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罗杰，你害我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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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气扁了的你赶着艾斯，简直是逃命一样离开了有雷利在的鱼人岛。在距离最近的设有白胡子货运公司贸易站点的岛屿上更换船只后，你们启程准备返回莫比迪克号。
船上的鱼人们拿出无限热情来接待老板，他们争着抢着要来掌舵，互骂对方“就知道当显眼包”“兄弟你继续卷”……直到你拿出《白胡子货运公司员工轮值规章制度表》，鱼人们这才安分下来，只在暗地里较劲。他们当中有鱼人能与同种的鱼类交流，返程一路顺畅无阻。在鱼人们日夜不停地接力掌舵下，几天后，你们驶入莫比迪克号所在的航线。
你远远望见莫比迪克号嬉皮笑比的白鲸船头，连前阵子被雷利气得直跳脚的坏心情都变得好起来。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混乱，在跳上莫比迪克号甲板的瞬间，所有的吵闹和不成秩序都会被隔绝在外，有时是因为船上的海贼们更吵，但你不讨厌这种吵闹。
你骄傲地叉着腰，大声宣布：“我和艾斯回来啦！”
马尔科之前说着你不能依赖他，你要锻炼自己决策的信心和能力，你要靠自己的本事在别人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地位……但他还是带你走了一遍，给你撑腰。不过马尔科也明白，过度的保护只会阻碍你们的成长，所以他才放手，让你和艾斯出去历练。
你在外也保持和大副的联系，即使刚刚才回到莫比迪克号上，你也是毫无滞涩地接手船上最近的内务。
你正咬着笔头，专心地看文件，突然听到老爹说：“马尔科，既然艾斯回来了，就把他安排到二番队。”
你眨眨眼。你知道艾斯之前在不同的番队里流转，并没有固定下来。你也看过白胡子海贼团以前的工作日志，自从上任二队长光月御田离开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你先是转头去看纽盖特，猫猫祟祟地小碎步凑到他身边：“欸，老爹……”
纽盖特脸上立刻露出烦你烦得不行的嫌弃表情，他伸出手指顶住你的脑袋，把你往马尔科的方向调转。
你顺着老爹推你的势头，滴溜溜转到马尔科面前，眼睛一会偷看大副的神情，一会又偷瞄他手里的文件：“欸，哥……”
马尔科收起文件，抱着手臂好笑地看着你。他早就能从你喊“哥”的语气中分辨，你到底是想讨好他，还是有事相求。有时你觉得委屈了，也要来找兄长抱怨。
显然这次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马尔科抬起手，用笔敲了敲你的脑袋：“你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做完了，出去玩吧，晚点艾斯就得跟着二番队出去了。”
精通不死鸟性情的你扮完乖就收手，蹦起来欢呼：“好耶！”
你跑到外面，艾斯正在甲板上和其他队长切磋。虽然白胡子海贼团内部以家人相称，但对于这些性格豪放又过了年纪的大海贼们来说，互相喊兄弟姐妹还是太奇怪、太肉麻了。
你对此摇摇手指，语气深沉地说他们不懂。现在社会上关于称呼的重量早就通货膨胀了，不说你在医疗队里见到哪个护士都能黏黏糊糊地喊姐姐，对艾斯的昵称也多得不得了。
你：“艾酱～”
“啊。”躲过十五队长佛萨的火焰刀，艾斯看向你，“你怎么来了？”
原本在旁边围观的队长们突然来了精神，除了震惊的比斯塔、跟不上节奏的乔兹、和闭上眼实在不忍直视的以藏，其余五大三粗的海贼们扭着身子，他们也夹着声音喊：“艾斯酱～”
艾斯恶寒地搓着手臂：“你们干嘛啊！”
你蹦蹦跳跳往艾斯那边扑，他接住你，海贼们像波浪一样，往你们这边扭过来：“艾斯酱，我们也要抱抱～”
艾斯被吓得抱住你的腰，就往船舷上跳，烧烧果实能力者一副随时要跳进大海逃生的模样。
耿直的乔兹忽然提问：“你和艾斯之前就结拜了，为什么你从不喊他哥哥？”
你：“嗯……嗯……这是为什么呢？”
其他人：“……”
大家都恨钻不成钢地瞪着乔兹。
你：“对了，马尔科说，艾斯要去二番队啦！”
艾斯愣愣地“哦”了一声，显然没反应过来，其他队长们倒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又过了一会，收到消息的二番队队员来了，招呼艾斯去副舰上，二番队要准备出海了。
