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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道他是谁吗? 能拿我怎么 ...

  •   细雨依旧蒙蒙,她盯着车窗上深蓝色的水滴一点点汇聚在一起,还回味着唇间那生涩的笨拙和男人的反客为主。

      “悠悠,你可真行啊,着火呢,就亲上了?”
      “不然呢?”

      等她被抓起来,或者强迫嫁给别人时,这么美好的初吻去哪儿找啊。虽然后半程有些失控,但仍不妨碍它的美妙。

      “可你说过,要等那个小连长嘛,不要了?”

      接过闺蜜递来的洁面巾,擦擦额头和脸颊。

      徐悠恨恨地说,“当兵的五湖四海哪儿都有,中国那么大,鬼知道他死哪儿去了。都找七八年了。”

      第一次见那人她只有十六岁,对方多大她也不知道,一面之缘就单方面认定,现在想想,真傻,白白浪费大好年华。
      “亲一下而已,有什么的。”

      转过头,捏紧已经软成一坨的纸巾,唇上的温热没有了。

      “你知道自己亲的是谁吗?”
      安安把用过的洁面巾折好收起,眼睛都不抬,语气却笃定得像有大事发生。

      “不想知道,亲就亲,以后也不会再见。如果厉锦城没事,等着我的就是联姻,如果他被烧伤,更好,但我就……”
      她所有忧心的,安安倒是不在意。

      现在徐家小一辈中,能联姻的就剩徐悠了。

      “你放心。好不容易把你抓回来,以你祖父的脾气,没有厉锦城还有赵锦城、王锦城、搞不好……还有陈怀瑾。”

      在安安的窃笑中,她猛地转过头。
      “关他什么事。”
      “怎么无关了,你刚刚亲的那个,就是陈怀瑾!”

      会议室里安安可是见识过男人的狠辣,南方公司高层被他逼得哑口无言,裁撤的裁撤,合并的合并。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安安说完朝身后指了指。
      一辆黑色轿车在雨帘后默默跟着,不远不近。

      徐悠瞄了眼转过身子,闷声靠回位置。
      “跟就跟吧,反正我有婚约,大不了道歉,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况且厉锦城不死,这婚就得结。在香江还没人能混(hún)得过他。”

      雨势渐小,把安安送回家后,司机调转车头,往城郊旧别墅区行驶。

      回到家,泡了个温水澡,周身的寒意才散去,外面雨已经停了,天色暗下来。
      浓郁的蓝色把房间里的暖光凸显得更柔和,可徐悠却浑身冰凉。

      “家里养你这么多年,一点儿恩情都不计。”
      二伯徐文斌气得在她卧房里来回踱步,波斯地毯的腰果花纹被皮鞋压过,瞬间黑下去,像枯萎了似的。

      她不屑地瞥一眼苦大仇深的二伯。
      “我姓徐,养我不应该吗?难道只有你们可以任意挥霍我父母的遗产,作为亲生女儿就不配了?”

      “越秀堂要是没了,拿什么养你?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好好的,全让你搞砸了。”

      “我怎么了?他要见面,我见了;他要我进去,我进了。他要悔婚和我没关系。”

      面对强硬顶撞,一旁正襟危坐的徐镇远一言不发。
      对于这个孙女儿,他向来头疼。
      好不容易哄出去,眼看着又要砸手里,他给二儿子徐文斌使了个眼色。

      徐文斌立刻拿出手机,怼在她脸上。
      “你自己看看,马上就要结婚的人,当街和男人做出这种事。婚约取消,不是你的责任还能是谁?”

      毕竟深究失火的原因,厉锦城当面羞辱她的事也会露馅。两家面子都放不下。
      看来纵|火是彻底掩盖下来了,顺便喜提今日|头条.
      矛头转向了雨中那个吻。
      可婚还是要结。

      徐悠强撑着困意,仔细看那煞有介事的标题和不太清楚的视频。
      来来回回也就那三秒。
      没错,她们亲了三秒就被打断。

      目光随着循环播放的标题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小声嘀咕着,“越秀堂创始人遗孤当街热吻陌生男子。”
      生怕别人看不清,还特意加了放大器,把两人接吻的细节曝光出来。
      “这也太破坏美感了。再说就几秒钟。楼上那两个时间长着呢,也不知道烧死没有……”

