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冬令特训（二） 容乔正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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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舟再次拿起枪的同时，容乔已经在北京射运中心开始了第一天集训。
这场冬令营目的就是为了给有潜力进入国家队的青少年运动员们体验一下，未来如果进了国家队，他们会经历的生活可能是什么样子。
第一天很简单，先是让来自25支地方队伍的运动员们各自进行至多一分钟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啊，我是来自江苏的周澜，我平时除了射击之外还喜欢听音乐和看电影，如果有喜欢kpop的小伙伴可以跟我一起玩，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运动员里还真有也喜欢听kpop的女生，她立即高高举起手大声喊道：“我我我！我喜欢EXO！”
“好巧！我也喜欢！”周澜立即红着脸，用手掌围在嘴旁小声对她说：“那等会儿休息了我们再详聊！”
“兄弟姐妹们好，我是来自甘肃的马愿喜。平时我很宅不咋出门，喜欢玩玩手机游戏啥的，不过我最近喜欢玩儿LOL，懂的都懂哈，可以加我好友一起上分。”
听到马愿喜的自我介绍，男生们都纷纷哄笑起来，扒拉着他追问他的段位。
青少年果然不需要太多的催化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产生交际的兴趣，很快，大家的关系在陆续展示自己兴趣爱好之后变得没那么生疏和僵硬，这样有特色有个性的自我介绍也让一分钟的时长根本不够用。
可在某一个人之后，这个自我介绍就开始变成另一种样子。
“大家好，我是来自安徽队的蒋逸，主攻10米气手枪射击。”蒋逸站在队伍前方面朝众人，微微抬起的下颌和不屑一顾的眼神都彰显出他十足十的高傲。
“我从七岁开始练习射击，现在已经训练了十一年的时间。在我十岁那年，石家庄举办了第一届射击俱乐部联合锦标赛，在那场比赛里我拿到了射击生涯中第一个冠军。
十二岁那年我进了市队，拿完了合肥所有的市级比赛冠军。十四岁那年我进入了省队，拿到了省锦赛、省青赛冠军。
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踏上全国赛场，我不仅拿到了全青赛冠军，还跟随安徽队拿到了全运会的男子团体冠军。”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场比赛是几个月前结束的新一届全青赛，我参加的仍然是10米气手枪射击这个项目，而我的成绩仍然是——”
蒋逸扫了一遍坐在地板上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带了些得意吐出最后两个字：“冠军。”
蒋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气氛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自我介绍与前面的人完全不同，一个又一个“冠军”简直像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光一般，他高昂的头颅也像一只睥睨众生的雄鹰，光看着就令人生畏。
从他以后，接下去的人也开始在自我介绍中细数自己的荣誉史，仿佛说得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和所属队的强大。
“大家好，我是来自上海队的高信羽，今年十八岁。我曾经拿过两届上海初中生射击锦标赛冠军、两届上海高中生射击锦标赛冠军，还有一届上海射击锦标赛冠军。
在去年全青赛中，我拿到了10米气手枪的亚军，而今年的全青赛里，我除了继续保持了季军这个成绩之外，还和我的搭档一起拿下了混团项目的冠军。”
“大家好，我是来自浙江队的关浩然，今年十八岁，大一在读。10米和50米都有在练习，曾经拿过前年的全青赛冠军，去年的全国大学生射击锦标赛10米冠军和大运会10米冠军，今年参加的全青赛拿下了50米慢射的冠军。”
很快，轮到容乔发言了。
他起初回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那一大堆金光闪闪的获奖经历，再想想自己身上那可怜的履历，不免有些怯场。
他后来想起了从小到大奶奶经常告诉他的话：
“乔儿，大大方方的，不怕！咱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人家！就算咱暂时真没本事，装着装着也就真有本事了！”
一想到奶奶的话，容乔心里多了几分温暖的力量。
「对，大大方方的！成绩少那又咋了，难道他们都打娘胎里继承奖牌吗？」
容乔拍拍自己被坐得皱巴巴的裤子，仰着头大步走到队伍前方。
与此同时，场馆大门被打开，随着一阵寒风钻入射击场，一行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容乔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正远远地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过他没有因为来人就打乱自己的节奏，头都没有回就已经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来自辽东省的运动员容乔，十七岁，高二，主攻10米气手枪射击。我的成绩是辽东省青年杯季军，辽东省青年锦标赛冠军，还有本届全青赛的第四名。