平常莫比迪克号周围环绕着四艘副舰，有番队要远航出任务便会乘坐其中一艘副舰，它们的名字分别叫作黑鲸A号、黑鲸B号，黑鲸C号和黑鲸C1号。艾斯要去的正是黑鲸C1号。
你好震惊：“好敷衍的起名！而且第四艘副舰为什么要叫黑鲸C1号啊？！给我叫黑鲸D号啊！”
被你突然点出这件事，大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黑鲸C1号的名字确实不太合常理，正当其他人陷入沉思的时候，比斯塔走到你旁边。
五队长比斯塔，他优雅得和其他海贼们格格不入，衣品也很好。你之前还悄悄询问比斯塔，要来了为他定制服装的设计师的联系方式。
比斯塔听你说想给整天穿着开衫、现在甚至更多时候都赤着上身的艾斯购置高级定制服装，还要给马尔科也定制几件衣服。作为元老级船员的比斯塔，想起马尔科从十五岁起就几十年如一日地热衷于紫色外衣，他少年时为了方便用剑又总绑着腰布，这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当时比斯塔突然不说话了，捻着做了精致造型的胡子，你听说他用的是很昂贵的牌子货胡须水。见你眼巴巴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那我祝你成功吧……”
你把这句话当作是比斯塔在关心你，正如他的外号花剑一般优雅，他待人也总是带着这份体贴的温柔。你偶然一次看到八队长鱼人那谬尔在看悲情小说的时候，嘴呆呆地半张着，眼角挂着一滴泪，路过的比斯塔掏出手帕——和他拔剑时一样，都莫名出现了香气扑鼻的玫瑰花瓣，你后来使劲盯了比斯塔很久，想看清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魔术机关——递给了那谬尔。
被你在心里悄悄评为莫比迪克体面人TOP1的比斯塔弯下腰，他笑眯眯地问你：“刚回来又要和艾斯分开，会寂寞吗？”
你说：“那当然不会啦！我也很忙的！”
你很忙，马尔科放权给你的事情更多了。就比如在团队任务分派环节，尽管四十三个海贼团同属白胡子海贼团，向他们共同的父亲纽盖特表示忠诚，但有些海贼之间的矛盾是客观存在的。海贼不会幼稚地摆到台面上闹，但为了照顾笨蛋们的心情，最好还是将他们行程、任务及管辖领地一一错开，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接触，避免矛盾持续升级。
艾斯不断地跟着二番队出任务，而你最近忙于对接，或是安排招待前来拜访莫比迪克号的海贼团，不过，今天来人的目的是向父亲和大副谢罪。
你不由得感叹加美尼奥真是像极了他管理的桑巴岛上的足球爱好者。他一个滑铲跪到大副脚下，开始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马尔科心平气和地听完加美尼奥的道歉，又看了看他交上来的新账本，算是原谅他之前做假账、私吞财物的行为了。
马尔科私下对你说：“可以了，他已经吃到足够的教训了。”
加美尼奥在主船上待了几天，他敏锐地察觉到你对他的态度好了一点，立刻变得神气起来。
你：“我记得我刚刚给过你脸了。”
加美尼奥：“……对不起。”
加美尼奥跪在地上：“我从来没有觉得当海贼开心过……”
在船舱里听到加美尼奥撕心裂肺嚎叫的马尔科：“……”
你不耐烦地叫加美尼奥上一边儿哭去。有时候你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全世界智商下降二百，只有部分人智商如常”的世界。即使没有艾斯在你身边威慑，你也能把不安分的蠢海贼训得服服帖帖。
加美尼奥逃似的离开了莫比迪克号，他哭着说：“她太凶了。”
“很凶吗？”萨奇挠挠头，他推开大副办公室的门，随后用惊喜不已的语气对马尔科说，“队长，你中大奖了！”
马尔科：“……”
马尔科：“？”
萨奇把手里墨水还没干透的奖条往大副脸上凑，一副他不接过就一直举着它的势头。马尔科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奖条，上面写着：
恭喜：白胡子海贼团一队长获得大奖“把他的助手送到四番队”，四队长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
马尔科很无语：“你自己去跟她说。你能说得动她，她就会跟你去。”
