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校运动会（三） 郁涉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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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结束，校运会正式开始。
各个班级需要靠比赛成绩来进行积分，最后总积分第一名会颁发特等奖，第二三名颁发一等奖，其他的班级颁发优秀奖，主打一个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斤猪肉。
没有比赛的同学已经全然把这个校运会当成了短暂的假期，有的啃零食聊天，有的掏出手机开黑，有的在写卷子试图弯道超车。
容乔也想趁机休闲一下，但是他项目实在太多了，甚至四百米接力和八百米跑还有预赛，他连半天假期都挤不出来。
第一天比赛匆忙结束，高二（1）的总积分排在第三名。
“腿腿你们好好的，再苦最后一天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容乔坐在椅子上捶着自己的小腿肌肉说道。
陆小青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对着容乔说：“咱班八百米就报了俩人，但是磊子刚刚上小号腿抽筋，所以只能靠你了。”
“上小号都能抽筋？”容乔无语地嘴角抽搐。
他严重怀疑磊子这家伙是故意逃赛，因为他前一天听到磊子在跟别人说打算最后一天偷偷去网吧。
“咋办啊？我昨天才知道弃赛要倒扣一分。”陆小青急得满头大汗。
“没事儿，”容乔拍了拍陆小青的肩膀，“赢下冠军有三分呢，补他一分不就行了。”
容乔脱下校服外套，露出宽阔又端正的肩背，引起了检录处附近一群同学的骚动。
一中学生的体能比容乔预想的要菜，八百米还算比较轻松，容乔没有使出全力就拿了预赛第一。
“恭喜。”郁涉靠在树干上，向着正捏起T恤领口散热的容乔说。
“谢谢，”容乔的笑容在朝阳下显得格外耀眼，“不过，等决赛真拿了冠军再祝贺我也不迟。”
秋风把郁涉的长发吹起，脑后的小辫也跟随着风的节奏舞动，他没有顺着容乔的说法，而是跟上他的脚步坚持说：“不，都值得祝贺。”
“随你啦。你在这儿站着干啥？看风景？”容乔问。
“看不出来我在等你吗？”郁涉说。
“确实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靠在树上是玩儿啥艺术呢。”郁涉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等人的话不应该站在终点吗？”
“这样吗？”郁涉被容乔极低的笑点所感染，也勾起嘴角说道，“下次知道了。”
八百米决赛开始。容乔这次在最内圈，稍微提高了一点儿速度。
“挖槽，容乔他用上大腿了！”
“真的哎，他预赛没开大腿都能拿第一，这场岂不是必赢啊？”
“加油容乔，用你的大长腿夹死他们！”
一班的小甲和小乙围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栏杆边上，激情地讨论着容乔那火力全开的跑步姿势。
陆小青听不下去了，说：“你们都高二的人了用词儿还这么像个文盲，真够给容乔和一班丢人的。”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伤人……”小甲无语地回头吐槽道，他话还没说完小乙就摇着他的左侧肩膀兴奋地喊着：“容乔第一！咱班又拿了一个冠军！”
广播站传来播报，“恭喜来自高二（1）班的容乔同学，在这次八百米决赛中不仅夺得冠军，还破了本校的纪录！”
“哇——”观众席传来整齐的感叹声，包括扒在栏杆上的三个人。
“看见没，这是我后桌！”小甲对着身旁路过的随机路人说。
“呃，看见了。”
小乙也不服输，伸手把那个路人又抓回来继续说：“看见没，这是我后桌的同桌！”
路人挣脱开，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说我看见了，你们一班穿女装穿傻了吧。”
“咋说话呢你！”小甲小乙异口同声地喊道。
“闭嘴！”陆小青双手各拍了一巴掌他俩的后背，让他们看向远处，“你们看，好多女生在终点给容乔送水呢。”
小乙说：“这次校运会以后他可成了风云人物了，那话咋说来着？”
“拥有两年的优先择偶权。”小甲羡慕地说。
陆小青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以后说：“但他好像并不在乎那群女生，一瓶水都没拿，反而拿了一个男生的水。”
的确，容乔笑着拒绝了所有女生送来的水，而是径直走向已经等在终点许久的少年。
“你还真来这儿等啊？”容乔笑着气喘吁吁地说。
郁涉给他递上自己准备好的脉动，说：“嗯。”
容乔愣住了几秒，然后盯着那瓶脉动无声地露出柔软的笑容。这个画面看得郁涉心跳猛地加速，呼吸紊乱。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我每次训练结束，师兄都会给我递电解质水，突然换了个人有点儿不习惯而已。”容乔自然地接过那瓶脉动，“我运气不错，你选的正好是我很喜欢的口味，谢啦。”
「师兄，师兄，又是师兄。」郁涉紧紧握住双拳，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越来越感到好奇。
下午，依然有容乔的项目，这回是三千米。容乔站在起点不断深呼吸，做着热身运动，想着这是最后一个项目，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同学，听说你也是体育生？”四道的男生向五道的容乔打招呼问道。
“对啊，你也是？”
“嗯，我是练田径的，你呢？”
