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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独钓图前情暗锁,瑶台菊下意难安 ...

  •   秋意已浸透京都的每一寸肌理,晨起时瓦檐上凝着的白霜要到巳时才肯化去,风卷着枯荷残叶掠过朱漆街门,寒意顺着衣料的缝隙往骨缝里钻,连最是耐冷的轿夫都忍不住往手里呵两口热气。

      秦府的花厅却自成一方暖域。

      三足铜炉里埋着上好的银霜炭,火光透过镂空的缠枝莲纹炉盖,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暖金光斑,连空气都被烘得带着些微的燥意。

      角落的鎏金熏笼正燃着御赐的龙涎香,那香气不似寻常香料那般冲鼻,是沉水香打底,混着极淡的龙脑与麝香,缓缓漫开时,竟将炭火气都染得尊贵起来,漫过紫檀木椅的扶手,绕着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最后轻轻落在来人的衣摆上。

      徐嫣然提着月白裙襕踏进花厅时,指尖刚从暖炉上挪开,方才在轿子里焐了一路的暖意,还是被府外的寒风掠去了大半,此刻指尖仍带着点发凉的僵意。

      这已是她连续第六日来秦府问安,连脚步声都比前几日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厅内这满室的暖香。

      徐嫣然今日身着杏子黄缕金缠枝葡萄纹缎面竖领对襟袄,下系月白马面裙,裙襕处绣着精致的草虫纹,发间未插过多饰物,只一支点翠蝴蝶簪斜斜绾着发髻,蝶翅上的翠羽是极难得的活水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倒比满头珠翠更显灵气,她昨夜对着妆镜挑了半宿,既要显出徐家的体面,又不能落得刻意讨好的俗套,最终选的这一身,恰好卡在清雅与贵重的分寸上,连贴身丫鬟碧水都赞了句姑娘好眼光。

      她走到厅中站定,屈膝行万福礼时,裙襕上的草虫纹轻轻垂落,动作比前几日更显从容。

      今日指尖触到裙摆的绣线,竟不自觉地放软了姿态,连垂眸时的眼尾,都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徐嫣然说话时,指尖已轻轻碰了碰身旁丫鬟捧着的两个锦盒,左边那只酸枝木嵌螺钿的方盒,边角打磨得温润,盒面刻着缠枝莲纹,里头垫着双层的素色软缎,妥帖裹着两盏辽东血燕;右边则是个细竹编的长匣,匣口系着月白绫带,露着半截缂丝的纹样。

      她微微侧身,示意丫鬟将锦盒奉到谢氏面前,声音放得更柔,连眼尾都染着几分真切的关切:“伯母安好。家父前几日得了位辽东客商送的上等血燕,说是今年头批新采的,炖出来的燕盏凝而不散,最是温补。还有这卷姑苏新出的缂丝炕屏样子,您瞧~”

      她伸手轻轻掀开竹匣,展开那卷缂丝样纸,素色的绢面上,用深青、石绿与银灰缂出了,岸边几株寒梅斜斜探出来,花瓣上还沾着细雪似的白绒。

      “想着伯母冬日里爱在窗边临帖,若是依着这样子做个炕屏,既挡风又添些新鲜意趣,便冒昧带来了。”

      说罢,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拢了拢袄子的袖口,那姿态不卑不亢,关切里没了最初的生分客套,倒真像个时时记挂长辈的晚辈。

      谢氏的目光先落在那血燕盒子上,指腹无意识地蹭过腕间沉水香念珠的颗子,那念珠是陈年旧物,颗颗圆润,被她盘得泛着温润的光。

      待看到缂丝炕屏的样子,她捻念珠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细纹里慢慢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不是往日敷衍的浅淡,倒带着几分暖意:“难为你这孩子,日日来不说,还总记着这些细碎事。”

      她抬眼看向徐嫣然,语气也软了些,“你母亲身子近来可好?前日宫里赐宴,远远瞧着她穿件石青缎子袄,气色倒比春日里还佳些。”

      这话里的亲近,比前几日又进了一层,显然徐嫣然连日的殷勤,已让这位素来挑剔的未来婆母真正放了心。

      “劳伯母这般记挂,母亲听了定是欢喜。”

      徐嫣然柔声应着,说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丫鬟刚奉上的茶盏,那茶盏是影青釉的,盏沿描着细巧的缠枝纹,触手温凉。

      她没有急着喝,而是顺势在谢氏下首的绣墩上坐下,绣墩上铺着墨绿提花锦垫,坐下时裙襕上的草虫纹轻轻垂落,动作稳当又优雅。

      “母亲近日晨起总爱喝碗莲子羹,身子硬朗得很,还特意嘱咐我,说如今秋凉得快,早晚温差大,让我代她叮嘱伯母,夜里歇着务必多盖层薄毯,莫要着了凉。”