现在别人找你干私活，多少得意思意思。而身为白胡子海贼团主厨的萨奇，无疑是最能拿捏你的人。毕竟男朋友的饭碗捏在别人手里，你不去也得去。
你和萨奇乘着黑鲸C1号（你上船时还在无助又绝望地呐喊：“真的没有人想给它改名叫作黑鲸D号吗？”），开往福德维天岛。夏岛的气候炎热、多雨，前茬作物已然成熟，岛民们忙着采收，把它们送到工厂再加工，工厂成品大半都搬运到了黑鲸C1号上，作为主船的物资补充。
岛民们准备播种下一季的作物，厨师还懂一点通俗的农学，对间作和混种的品种搭配提了建议，他得意地喊你：“我厉害吧？”
然后萨奇发现你根本没注意他的动静，你又在跟艾斯煲电话粥。
艾斯最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老爹把他安排到二番队，是想让他接手二队长的位置。说不清自己是没做好当队长的准备，还是别的什么，艾斯想了半天才跟你说，二番队里有比他资历更老的队员。
你想得很简单，既然都是家人，又有什么不能问的呢？艾斯听你的话，他去问了，后来又告诉你，那人说自己并不在意队长的身份，还快活地叫他就接过二队长的位置吧。
从电话里得知艾斯正式被纽盖特任命为二队长，你和萨奇带着工厂的新货准备返航，正好赶得上为艾斯庆祝升职。
不过，你听出电话里艾斯的语气有些郁闷，便问他：“你怎么啦？”
电话虫里传来脚步声，是以藏的声音：“他刚被老爹教训完呢。”
“欸？”你脑海中浮现出艾斯脑袋顶着大包、趴在地上的画面，怪不得他说话闷声闷气的。
以藏：“他想一个人跑去和之国解决凯多。”
“哦……”你心想老爹揍得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混浊刺耳的声音：“桀哈哈哈，大人物的脑袋的确很有吸引力啊，艾斯队长！”
心脏有些不舒服。你皱起眉，在那边说话的人是谁？
马尔科也在电话旁，他叫刚刚说话的那个人闭嘴：“艾斯的目的，可不是‘挑战大人物’。”
你也安慰艾斯：“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去的。”你想象的可不是艾斯独自单挑全场，你要的是卑鄙无耻的多人围殴一个人！
说到艾斯正式成为了二队长，由于这个职位空缺太久，积压了不少工作，刚上任的艾斯手忙脚乱，少不了你搭把手帮忙处理公务。
即使艾斯转述的内容再抽象、再离谱，你依旧能把二番队的工作报告写得很出色，如果他有遗漏的细节，你就跑去问二番队的队员。
萨奇调侃你对艾斯太上心，你觉得很莫名其妙：“什么叫过度溺爱艾斯啊？我只是帮艾斯写报告，写点二番队的任务执行情况和伤亡损耗清单，又没有写‘艾斯实在是太完美了，他绝非寻常之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霸气，仅一个照面便给旁人带来无形的威压恐吓！’”
你满脸认真地说：“那我要是写‘二番队打了一艘船头长得像羊驼的海贼船’，马尔科也不乐意看啊！”
萨奇只好向你求饶，他握着猞猁的大爪子上下摇晃，连连叹气：“柯达兹，我终究不是你的艾斯啊……”
猫歪头：“嘎噢？”
要是二番队队员忘了伤亡数据的具体情况，你就跑去问在医疗队的丢斯。
白胡子海贼团有一支人员规模庞大、医疗器械完备的医疗队，由一队长马尔科管理。
听说马尔科会组建起专门医疗队，除了因为船员越来越多，还有一个原因是某次马尔科让其他海贼帮忙掰安瓿瓶，把里面的药水抽到针管里，那些家伙卯足了劲拼命抽，最后满头大汗地告诉马尔科针头是坏的，药水抽不上来。
马尔科过来一看，安瓿瓶的碎片沉在底部，傻子海贼在猛抽玻璃碎片，抽不上来还一个个轮流接力尝试。于是马尔科当晚就起草了莫比迪克号医疗队的组建方案。
丢斯听到轻轻敲门的声音，正在心里惊讶今天来的居然是讲礼貌的海贼，他就看到门后探出了你的笑脸。他表示：“……”
这当然不是你第一次找丢斯帮忙，所以他直接跳过了询问的流程，抱起手臂，板着脸对你抱怨道：“有没有可能，我和你，现在严格意义上属于一番队？”他都到医疗队了，还得给艾斯老大和你做苦力吗？！
你不假思索地说：“可是，丢斯是我和艾斯认识的第一个这么厉害的医生呀！”
丢斯当场溃败于你诚挚的目光中，结结巴巴半天想不出一句推脱的话，他大叫一声，算是认命了。丢斯就这样在莫比迪克号上开启了新的苦难生涯。
如果马尔科在医疗室，他一定会想起你托着脸，双眼闪闪发光地对他说：“哥，你就是我认识的医生里面最厉害的人！”
你每次说这种话，都是脱口而出：最可靠的队长，最了不起的剑客，最伟大的神枪手……偏偏你的语气那么真诚，用词造句又那么夸张，所有人都不好意思怀疑你。就比如丢斯，他总不可能跑去问马尔科，他是不是最厉害的医生吧？那不死鸟没有回答的义务。