      徐悠挑挑眉,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祖父徐镇远阴沉沉的脸,继续道,“爷爷,这可是当众打脸。要是我开了直播,徐家的脸皮可就彻底被踩在脚底下。你们应该感谢我。”

      说好的订婚宴前先见一面,增进感情,结果变成当场捉奸。

      “我未婚先绿倒不要紧,就怕厉家出尔反尔,就算结婚也未必肯帮忙的。再说了,看不上我,就是看不起祖父,你说是不是,二叔。”

      她转个脸,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自从把徐悠接回来,麻烦不断。
      不是疯了似的刷爆他的卡就是闭门不出连饭都不吃,作天作地地不想联姻。

      徐文斌很想抬手扇一耳光。
      但面对着那双与三弟一模一样的眼睛,他的手仿佛被捆住,生生捏成咯吱咯吱响的拳头。

      徐镇远拄着拐杖的手背也暴起青筋,但面上还要笑着。
      他压着嗓子说,“小悠啊,咱们家过去是亏欠了你。但爷爷决定,只要越秀堂度过这一次,就给你应得的股权,告慰你父母在天之灵。”
      这就是没得商量,联姻势在必行。

      徐悠冷冷地勾勾唇角,白一眼徐文斌,利落地拉过羊毛毯裹住自己,作势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不送。”
      然后就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这是她唯一的抗争。

      连续几日,徐悠都呆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就是看窗外,手机都不敢翻。
      一打开,大数据就把自己和男人的吻照推到首页上,仿佛故意讽刺她。

      不过好在有人扒出对方就是药业巨头独子陈怀瑾,两人身份都曝光,这下可算公平了。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人出面平息舆论。
      陈怀瑾一方怎么想的她不清楚,但厉家和徐家要想联姻,这条负面消息必须撤下热搜,否则一周后的订婚宴岂不成了全香江的笑柄。

      然而没等到热搜撤下,另一条消息很快窜上第一,热度瞬间盖过吻照——洲际酒店失火,厉盛集团二公子出轨网红,险被烧伤。

      目光落在“险被”两个字上,徐悠顿觉失落,看来火还是不够大。可还是马上把消息分享给安安。
      【这条好,帮我把热度维持住。】
      这是安安手下有一家工作室,擅长的舆论造势。

      要丢脸就一起。
      凭什么女孩子接个吻就要被指指点点。男人裤子都脱了还能独善其身。
      都别想好。

      【你太高估我了。这条是自己突然起来的。】
      紧接着一张后台数据分析图发过来。
      【估计要热一周,除非地震、海啸、核电站爆炸,否则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徐悠大脑一阵空白,指尖噼里啪地敲击屏幕。
      【知道是谁吗?】打出这几个字时,空白中没来由地冒出陈怀瑾那双明亮的眼睛。但显然不可能。
      【我那条能撤下去吗。】她继续追问。

      【想都别想,这一看就是有大公关在做。】

      闺蜜发来狗头,她丢了手机一声长叹。

      还没想到怎么抱怨,卧室门就被推开。

      一位年近四十的女子,手搭一条淡蓝色晚礼服轻轻坐到她旁边。

      如果说这个家里,还有谁能让徐悠稍微暖一些,也只有大姐徐意了。
      徐意是大伯的女儿,也是自被强行接回后,唯一善待她的。
      徐意明确表示过联姻不妥。但奈何已经出嫁,人微言轻,自身难保的人,怎么帮她。

      此时她踟蹰在门口,脸色尴尬,想说什么,却只能艰难地挤个笑。

      “姐,有事你就说。我都知道。”
      徐悠走到门口把她拉进来。
      徐意松口气,重新摆出个笑,说,“先试试裙子,特意挑的新款。”

      两个女孩儿相似的脸庞出现在穿衣镜中。
      徐意俯身替她整理腰身和裙摆,认真地说,“晚上跟我去慈善拍卖会,厉锦城也去,到时候坐在一起。”

      这是要合体现身,破除谣言。
      “要不你们订婚也不好看。”

      徐意说话时声音很轻,生怕这番话惹恼了本就暴脾气的徐悠。
      这条超季高定算是她对妹妹唯一的补偿。

      徐悠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挂脖露肩款晚礼服把本就纤薄的肩背衬托得更精致优雅。

      她轻轻转身,裙摆如海浪晃动,后背一串水钻垂至腰际闪闪发光,把优雅曲线做了完美分割。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S型,堪称点睛之笔。

      “这裙子要是他送的就更有诚意了。”
      徐悠转回身,对着镜子做个鬼脸。

      徐意哂笑着戳她脸,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结了婚还不好说嘛。你这么灵,驯服个男人还不轻松?”