      话音落时,窗外恰好飘来一缕淡淡的菊香,那是园子里晚菊开得盛了,风一吹,香气便顺着半开的窗缝钻了进来。

      徐嫣然像是被这香气勾了思绪,话锋轻轻一转,从家常养生绕到了府中事务,语气依温婉。

      像是随口闲聊般:“昨日来的时候,路过园子里的菊圃,见那几株晚菊开的正盛,真是雅致。伯母素日爱菊,想必也常去瞧?”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轻轻蹙了下眉,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就是方才进门时,瞧见浆洗房的仆妇抬着木桶路过菊圃,许是走得急了,桶沿碰着了花枝,落了好些花瓣在地上,看着怪可惜的。”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谢氏,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恤:“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事,从园囿打理到仆妇调度,都要劳烦伯母操心,您日日这般忙碌,身子可千万要顾着些才是。”

      这话听着全是关心府务、心疼长辈辛劳,没有半分越矩的指点,可话里的细心,连仆妇抬水的细节都看在眼里,又暗暗透着她能留意府中琐事的妥帖,半点不显刻意,只让人觉得这姑娘是真心把秦府当成了自己家。

      谢氏听着,捻念珠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徐嫣然鬓边那支点翠蝴蝶簪上,蝶翅上的活水绿在暖光里轻轻晃着,倒像这姑娘的心思般,细巧又通透。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倒是你心细。近来浆洗房忙着换季的衣物,是有些忙乱了,回头让管家再去叮嘱几句。”

      说罢,她抬手示意丫鬟再给徐嫣然添些热茶,语气里的满意,已是毫不掩饰。

      徐嫣然听谢氏提及浆洗房,指尖悄悄在素色绢帕上捻了捻,那帕子边角绣着极小的缠枝菊,是她亲手绣的,此刻被指腹揉得微微发皱。

      她心里门儿清,谢氏既肯接话,便知这位婆母早瞧出了浆洗房的不妥,或许连那仆妇惊落菊瓣是无心还是有意,都揣测得明明白白。

      既如此,她便不必再多言,免得落个“多管闲事”的嫌隙。

      于是她顺着谢氏的话锋,轻轻转了话题,先说近日京中大夫推崇的“秋梨炖燕窝”方子,细致到冰糖该用陈年的老冰糖,梨要选京郊产的沙梨;又说起前日逛庙会时见的新奇玩意儿,说是有个江南来的匠人,能用细竹丝编出会动的蝈蝈笼,逗得京中贵女们都争着买。

      话里话外皆是轻松趣闻,没半分刻意讨好的模样。

      谢氏听着,手腕上的沉水香念珠转得慢了,目光落在徐嫣然鬓边那支点翠蝴蝶簪上,方才说话时,蝶翅随她的语调轻轻颤着,倒显出几分少女的鲜活来。

      她嘴角的笑意又柔了些,抬手拍了拍手边的锦垫:“练儿这会子该在书房温书呢,明岁春闱要紧,他近来日日熬到深夜。你们俩自小一同长大,说话也投机,不必总陪着我这老婆子拘着。”

      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婉姐儿在揽月阁描秋海棠呢,昨儿还跟我念叨,说嫣然姐姐的画技好,盼着你能指点她两笔。你自去寻她顽罢,晚晌留在这里用饭,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蟹粉豆腐。”话里的自去与留饭,已是把徐嫣然当成自家人的亲近了。

      徐嫣然闻言,耳尖先悄悄热了,面上慢慢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被“秦练”二字勾动了心思。

      她连忙敛衽起身,姿态恭顺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谢伯母慈训,嫣然省得。

      正好前几日托人从江南捎来一册文待诏的《花卉谱》,里头的海棠图勾得极妙,想着婉妹妹定喜欢,正带来给她瞧呢。”

      说这话时,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随身的绣囊,那册子便放在囊里,显然是早有准备。

      出了花厅,廊下的秋风带着些微的菊香吹过来,徐嫣然却没立刻往揽月阁去。

      她放缓了脚步,裙摆扫过青砖地上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目光不自觉地往东北方向飘去,那里正是秦练书房的方向。

      这几日,她总借着由头往书房去:昨日是送亲手做的莲子羹,说“听伯母说秦练哥哥熬夜温书,莲子能清心”;前日是拿了本旧年的《论语》,说“家父整理书房时找着的,想着秦练哥哥或许用得上……以及镇纸……………”。

      可秦练待她,始终是客客气气的周全,接过莲子羹时会说“有劳嫣然妹妹”,递还《论语》时会道“多谢妹妹费心”,说话时目光总落在书卷上,或是落在窗外的竹影上,极少与她对视。

      最让她记挂的是前日午后,她状似无意地问起书房墙上那幅《寒江独钓图》的来历,秦练握着书卷的指节忽然紧了紧,指尖泛白,只淡淡道“是友人所赠”,便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幼时一同读书时的熟稔?倒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疏离得让人心头发紧。她越想,越觉得那“疏离”背后藏着事或许是关于春闱的压力,或许是……别的什么。

      正思忖着,已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

      廊下爬满了枯藤,只剩几片残叶挂在枝上,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一个穿着石青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早已候在那里,见她来,连忙上前几步,正是谢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锦翠,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是个会看眼色的。