当然，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把工作报告写完，艾斯也得看看有无错漏，他会挤在你的字下面做批注。
就比如现在马尔科手上拿着的，关于二番队管辖的岛屿上的产出清单和税收报告，艾斯在你统计的畜牧出栏量数据旁写上“霜月牛肉非常好吃！堪比水水肉！”，在麻椒总产量数据边用红笔写字抗议“一点都不辣！她说不要送到厨房，赶紧骗几个夏洛特买走！”，在税收数据上贴了纸条“她说七八月增长明显，是因为那个季节岛上的风景最美。莫比迪克号下次会经过那里吗？”……马尔科仿佛看到你们两只在纸面上蹦蹦跳跳、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地向他压过来。
你帮艾斯写工作报告，可其他队长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你经常无声无息地走到队长们和他们的助理身边，声音甜甜地说话。
“队长，队长，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漂亮，但是呢，有一个问题，它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就是……”你突然沉下声，脸也拉得长长的，“就是它拿着的季度工作汇报，为什么问题会那么多？”
被你一路追逐战，逼到角落里的队长们惊恐地指向自己的助理，被指到的助理们慌乱得又是拼命摇头、又是连连摆手，试图撇清关系，
你撇撇嘴，你还没拉着他们开晨会呢！如果你在海军或是世界政府，倒是有可能会这么干。当初卡普从玛琪诺那里知道你学习好，天天念着等你长大了，就把你抓去海军本部给他当助手处理文书，那会是真把艾斯吓住了，每晚睡觉都紧紧抓着你的手，就怕卡普会突然出现。不过，你摇摇头，你可不想当海军，在那里总有种在给天龙人、在为别人家打工的感觉，完全不是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
这套话术，你有时也会对艾斯说：“艾斯，艾斯，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漂亮，但是有一个问题，它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它还没有被人牵过呢……”
艾斯很疑惑：“不是每天都牵吗？”
看到你紧紧抿着嘴，艾斯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你是想玩他了，他只好努力地思考，想办法给出你会满意的回应。
莫比迪克号上，只要有你和艾斯在的地方，就是活蹦乱跳、叽里呱啦、上蹿下跳……反正所有看上去非常吵闹的形容词，都能安在你们俩头上。发现自己添麻烦了，艾斯还会九十度鞠躬诚恳致歉，你们看上去知道错了，但其实已经在下次还敢了。
同样是元老级船员的拉克约，望着你们在船上打打闹闹，他长叹一口气：“年轻人真有活力啊，看得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以藏很无语：“海贼就不要给我像老爷爷一样边喝热茶、边感叹啊。”
以藏来检查你见闻色和枪法的功课，枪法还好说，但你学习高阶见闻色的进度却很慢。不知是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缘故，很多练习的方法对你来说并不适用。
你沮丧的情绪都要通过敲脑袋的纸扇传到以藏心里了，他有点心软，又觉得实在古怪。见你又是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不放心，私下和老爹提了这件事情。
师父在这边教你，萨奇又在那边逗艾斯：“当上二队长之后怎么更拼命了啊？听说你把拿到的财宝都上交给女朋友了？”
拉克约嘿嘿一笑，也跟着调侃艾斯：“她挣钱的能力很厉害啊，马尔科看上去都精神多了，是我就躺平了。”
艾斯看向你，以藏在安慰你有进步，你马上高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天气晴得爽朗，像极了你们刚从鱼人岛返程的那天。
艾斯说：“要的，很重要的。”
夜晚，你和艾斯的脑袋枕在柯达兹毛绒绒、暖洋洋的肚皮上，听着猞猁均匀的呼吸声，你问道：“二队长，前途这么光明，晚上睡得着吗？”
没等艾斯回答，柯达兹突然打了个喷嚏，它醒了，你抽出纸巾给猫擦了擦脸。
