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射击朝阳 委屈容乔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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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国家射击队和中国射击射箭协会联合主办的“青年运动员冬令营活动”正式落下帷幕，容乔在最后一天的比赛上也以小组第一的成绩顺利结业。
“容乔你太稳了，要是抽签没抽到你和我一组估计我得倒数。”福建队的林瑞棋忍不住夸赞。
“哎，不能这么说，男团比赛比的是总环数，”容乔笑着拍了拍林瑞棋和江西队的陈楠，用眼神鼓励着，“咱们仨缺一不可。”
林瑞棋感动地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容乔，“容乔，跟你一起比赛真好，要是可以一直跟你做队友就好了。”
“要是以后我们一起进入国家队不就能当队友了？”
“切，异想天开。”
容乔蹙眉看向发出嘲讽声音的方向，高信羽特意与他们擦肩而过，还用他们看得到的角度迅速翻了个白眼，“只是赢了一场没什么含金量的小组赛而已，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他身边的关浩然也瞥了一眼队伍打头的容乔附和道：“对啊，不就比我们高3环吗，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得意的。”
“做梦又怎么了，这样的梦也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做。”林瑞棋激动地反驳着，“既然这场比赛这么没有含金量那你们为什么会输？”
已经走到前面的高信羽听到这句话又回过头，挑眉看着林瑞棋说：“大家不过是随手打着玩儿，给那位国家队预备队员送个顺水人情的，也就你们这么认真。”
“大佬？”容乔疑惑地眨了眨眼，“谁啊？”
“当然是蒋逸啊，你难道没听说过‘新时代朝阳’这个称号吗？”
容乔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头。
高信羽无语地甩甩手，用无所谓的口吻说：“算了，小地方的人不知道也正常，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蒋逸现在是公认的‘海舟接班人’，成长路线几乎和海舟一模一样，而海舟的时代呢已经落下帷幕了，所以才称呼蒋逸为‘新时代朝阳’。”
容乔听到这句“海舟的时代已经落下帷幕”，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愤怒。
“他是河北队的头号种子选手，别人连全运会的资格赛都进不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全国的领奖台上了。大家都知道，他今年进国家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是以后他拿了奥运冠军或者大满贯，那我们这些跟他一起同期训练过的人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高信羽冷笑一声，嘲讽道：“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还想进国家队这种高端圈子呢？下辈子吧！”
容乔被高信羽怼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两侧的裤边都被他攥得皱巴巴。
「我得忍，为了辽东队也得忍。」容乔紧紧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此时，话题中的主人公走了过来，向容乔伸出手打招呼：“你好容乔，我是河北队的蒋逸，你们团队刚刚表现得很棒。”
还好蒋逸虽然身有傲气但也还算是个正常人，容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伸出手去握住对方，说：“谢谢，能和高手交手是我的荣幸。你很强，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可以成为队友。”
“成为队友之前，或许我们会先成为对手。”蒋逸点点头，虽然他这次输掉了比赛但似乎没有任何沮丧，反而勾起嘴角说：“你很有天赋，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在赛场上相见。”
容乔愣了一下，随即应下：“好，赛场上见。”
很多人都对容乔呈现出了不约而同的期待，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过，也更让他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动力。
这次的选拔赛，他必须拿下。
容乔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和黑龙江队的王佳禾一起前往北京站。
“你坐的哪趟车呀？”王佳禾问。
