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不速之客（四） 海舟夜奔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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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乔的一腔怒火顿时泄了气，他心里忽然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愧疚和不安，他慌忙地不停拨通奶奶的号码，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想找那个十年都没有见过一次面的父亲，可他没有容钧的联系方式，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只好一家一家亲戚去打听。
忙活了一上午的容乔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却发现有一个面容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陌生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居然在这儿。」
容乔伸出手拍散了那一团烟雾，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容钧连半分眼神都没有给，看着电视里的港剧懒懒地开口说道：“说到底，这房子我也有份儿，去跟政府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是奶奶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容乔转身把房门重重摔上，怒不可遏地指着容钧喊道：“我奶奶现在在哪儿？把她还给我！”
“看你急的，那不仅是你奶奶也是我妈，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经过一天的奔走，容乔已经没有力气跟他掰扯废话，他咬牙切齿地再次问：“你这次又欠了多少？你要多少钱才肯把奶奶还我？”
“哎，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我这次来可不是找你要钱的，我是来带你去赚钱的。”
容乔听言皱了皱眉，蔑视地瞪了一眼，冷声道：“我不赚你那种肮脏的钱。”
容钧操着一口已经带了些粤语口音的安州话笑眯眯地说道：“那你这辈子也别想见你奶奶了。”
“你威胁我？你拿奶奶威胁我？！”容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和他还有奶奶连着一条血脉的男人，连这种用亲人威逼亲人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容钧挑挑眉，理直气壮反驳道：“这怎么能叫威胁呢？这明明是为了你和你奶奶好啊，你知道那家宁养院每个月要多少钱吗？就凭你在安州打那些零工，能支撑得了几天？”
“这你不用管，我现在进了辽东射击队，我教练答应会帮我垫付一段时间的医药费，等我拿到世界冠军后把钱还给他就行。”
“啊哈哈哈哈！”
容钧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回过头来嘲讽道：“小子，别傻了，你跟你教练非亲非故的，他帮得了你一时帮得了你一世吗？还不如跟我去澳门，这样钱你也不用还了。”
“不行，他答应了帮我解决费用问题，我也答应了帮他拿金牌，我不能言而无信。”
容钧继续劝说道：“你又不是什么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天才，多一个你少一个你，对他而言根本没啥影响。你走以后他肯定还会有更多比你更强的天才争着抢着当他徒弟，人家根本不需要你这么死心塌地。”
看着容乔被这段话动摇，于是容钧乘胜追击道：“世界冠军就那么多个，多的是人竹篮打水一场空。早点儿跟我一起去澳门赚大钱，比你累死累活读书训练强多了。”
“这还需要犹豫？难道在你心里，射击比奶奶还重要吗？”容钧挑眉，嘴角微微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最清楚容乔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和奶奶相依为命，最清楚奶奶对于容乔的重要性，所以才可以这么有恃无恐。
这让容乔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之中。奶奶和射击，必须要选一个，只能选一个。
「要不要，找师兄帮忙？」容乔想。
虽然容乔总是会希望自己能快点儿长大，早日脱离对海舟的依赖，可每次在这种情况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依然只有他一个。
“行，我答应你，但是我得跟教练说一声，让省队早点儿调整训练计划。”容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打开微信界面就被容钧夺了过去。
“这种事儿我帮你说就行了。”
“你还我！”
容钧那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只要把手机高高举起，容乔就一点儿也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然后找到了一个人，打了字发过去：
“好了，我帮你跟你教练说了。”容钧看着手机屏幕满意地说道。
容乔心里一颤，停下了手里争夺的动作，紧张地看向那个闪着荧白色光芒的手机，忐忑地问：“那我教练，他说什么了？他有阻拦我吗？”
“我也以为他会阻拦你，但是没有，就说了一个‘好’。”
容乔立即反驳道：“我不信。”
容钧把手机屏幕朝向容乔，可惜，这部手机在高强度使用一天以后已经只剩1%的电量，恰好在容乔刚瞥了一眼屏幕的同时，利落地自动关机。
不过，容乔还是在关机前看到了那句毫无波澜的“好”。
“退队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说明他其实也没有很在乎你，退了就退了。”容钧忍不住吐槽道。