艾斯：“我们的头发抵着柯达兹，它会觉得我们也是毛绒绒的吗？”
“不知道，反正你贴着我是光溜溜的。”
“……”艾斯心想他只是没穿上衣而已，为什么你说话这么奇怪。
猞猁甩甩头，大摇大摆地下床喝水去了。
翌日清晨，你们又各自奔赴自己的位置，开启新一天的里程。
这次是艾斯先带二番队回船。他转了几圈，没在船上见到你，才知道你跟着大涡蜘蛛海贼团出去了，事情发生突然，你没来得及告诉他。
甲板上，纽盖特、马尔科、甚平和二番队里的蒂奇正凑在一起看报纸。
纽盖特手边摆着你定制的铜质珐琅放大镜，你送给老爹的时候，还振振有词地说：“本来报纸就那么小了，老爹再不用放大镜会近视的！”
纽盖特嘀咕着那是老花眼吧，但他还是收下了。
看到许久不见的甚平，艾斯冲他打招呼。马尔科看见艾斯，挥了挥手里的报纸：“有新的七武海上任，海军找了‘暴君’大熊。”
艾斯：“喔！甚平，你的接班人终于定下来了，太好了！”
甚平无奈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啊？艾斯。还不是你打败哈纳夫扎引发的骚乱……不过海贼的世界也是越来越乱了，连现任国王都来当海贼了。”
甚平还在说话，艾斯却在看手里的电话虫，老爹露出“真没救了”的嫌弃表情，已经习惯的马尔科就笑笑，没说什么。
萨奇、哈尔塔等几人正好溜达过来。萨奇见了就挤眉弄眼地问艾斯：“平时怎么没有这么殷勤地等着接我们的电话啊？”
哈尔塔配合道：“就因为我们不是玩狙的小妹妹吗？”
乔兹：“你想跟她打电话，就打过去呗。”
艾斯摇摇头：“不行，如果她在忙，我打过去，她不会接的。”
下一秒，艾斯手里的电话虫响了，乔兹忽然好奇地问：“如果你不接她的电话，会怎么样？”
除了无语的马尔科，所有队长都突然来了干劲，他们默契地分别抱住艾斯的手脚，不让他接电话，连搞不清情况的甚平都被他们招呼过来，一起按着挣扎的艾斯。
没等一头雾水的甚平问队长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你的第二个电话就打过来了，甚平听到那个曾凶巴巴地训斥他“你没船员关心，我们艾斯可有！”的人的声音，你在那头很不高兴。
“为什么艾斯接电话这么慢？！我不接电话是因为我有我的生活，谁允许艾斯有自己的生活了？！”
看完戏了，快跑快跑。队长们松开艾斯，四散逃开，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艾斯拿起电话虫。听到艾斯的声音，你又高兴起来，在电话里甜腻腻地告诉他，先前的麻烦事，你和斯库亚德已经解决了，王朝蜘蛛号马上就回到莫比迪克号附近。
你挂了电话，这边斯库亚德正吩咐航海士把船头调向莫比迪克号的位置。没想到能这么快解决完麻烦事，斯库亚德神清气爽地哈哈大笑，夸自己能干的同时，还不忘吹嘘你：“没想到你战斗也这么猛啊！”
你之前骗过斯库亚德，告诉他，你是莫比迪克号的候补文职小副。斯库亚德真信了，你都不知道该说他是有眼色还是没眼色，他竟然真的开始时不时地突然恭维你几句。
你有些无奈地提醒斯库亚德：“其实只要你看过他们的账本，就知道账面上的资金流动有问题，他们在找渠道买武器的时候，你就该抓住他们了。”
“我不太会看账啊……”斯库亚德尴尬地挠挠头。大涡蜘蛛海贼团船副和财务的位置都空着，你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在新世界活到现在的。
斯库亚德说：“找个新船副很难的啊，有学识，又会做账的人，一般都出自富裕的家庭，很少会有这种人愿意跑到大海上当海贼。”
这倒也是，你赞成地点点头。斯库亚德和你闲聊起来：“你怎么会这么多啊？你和艾斯都很年轻吧，怎么这么早就出海？你们家里人不担心吗？”他是知道你们有妈妈和弟弟的，倒不如说在你们热情的分享下，白胡子的大伙都知道。
你摇摇头：“我是自学的。我和艾斯几兄妹都是被山贼养母照顾长大。我的亲生父母还想把我卖了呢，是艾斯把我捡回去的。至于艾斯的亲生父亲……就更不想说了，因为那个人，艾斯的人生一直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在我们几兄妹相遇之前，他总是一个人。”
作为这个世界人均智商只有八的一份子，其实斯库亚德听不懂，但是他会察觉到你情绪里的不快，所以他热心地附和你，一会帮忙骂你的人渣父母，一会帮忙骂艾斯的生物爹。你好笑地摆摆手，说这些都过去了。
你和艾斯上次承诺，一定会帮斯库亚德找回他过去同伴的恶魔果实后，他对往事似乎也释怀了不少。斯库亚德帮你骂人骂累了，又说回自己船上的事情。
