了口气,可在看到云裳满是划痕的脸,又止不住地心疼到窒息。
“势必将那女人千刀万剐。”
陆念听冥雀咬牙说道,语气间满是恨意。
“是啊,此仇必由我亲手来报。”陆念说道,视线一瞬不动地停留在血痕之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半响。
陆念重新恢复平常的冷静,转头朝着冥雀轻声说道:“冥雀,接下来有我一人足矣。”
“东家这是什么意思?”冥雀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她的东家,“您知道的,不管多危险都我都不可能离开。”
陆念像是知道冥雀会这么说,轻声笑了笑,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激。
“我已书信联系了老医圣,云玲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你们去那静养比这里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