可这个字却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劈在容乔头顶，让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师兄，你真的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真的相信这是我的选择吗？」
海舟的回应和奶奶的失踪彻底把容乔打败，容钧成功半强制半威胁地把心如死灰的容乔捆在身边，不仅扣下了他的手机，还限制了他的行动。
本想等假期过后机票便宜点儿再去澳门，可第二天就有一个声称是容乔教练的人找上门来了。
容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教练明明自己已经回复了“好”却仍然缠着他不放，但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跟这个教练有过多接触。
所以，他在海舟走之后便立即紧急收拾随身行李，带着容乔匆匆赶往机场，试图连夜逃离安州，最好让这个教练一辈子也找不到他们。
可他们出发得太晚，又正值腊月二十八正是大家过年返乡的高峰期，两个人还是没赶上最后一趟前往北京的班机。
深夜的临水机场候机大厅人影稀疏，容钧已经盖着自己的羽绒服进入梦乡。
梦里，他成功用容乔抵了之前在地头蛇那儿欠下的外债，一直追随的大哥终于松了口允许他管理手下的一间赌坊，而他经常偷看的泰国美女也主动投怀送抱。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他沉溺于即将实现的美梦中的时候，一道气喘吁吁的男声不合时宜地在他耳畔响起，打断了他的幻想。
“容乔你要去哪里？”
“我允许你放弃了吗？”
容乔视线里那顶冰冷的天花板变成了海舟焦急万分的面孔，他再也坐不住，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来。
“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突然说要退队，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必须要找到你才肯放心。”
海舟快速扑闪着睫毛，因为大步奔跑而急促地喘息着，但他语气里的急切在看到容乔脆弱的神情时，瞬间化成了无奈与心疼。
“那请问一下这位教练，你现在看到容乔了，他很安全，可以放心了吧？”容钧也从椅子上站起身，露出邪邪的笑容。
海舟根本没有理会容钧，自顾自地拽住容乔的手腕往机场外面走，容乔还在发愣，就已经被容钧伸手拦了下来。
“喂，这位教练，你讲点儿道理好不好，容乔他爸还坐在这儿呢，你一声不吭就要把他带走是啥意思？拐卖儿童啊？”
“口口声声说是容乔父亲，可你做过父亲该做的事儿吗？他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在哪儿？他没有学费只能同时打三份工的时候你在哪儿？他家里被烧奶奶重病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海舟黑着脸恶狠狠地怒斥着，这副模样可把容乔吓了一跳，他认识海舟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海舟这么生气。
“现在容乔好不容易进了射击队，也准备考大学了，你又要拿这个‘父亲’的身份压制他奔向更好的前程。”海舟半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子弹一般射向容钧，“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容钧气急败坏地指着海舟。
“告诉你，容乔我今天必须带走，不管之前给省队发了什么消息我都不承认，因为我没有同意。”
容钧转了转眼珠，然后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你也不问问容乔愿不愿意跟你走？”
海舟转头，才发现此时的容乔沉默得有些诡异，他问：“你真的要放弃射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容乔最终还是攥着拳点点头，说了一句：“嗯。”
海舟渐渐松开握着容乔手腕的那只左手，看向容乔那双四处躲避的眼睛沉声问道：“为什么？”
“就……不喜欢了。”容乔咬着后槽牙回答。
海舟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容乔，你觉得我会信吗？”
海舟和容乔一个不想说，一个不甘心，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着这状况，无比满意的容钧则走上前打破了这个僵局，朝着刚刚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海舟说道：“信不信的无所谓，反正你也听到了，容乔他确实是不愿意回省队。这位教练，现在也挺晚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回去好好过个年吧。”
海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协议，展示给容钧看。
“既然主动退队，那就把五十万块还给我。”海舟说。
容钧听了这话瞬间瞪圆双眼，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啥，你这臭小子还值五十万呢？？”
「……这人到底什么脑回路？」海舟无语凝噎，心里已经预料到这个协议对于他这样的赖皮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果然，只见容钧“啪”地夺过协议，凑近了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看到确实是容乔签了字之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张协议撕了个粉碎。
「这样，就不用还这笔钱了吧。」容钧得意洋洋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不速之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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