“嗯……”容乔掏出车票看了看，念出上面的车次，“T297。”
王佳禾露出惊喜的神色，说：“哎好巧，我也是这趟车！但是从北京到阳城应该只有几个小时吧，为啥不坐动车或者高铁啊？”
“硬卧比高铁便宜将近四百块钱呢，反正也是睡一觉，给队里省点儿钱嘛。”容乔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解释。
“那咱们可以一起候车了，走吧一起吃点儿东西。”王佳禾和容乔一起过了安检，上了电梯到了餐饮区。
“哎，这个好像是康师傅开的方便面店……啥？酸菜牛肉面六十一碗？不吃不吃！”
“这家瓦罐汤应该便宜些……我去，我没看错吧，一小罐鸡汤八十八？会下蛋的公鸡吗这是？？”
“不行不行这家店根本没有两位数的饭菜，我就不进去了。”
“那你吃啥？这么长时间呢不能饿着啊。”王佳禾站在盖浇饭的店里回头问容乔。
容乔则耸耸肩，“我就不信没钱的人来了北京站只能饿着，总有便宜的。”
最后，王佳禾留在了盖浇饭店里吃饭，容乔去了一层大厅的便利店买了饭团。
王佳禾吃饱走回来，看着容乔手臂垫在行李箱上啃着一个三角饭团，不禁感到有些可怜，他问：“你咋就吃这个？这么小能吃饱吗？”
“应该能吃饱，刚刚全家说鳗鱼饭团第二份半价，所以我买了俩嘿嘿。”容乔转过头，指向不远处的开水机接着说：“如果实在不饱就多喝点儿水呗，那儿有免费的可以接。”
“你这……”王佳禾实在没见过这么节俭的人，他对此感到十分不解，“难得被选到冬令营来北京训练一回，家里总不能这么点儿钱也舍不得给吧？”
“不是不是，”容乔一边嚼着饭团，一边连连摆手否认，“我家里没钱，我现在手里所有的生活费都是全额资助我训练射击的师兄给我的，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拿别人的钱去吃这么奢侈的东西。”
“师兄？你省队的师兄吗？他对你也太好了吧，我咋就没遇到这么大方的师兄。”
容乔双手垫在行李箱上，藏在饭团的缺口里偷笑。
「对啊，我师兄就是这么好，只是大家不知道。」他想。
容乔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他想，如果大家都能知道他有多好，是不是就不会对师兄那么苛刻了？
站点广播传来温柔好听的女声，容乔和王佳禾所乘坐的T297很不幸地晚点了，因为要给高铁让路。
“晚了两个小时啊，那得下午两点半才能上车了。”容乔无奈地趴在箱子上玩着手机。
他刷到了海嵩早上发的朋友圈，文案是：「冬令营圆满结束，中国射击的新希望！［加油］」，配图是冬令营第一天时全队和海嵩的合影。
海舟并没有给他点赞，但是却给容乔刚刚才发的朋友圈点了赞。
文案是：「完美的北京之行［耶］」，配图是随手拍的基地、自己穿着冬令营T恤衫的比耶自拍，还有“北京站”三个大字。
几乎是同时，海舟点赞以后的下一秒就发来了语音消息。
“准备上车了吗？”
“晚点了俩小时，估计得晚上十点多才能到。”容乔回复。
“好，晚上我去车站接你。”
“太晚了师兄，我自己打车回去也行……”
海舟却根本没有给容乔反对的余地，直接发了文字：「晚上十点我去车站等你，注意安全。」
容乔只能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应下，然后就盯着手机屏幕傻呵呵地笑。
“这是你家里人吗？”王佳禾凑过头来问道。
“啊，是我师兄。”容乔赶紧收起手机说。
“原来你师兄这么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事业有成的大叔呢！”王佳禾不好意思地抠抠额头，“不过总感觉你师兄的声音有点儿耳熟，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容乔心里咯噔一下，大叫不妙，不过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别人一听声音就可以认出海舟，而他却活生生连站在他面前的海舟都认不出来。
「唉，我这个粉丝还是做得不够。」又想起那些尴尬的时刻，他不免懊恼起来。
容乔不希望海舟是自己师兄兼教练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所以只能干笑着回答王佳禾：“是吗？可能东北人的声音都差不多吧。”
“也是，我们食堂打饭的大姨就跟我妈说话声音差不多，我过去打饭还总是多给我好多肉呢。”王佳禾笑呵呵地说。
时间在简单的闲聊中不知不觉流逝，火车已经正式进入阳城地界。
这回长途乘车跟上次不同，一个人坐车的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行李安全，只能舍弃掉补觉时间，硬撑了十来个小时。
晚上10点40分，困到神情恍惚的容乔拖着行李箱缓缓走下火车。夜晚的阳城站并没有太多人，整条地下通道只有他和零星几个人行走着。
而他上一次走在这里时身边有叽叽喳喳的舒子京，有言笑晏晏的童妍，有慈祥和蔼的安稻，还有与他形影不离的海舟。
“要是和他们在一起就好了。”容乔叹口气自言自语道。
容乔一步步靠近出站口，远远地看到有不少人站在出站口等待着各自的亲朋好友，而为他而来的那一个人，正戴着口罩斜斜靠在墙壁上看着人流的方向。
很快，在容乔锁定海舟的同一瞬间，海舟也精准捕捉到了容乔，他站直身子，举起手臂挥了挥。