他嘀嘀咕咕地说：“可恶的罗杰，要不是罗杰，王朝蜘蛛号肯定比现在规模大，老爹当初跟罗杰起冲突，咋不把他打死……”
你：“……”
斯库亚德说过的那些零散的只言片语，与他提及的时间线交织，逐渐在你脑海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你意识到是罗杰杀了斯库亚德过去的船员。
注意到你好半天没说话，斯库亚德看见你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难看，一种他抓不住的恐慌涌上心头。
过了很久，你很慢地说：“……罗杰，是艾斯的亲生父亲……”
海浪沉沉地拍打着船身，斯库亚德静默地站着，你抓住湿冷的船舷，你们无声地注视着向外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海平线。
你：“原来，老爹和罗杰，以前还是敌人啊……”
斯库亚德：“原来，不对，果然，罗杰就是那种抛妻弃子的人渣……”
你：“这么一说，老爹算不算把敌人的儿子抢过来，变得只能喊他爹……？”
好、好像还真是。斯库亚德：“太，太厉害了，老爹……”
老爹这招太狠了！
你和斯库亚德之间又陷入沉默，许久无话可说。
斯库亚德突然崩溃了：“你为什么要跟我坦白啊！”
“我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保持沉默，这样做就是对的吗？那你怎么办呢？！比起未来哪一天，你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你又会怎么想？那还不如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果然还是偏向艾斯！”
“你白痴吗，我偏向艾斯，又不是因为他是罗杰的儿子！艾斯既是我以前的船长，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偏向他，不也是你讨厌的行为吗！”
好、好像也是。斯库亚德说不过你，他的脑子一片浆糊，你们闭紧嘴巴，瞪着对方好半天。
斯库亚德大喊：“你说话啊！你怎么不继续帮艾斯说话了！”
“我怎么帮他说话？我帮他说话，你不还是不高兴吗？你们俩之间的问题没解决，艾斯也不会希望因为他的缘故，让他所在的地方和身边的人们分崩离析，我们大吵一架，这样艾斯就会高兴了？我就会开心了？！”
斯库亚德胸膛剧烈起伏，他说不出话，转头就走。你扑上去拽住他：“你要去哪里！”
斯库亚德转过头，不肯看你，你拦着他不让走，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条被突然拽上海面的深海鱼。斯库亚德冲你大吼：“管好你自己吧！”
“我现在就是在管我的人生！艾斯和莫比迪克号就是我的人生！”
斯库亚德转过来，你看到他哭了：“那你说啊！我跟杀害我同伴的人的儿子成了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艾斯从来没有因为亲生父亲的身份受到什么好处，他一直活在罗杰的阴影下，他的十八年，我的八年，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该怎么办？！”
你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艾斯因为罗杰失去了本应该有的家庭，失去被世界接纳的权利，现在还要因为他失去新的家人，为什么会这样啊，到底为什么啊？！”
罗杰他害你和艾斯一辈子！
你也有点想哭了。你以为你和艾斯走了那么远的路，远到以为终于走出了过去，今天现实又把你打回原形。
你拼命抹着眼睛：“你凶我，你还为了罗杰凶我，我要打电话告状……”
斯库亚德原本是在一边哭，一边骂你，他听了你的话，现在又有点想吐：“什么叫为了罗杰凶你，搞得好像我和罗杰关系很好一样，好恶心啊……”
你打电话给马尔科，从你的语气中察觉到不对，他叫人把莫比迪克号往王朝蜘蛛号的方向靠过去，又安排你和斯库亚德从船坞的暗道上来，带你们到办公室，老爹和艾斯已经在里面了。
斯库亚德在王朝蜘蛛号上已经把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见到艾斯，一时间相对无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艾斯先开的口：“是我的问题，你们都出去吧。”