平时喜欢看书，做家务，不咋玩儿游戏，也不咋听歌，不过我喜欢在城里乱转悠，我们辽东有很多好吃的美食，大家以后有机会来东北，欢迎来阳城以及我的家乡安州旅游！”
容乔的话刚落地，刚刚还闲言碎语不断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片刻宁静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笑声。
“第四名？哈哈，领奖台都站不上去的成绩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他参加的比赛也太少了吧，还是说，他别的比赛连第四名都没有？”
“真没见过把做家务当成兴趣爱好的人，这不是保姆才做的事儿吗？”
“哈，穷乡僻壤的，谁要去他们那地方旅游啊。”
容乔也没想到自己的自我介绍会引起这么多争论，他想开口为自己和家乡辩解，可又怕与人发生争执会影响省队与省队之间的友好关系。于是他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沉默地回到队伍里。
在容乔的背后，一直盯着他的那人清了清嗓子，这一声清嗓子，让场上的气氛重归平静。
此时助教连忙赶上去握住来者的手，大声说道：“哎呦海主席，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大驾光临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海……主……席？」
容乔顿时僵在了原地，然后像个机器人一般转身看向出声的那人——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被三个人簇拥着，正背着手严肃地看着他。
“今天在这边儿有会议，路过射击场就顺道来看看。”海嵩与助教握手致意道。
“海主席好。”容乔鞠了个躬。
海嵩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容乔，看不出情绪地问：“你就是辽东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选手？”
“是，海主席。”
“你是只参加过三次比赛吗？”
容乔睫毛微颤，回答道：“对。”
“那你站到这里，是凭你的实力，你的运气，还是……凭你的教练？”海嵩的言辞与他的眼神如出一辙的犀利。
这个连环提问和海嵩的语气实在太有压迫感，而周围其他选手投射来的目光更是加剧了容乔心里的不适。
容乔擦了擦鼻尖上因为紧张冒出的细汗，心想：「难道这个临时提问也是冬令营的试炼之一？但是咋就偏偏砸我头上了！」
“我的问题需要想这么久？”海嵩抱着胳膊问，这个站姿和动作让容乔瞬间就幻视了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
容乔想起来，刚刚海嵩特意提到了“教练”两个字，或许他早就已经认识自己了，这些问题根本不是对冬令营参与者的试炼。
这是对海舟学员的试炼。
容乔深吸一口气，迎上海嵩那双比海舟锐利十倍的眼睛，说：“我自认为我有能力，也不否认有运气，我更得承认，我有一个了不起的教练。
的确市队、省队都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但我也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因为，全青赛的第四名是我只训练一年取得的成绩。”
其他选手因为那句“只练了一年”而又开始议论纷纷，容乔则选择了无视，继续说道：“论资历、论成绩，我当然是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人。但此刻是此刻，未来是未来，过往再辉煌，也无法代表结局已经注定。
我是没有参加过那么多比赛，也没有拿到过那么多奖项，不过我相信，我前有您这样优秀全面的模范，后有辽东队这么扎实可靠的后盾，以后的我一定能够走到越来越高处，将中国射击发扬光大。”
话毕，容乔绽放出一个笑容，撼动着海嵩坚硬的内心。
去年四月份，海嵩在与海舟因为转业问题第一次发生冲突之后，他去找安稻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在安稻口中，他得知，海舟其实已经在给一个少年当了差不多半年的“私人教练”了。
他从来就没觉得海舟要当教练这件事是认真的，在他看来海舟不过是心血来潮地逃避现实，又或者是迟来的叛逆期就想跟他对着干。
而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海舟居然选了一个连正式训练都没有过的新兵蛋子当徒弟！
如果他收的徒弟是那种距离国家队一步之遥的人，他倒是觉得海舟脑子还没坏。可他现在选了一个新兵蛋子来培养，这不仅浪费时间，还不容易出成果，完全赔本生意啊！
不过，几个月后的全青赛上，海嵩的想法有了新的变化。
虽然，容乔最后连领奖台都没上去，但他能看出来，容乔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只训练一年选手应该有的水平，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仅可怕在容乔是一个天才中的怪物，还可怕在几年内海舟绝对回不来赛场了。
「俩疯子，这完全就是冲着拿世界冠军的节奏走啊。」海嵩心里感慨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