“气手枪射击。”容乔听到这话以后瞬间没有心理负担了，笑着说：“那我们肯定要输了，毕竟你是专业人士嘛。”
男同学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没有没有，也是刚进省队。我是六班的高原，咱们俩说不定未来会同时去比赛。”
容乔笑着点头致意，也自我介绍说：“我是一班的容乔，咱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去更远的地方比赛。”
枪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调整呼吸是容乔的擅长领域，他控制了嘴巴张大的角度，还控制了吸气和送气的深度，以此保证呼吸和心跳的稳定性。
在凉爽的秋风中，容乔已经缓缓跑完了四圈。开始第五圈的时候，容乔稳稳当当地排在了第二名。
他回过头想看看身后的情况，结果发现已经有两个选手弃赛了，他身后的第三名也离他有大半圈的距离。
「亚军肯定是稳了。」容乔估计着。
容乔距离第一名也有着差不多半圈的距离，他心里已经默认了这场比赛会是什么结局。
对方是专业运动员，他即使拼尽全力了也可能落得个既输掉比赛又不幸受伤的下场，还不如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本来就是救场的比赛，至少也有个两分，可以让一班稳拿特等奖。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场后五班又拿下了三级跳远的第三名，只差一分就可以超越他们登上宝座，一班的这个第一名其实并不稳当。
“体委大人！最新紧急消息！”班长匆匆跑来，满脸通红地说：“五班刚刚拿了铅球冠军，加了三分，现在他们第一我们第二了！”
“啥！”陆小青瞬间着急起来，“那岂不是很危险！”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离第一很远，或许他们可以欣然接受第二名的结果。可是，没有人能接受自己是从第一名被踹下去的第二名。
“我之前跟容乔说过让他随便跑来着，现在看来，他这一场积分反而成了关键。”陆小青转头望向稳扎稳打的容乔。
“唉，他也尽力了，我们班的总积分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他拿的。”班长叹口气，“算了吧，现在第二名也挺好的。”
两人惋惜之余，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陌生的声音。
“你们班是不是想拿第一名？”
“谁在说话？”陆小青左看右看，寻找着这句话的源头，只见一个少年在陆小青脸颊旁晃着自己的手，笑着说：“嘿，这儿呢。”
“你是？”陆小青后退一步保持了警戒距离，问道。
“我是容乔的省队队友，对他了解得很，他现在那个样子百分百是没有打算拿冠军的，所以在那吃保底呢。”舒子京挑眉，神秘兮兮地，“如果你们想拿冠军，我倒有个损招。”
“我们可是文明班级，害人的事儿不做。”班长伸直手阻拦住舒子京。
“哎哟同学你这话说的，我也是文明人的，只是想刺激容乔一下而已。”舒子京嘴角勾起笑意，再次问了一遍：“咋样，干不干？”
体委和班长相视一眼，想到身为顶尖班却被一个平行班压制的不甘心，最后还是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干。”
容乔已经跑了五圈，肌肉已经开始发酸发软，甚至可以感受到汩汩流动的汗水正在把力气从他身上带走蒸发到空气里。
经过四百米接力的预赛决赛和八百米的预赛决赛，容乔的腿已经有些疲劳过度，他不敢为了区区一个校运会做出可能伤害身体的决定。
所以他才和陆小青约定好，三千米只是完赛就好，能拿到什么名次就是什么名次。
「怎么还有两圈半啊……」容乔再次回过头，他身后已经只剩两个人在坚持跑着，其他人都在慢悠悠地散步。
前方，他距离第一名还是半圈的距离。他猜，高原心里也有数，认为在他之后的人没有超越他的能力，所以干脆也保持原速，不让自己跑得那么难受。
此时，学校广播里的动感歌曲突然停了，转而换成了广播站主持人清脆动听的声音。
“接下来为大家播报一则送给高二一班容乔同学的加油信。”
「给我的？」容乔实在想不出他这么一个刚转来的新同学，会有谁给他专门写一封加油信送去广播站，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读出。
“容乔，这两天是你第一次参加一中的校运会，感觉还好吗？转来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不是已经交到不少好朋友了？”
「等会儿……不对劲。」
“你答应过我，要按时吃饭、认真听课、努力完成训练之外的事情，应该也做得很好吧？”
容乔的心忽然一颤，又忽地往湛蓝的天空上飞动而去。
「是他。」
「他来学校看我比赛了。」
“听说，三千米是你最后一个比赛项目，虽然长跑是你不擅长的事情，但我相信，你身上有着可以做好一切事情的能力。”
自从意识到这封信可能是来自谁手以后，容乔的脚步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聚精会神地听着主持人说完这封意外信件的最后一句话：“希望你可以像你以前那样，对每一件事都全力以赴。即使你认为自己没有获胜的把握，也要去努力离胜利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我会在冠军的尽头等你。
——你的师兄。”
最后落款的这四个字比一切呐喊助威都要有用，容乔已经没办法任由自己心甘情愿地接受拿不到冠军这个结局。
「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在师兄面前，我必须拼尽全力。」
容乔大口大口地呼吸，一双腿迅速地交换奔跑在赤红跑道上，像被点燃的一根火柴，不烧到最后一刻不罢休。