容乔本来没有对远方归家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可就在海舟站在他视线中央的那一刻，那些在冬令营忍下的委屈和疲惫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
他拖着行李箱小跑在通道上，然后径直穿过行人扑向了已经站直着等候他多时的那副身躯，像秋季运动会那一天一样。
海舟静静地等怀里的容乔平复情绪以后，才轻轻在他耳畔开口：“是太累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的眼睛。”容乔闷闷地说。
“所以是哪一种？”
容乔换了个姿势，像整颗头都埋进海舟胸口里似的，低声说着：“师兄，如果我说两种都有，你会觉得我很不堪一击吗？”
「果然。」他没猜错，容乔这种情绪就是不对劲。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海舟问。
容乔用额头蹭了蹭海舟的肩膀，让那熟悉又温暖的檀木味充斥着自己的整个鼻腔。他渐渐发现，师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只是稍微靠近，就可以让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不过，像今天这样埋头狂吸的机会还是第一次。
他靠在海舟肩膀上，轻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我是个穷乡僻壤出身的穷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海舟的脸色瞬间阴沉。
“说我没什么奖项，也没什么能耐，别人不屑一顾的第四名我却视若珍宝。”容乔一五一十地述说着那些像刀子一样尖锐的话。
“……还有吗？”海舟的声音都不禁充满了隐忍的怒气。
“他们还说，我一辈子都进不了国家队。”
听到容乔几句话便道出过去十五天经历过的种种，海舟的喉咙突然泛起一阵干涩的刺痛，心脏也好像被人给狠狠捏起来似的。
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容乔，从来没有脱离队伍的容乔，从来没有一个人上训练场的容乔，在被别人嘲笑的时候，一定比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还要难受百倍。
人影越来越稀疏的出站口，海舟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不由得收紧自己的双臂，想要将怀里的少年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好像这样就可以稀释掉他的愧疚和自责。
容乔从海舟的呼吸频率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太对，想从他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可却被海舟重新按回去。
“师兄……你怎么了？”容乔问。
“容乔，对不起，”海舟低声呢喃道，“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海舟之前考虑的那些问题全都被现在的他抛在脑后，容乔会不会无法突破他带来的光环，容乔会不会因他受到太多关注，容乔会不会产生自卑心理，他都不想再在意。
他只知道，容乔的身后除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可容乔却并没有附和海舟的想法，他反而说：“不行师兄，我们现在还不能以教练和学员的身份同时出现。”
海舟不禁蹙眉，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纠结都是一厢情愿，其实容乔根本不愿意公开和自己站在一起。
海舟的语气带了一丝心碎，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问：“为什么？”
容乔松开手，用了些力气从海舟的怀中退出来，他看着对面那双深海般的眼眸，坚毅地说着：“师兄，我虽然对他们没有好感，但其实他们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对的。”
“我能力不够，奖项太少，身上的偏见也太多，所以，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承认自己是你的学员。”
海舟呼吸一滞，面对着这样一个成熟到令人心疼的孩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容乔却有很多话要说。
他说：“师兄，再等等我。”
“等我的射击水平足够优秀，等我的获奖履历足够出色，等我可以将辽东的旗帜插到峰顶。”
容乔停顿了一下，随即展开一个让海舟心跳漏一拍的笑容。
“等我，足够有资格能正式将我的名字和你的放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射击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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