      “他是马?要我驯?就算是也是那种最胆小的,上不了战场。还是姐夫好,汗血宝马。”

      一想起厉锦城在套房里被火苗子吓得嗷嗷叫,就想笑。
      在大姐面前,徐悠也不遮掩,笑嘻嘻地逗。

      徐意是联姻中少有的幸运儿。
      丈夫是汇联国际银行掌门人长子。嫁过去多年,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堪称圈内模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孩子。

      徐意喜欢孩子。
      徐悠童年为数不多的零食和玩具都是她买的。

      望着姐姐保养得宜的眼角,那里有若隐若现的一道细纹,她小声道,“等婚礼办完,我陪你去上柱香,求个送子观音回来。”

      徐意正蹲在地上侍弄裙摆。
      听她一说,笑着抬头说,“好,你也求一个。”

      徐悠抿着唇点点头,那是当然。
      求厉锦城英年早逝,暴毙而亡,财产全归她;或者出门就被车撞,结不了婚才好呢。
      再不济也求个不能行人道,她宁可守活寡。

      她越想越激动,以至于拍卖会和厉锦城一起入场时,脸上还挂着喜悦的笑容。

      “恭喜,恭喜,劫后余生。”她笑着打趣。
      厉锦城一把捏住搭在胳膊上的小手,用劲儿拍了拍,咬着牙,咧开嘴角,换上标志性的痞笑。
      “多谢徐小姐关照,他日加倍奉还。”
      厉锦城小臂现在还火烧火燎地不舒服,被衬衫摩擦像插进倒刺似的疼。
      他和另一个女人几乎是光着被拉上救护车的。
      因为这件事,没少挨骂。
      没关系,等进了厉家就由不得她了。

      貌合神离的两人一出现,长枪短炮像严阵以待的枪口,通通点亮,稍有差池就有被打死的风险。

      徐悠没站稳,厉锦城绅士地扶了下,又是一阵爆闪。她不着痕迹的拧过身子,远离令人恶心的怀抱,但胳膊还是要挎着。

      她觉得自己像条被精心打扮却拴了条链子的狗。

      拍卖会向来是各界名流的汇集地,珠宝多,美女多,钱也多。
      厉家下了功夫,知会各媒体镜头务必对准两个人,连破除出轨谣言的通告都写好了。

      徐悠瞥一眼厉锦城安然无恙的下半身,这世界烂透了。

      这次拍卖会都是大师级珠宝,所有拍品都在会场进行数字化展示。竞拍者可以在屏幕上对珠宝进行多角度放大观察。

      “喜欢哪个,我拍下来,做订婚礼物。”
      厉锦城在她耳边轻语,旁人看来真是一对恩爱眷侣。
      外场媒体又开始抓拍。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令徐悠颇为不耻,可还是笑着指向围着最多人的展示区,“那个吧,我喜欢。”

      那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藏品——重达384.4克拉的钻石项链,价值2亿美元。

      主钻是全球最圆的钻石之一,重达104卡。项链上所有的钻石全部来自库里南遗产钻石原石。
      项链有个美好的名字“Lesedi La Rona”翻译成中文是“我们的光”。

      厉锦城眉毛一挑,立刻派人去私洽,结果助手灰头土脸回到跟前,说,“厉总,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三天前就定下了。”

      徐悠掩唇笑笑,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她可从没想过在这里让厉锦城下不来台,嘴上说着算了算了,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厉锦城脸色更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句话。
      “那还摆出来干什么?”
      “本来要撤掉的,是买家同意展出,就……”

      助理正吞吞吐吐,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闪光灯不断。
      徐悠循着人声翘首张望,入目是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男人依旧黑色西装,只是领带换成蓝色。在一位年长者陪同下,与前来问候的一一见过。
      他看上去心情不好,敷衍不过三秒,目光立刻转向下一位。
      看周遭人毕恭毕敬的态度,显然他是慈善拍卖的主角,但表情又漫不经心地麻木。

      徐悠愣愣地望了半天,才想起雨中那一吻。

      脸颊仿佛被灯光灼伤,再要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他正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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