观众席的每个人包括高原自己，都已经发现容乔正以超高速的姿态势要超越第一名，看样子，三千米的冠军并不像之前那样已经斩钉截铁。
第六圈跑完，容乔距离高原只有五十米的距离。
「容乔喝兴奋剂了？突然发力是啥意思？前面那么多圈都是在蓄力吗？」高原一边懵圈一边不忘脚下提速。
容乔迅速进入全集中状态，那些看台的声音，包括广播后来重新播放的音乐也全都被他屏蔽在外。他眼睛发红地盯着前方的背影，想着这个冠军他非拿不可。
“卧槽！你这是什么法子啊？”陆小青看着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容乔，简直傻眼。
“只有省队的人才知道的‘师兄大法’。”舒子京打了个响指，心里升起一丝拿捏住容乔的快感。
“只是一个师兄而已，居然这么有用吗。”
舒子京点点头，说：“当然了，这是对他最重要的人。”他得意地转头望向台下的跑道，被走在跑道边上的那人吓了一跳。
“卧槽！”他大惊失色地高喊一声。
“咋了咋了？”陆小青紧张地顺着舒子京的视线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我没看错吧？我这封信居然真的把正主本人招来了！”舒子京呆滞地望着远处说。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正握着一瓶电解质水缓缓穿过操场边缘，最后在三千米终点处站定下来，追随着那一颗行星不断向他靠近的轨迹。
「果然，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这么认真。」他这么想着。
第七圈，三千米长跑比赛正式进入决胜阶段。
容乔匀速跑动着，虽然已经感觉到脚底正传来滚烫刺痛的感觉，他却根本不敢放缓脚步。在高原的视角里，容乔好像已经竭尽力气，只能到达他身后三十米的位置。
可他不知道，容乔还在蓄力，为了最后两百米的冲刺。如此紧急关头，容乔甚至还在运用心理战术欺骗高原。
第七圈结束，容乔开始了两百米的冲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以后把步长拉到极限，在保持步长的同时他甚至还在提速。
“冲啊容乔！”这把整个一班同学的热情全都点燃了，他们冲下观众席的看台，到了跑道边上为容乔加油助威。
可惜容乔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除了终点线什么都看不到。可随着他逐渐靠近终点线，他却看到了站在终点线后的那个人。
“呼——呼——”容乔费力地呼吸着，感觉喉咙都有了血腥味。
「他在等我。」
容乔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场合了，也丝毫不记得自己只是一个射击运动员，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拿冠军”三个字。
高原频频回头，呼吸突然就紊乱起来，他抚着自己胀痛的胸口，眼睁睁地看着容乔从他旁边的跑道上擦肩而过。
三步，两步，一步。
「终于到了！」容乔紧紧咬着后槽牙，屏住呼吸往红线冲过去，感觉全身肌肉都爆炸开来。
“哔——”一声哨响，冠军已决出。
容乔把终点线带出去老远，他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脸上的汗珠闪烁着夕阳的光辉，眼睛也亮晶晶的，满满地映着眼前的那个人。
他扑向前方，笑着抱着他心心念念的人，高喊着：“师兄！我赢了！”
海舟手里的电解质水差点被撞掉，他在口罩下轻笑一声，温柔地抬手抚摸着容乔的后背，说：“嗯，我看到了。”
“师兄，你今天咋来学校了？”容乔惊喜地抬起头，语气里夹杂的情绪比拿到胜利更雀跃。
“你之后要回去封闭备战全青赛，所以今天来跟你班主任请假。”海舟把手里的水拧开盖子递出去，担忧地说：“你又不是田径运动员，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容乔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半瓶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水渍，傻呵呵地说：“没办法……我一听到广播里你给我写信我就控制不住要拿冠军的冲动。”
海舟回忆起刚刚路上听到的那封加油信，直接说：“不是我写的。”
“啊？？”容乔差点被一口水呛到，他就是因为那封信才有动力的，结果那封信根本就不是本人写的？
海舟想到可能的真相，摇摇头无奈感慨道：“你那室友也够了解你的，连我们平时说了什么都知道。”
容乔此时才反应过来被耍了，握紧拳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居然是舒子京这家伙！他绝对活不过今晚了！”
海舟和容乔并肩走回观众席，没发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如影子般的人。
郁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没送出去的脉动，苦涩地低声自嘲说：“原来，不是谁等在终点都可以。”
他叹息着转身，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也是郁涉第一次见到容乔口中三句话不离的那个“师兄”。
他想，「他看上去比预想中更年轻，比预想中更俊秀，比预想中更可靠。」
“容乔，你也比我预想中要更依赖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校运动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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