马尔科有些担忧地打量着两人的表情，船长却开口让大家都出去，船舱内只留下斯库亚德和艾斯。
在外守门的是萨奇，你也蹲在门口，背靠着木板，想透过它听里面的动静。
萨奇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坏的脸色，他安抚你：“我们候补文职小副这么聪明，待会儿也帮我们笨口拙舌的艾斯酱说点好话吧……”
你把脸深深埋进曲起的膝盖里，声音也闷闷的：“这种情况下胡乱站队没有任何好处，也毫无意义吧……我好歹也是大副教出来的，不要小看我，厨师长！”
你生气起来就只喊对方的职务，一板一眼地说工作场合，请注意用职务称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萨奇便哄着给你道歉：“对不起嘛，是我说错了，我不该小看你的。”
马尔科拍拍你乱糟糟的脑袋，你生气起来朝谁都开枪：“笨蛋队长！”
马尔科就给你顺毛：“聪明妹妹。”
特制的办公室门几乎不往外传多少声音，你以为斯库亚德和艾斯会打起来，但是没有，除了一开始的几声闷响，接着斯库亚德崩溃地嘶吼了一声“你还手啊！”，艾斯没有回应，里面诡异地安静下来。你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究竟是沉默，还是在低声交谈。
又过了很久，冷静下来的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可以用见闻色看里面的场景。
意识使劲地挤进缝隙，你“看”到斯库亚德低声问艾斯：“你是怎么看待罗杰的？”
艾斯大拇指向下，比了个垃圾的手势。
斯库亚德：“那你，又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大拇指往上转，艾斯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斯库亚德一屁股坐下来，他好像彻底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往后躺倒在地板上。
又过了很久很久，老爹示意萨奇去敲门。你还维持着抱着腿，一动不动地在门前蜷成球的姿势。马尔科只好把你提起来，轻轻地放到一边。
萨奇叩着门，轻声说：“吵完了吗……吵完了吗？出来吃饭了哦？”
开宴会的决定来得突然，四番队的队员全体齐上阵，在厨房忙得昏天黑地。
两个喝得大醉的人转到你面前，斯库亚德一只手揽着艾斯，一只手拎着酒瓶，他打着酒嗝，断断续续地问你：“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是兄弟不，兄弟，兄弟就是……”
你：“……”
难道你还能对笨蛋发火吗。
斯库亚德突然放声大哭，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干嚎：“你不知道——”
你：“……我揍你哦？”
旁边其他喝多的船员也跟着哭起来：“斯库亚德，她怎么不知道啊——”
你：“信不信我揍你们啊？！”
斯库亚德强行拉着艾斯到处转了个遍，宴会临近结束，才把他还给你。你也喝多了，只想待在甲板上吹吹海风，反正这里随时有轮值人员经过，很安全。
你和艾斯倚靠在船舷内侧，脑袋挨着脑袋，闭上眼小憩。
迷迷糊糊间，你听到马尔科的叹气声。他给两只乱糟糟、脏兮兮的落水狗盖上毛毯，考虑到艾斯是烧烧果实能力者，马尔科想了想，把艾斯身上的毯子拽下来，给你多裹了一圈。
给他捎带来毛毯以藏就摇摇头：“队长，这种哄孩子的活，你怎么总在干。”
斯库亚德酒醒后就开着王朝蜘蛛号跑了。不过他给你们留了一张纸条，你展开，上面写着：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们的。
清晨的海风轻轻地吹，艾斯早就醒了，你靠在他的肩膀上，初生的太阳赤红，波光粼粼地照在海面上，海风很缓、很慢，像推金币机一样把被分割成圆点的波光推向海平线的尽头。
都过去了吗？你小声嘀咕：“是新的开始。”
艾斯偏过头看你，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安心地又睡过去了。他的下巴搁在你的头顶，好像在轻轻地吻你的发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罗杰，你害我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