      “徐小姐。”锦翠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徐嫣然身边,指尖悄悄递过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您前儿让我打听诗会上那丫头,名叫月华,是从外面买进来的死契婢子,平日里就在浆洗房捶衣裳、抬水,做的都是粗活。”

      她顿了顿,眼神往四周扫了扫,确认没人,才接着说:“这丫头性子闷,不大跟人说话,浆洗房的婆子们都说她木讷。只是……府里近来有些闲话,说前阵子公子待她有些不同,把她特意调到书房,让她伺候过几回笔墨。可没几日,不知怎啦,又被夫人她打发回浆洗房了,连份轻便的活计都没给。”

      锦翠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徐嫣然耳边:“还有更离谱的,上上月下大雨的那天,有个洒扫的小丫头说,瞧见公子在后门廊下,跟月华同撑一把伞,公子还替她挡了些雨……不过都是下人间嚼舌根的话,当不得真,小姐您别往心里去。”

      徐嫣然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淡半分,可藏在袖中的指尖,却悄悄掐进了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传来一点细微的疼,倒让她更清醒了些。

      “同撑一把伞?”

      她轻声重复,声音柔得像厅里没散的龙涎香,目光却落在廊下枯藤上,前儿她冒雨来送莲子羹,雨丝打湿了袄角,秦练也只是在书房门口站着,手里握着书卷,连进来避避雨都没说,更别提递伞了。

      锦翠见她没动怒,又往前凑了凑:“还有人说,公子把您送的那方松烟墨,都给月华磨了用呢。”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徐嫣然心里。

      她垂眸,看见裙襕上的草虫纹沾了片落叶,那墨是她托人从徽州寻来的老墨,磨出来的墨汁泛着青晕,秦练从前最爱的。

      随即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锞子荷包,那荷包是杏色软缎绣的缠枝纹,里头装着二两重的银锞子,递给锦翠:“有劳锦翠姐姐费心跑这一趟,这点心意你拿着,买些胭脂水粉。”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不过是些无稽之谈,我自是信得过秦练哥哥的为人,他一心扑在春闱上,哪有心思管这些琐事?也信得过秦府的家风,断不会有这些不三不四的事。只是既有些风声传出来,总要弄明白底细,免得日后被外人听了去,乱嚼舌根,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那才不值当。”

      这话既给了锦翠台阶,又暗暗点了别再往外传的意思。

      锦翠何等精明,立刻接过荷包,躬身应道:“小姐说得是,都是下人们嘴碎,奴婢回头定嘱咐她们,不许再乱说话。”说罢,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走了。

      徐嫣然看着锦翠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松开了掐着掌心的指尖,那里已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轻轻吁了口气,理了理袄子的领口,转身往揽月阁的方向去。

      刚走到揽月阁外,就听见里头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笔杆掉在桌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少女声响起:“哎呀,又描歪了!”

      徐嫣然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葱绿底绣折枝梅花长袄的少女扑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正是秦府二小姐秦婉。

      秦婉年方及笄,辫子上系着粉绫子的流苏,脸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墨渍,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嫣然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一上午了!”

      她拉着徐嫣然往阁里走,指着桌上的画纸:“你瞧我描的秋海棠,总觉得花瓣的弧度不对,你快教教我!”

      阁里燃着淡淡的桂花熏香,桌上铺着雪白的宣纸,砚台里还凝着新鲜的墨汁,窗外的竹影映在纸上,倒比画里的景致更添几分生机,与方才回廊里的沉郁比起来,这里的暖意,倒让徐嫣然紧绷的心思松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绫带,展开素色绢面的画册,指尖轻轻点着页上的秋海棠图,那花瓣用淡粉晕染,边缘泛着浅白,像沾了晨露般鲜活,叶脉用极细的墨线勾勒,连纹路都清晰可见。

      秦婉看得喜不自禁,一把抱住徐嫣然的胳膊,脸颊蹭着她的袄袖:“姐姐真好!什么都想着我!比我那木头哥哥强多了,他连我要本字帖都忘了好几天!”

      说着,她忽然凑近徐嫣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兴奋,热气拂过徐嫣然的耳廓:“对了姐姐,我前几日路过母亲的正房,听见母亲和徐伯母说话,说……说已在商议你和我大兄的婚事了呢!还说开了春天气暖了,就要先遣媒人走纳采的礼,是不是真的?”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徐嫣然,见她耳尖泛红,又笑着补充:“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亲嫂嫂了!到时候我天天跟你学画画,再也不用听母亲念叨我懒了!”

      徐嫣然被她说得心跳都快了几分,面上却佯嗔着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休得胡说!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我闺中女儿可随意妄议的?仔细让你母亲听见,罚你抄《女诫》。”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因“亲嫂嫂”三个字微微一荡,仿佛已看见开春时,秦府门前挂起的红灯笼,看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踩着红毡子走进秦府的模样,连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秦婉嬉笑着往后躲,摆手道:“母亲才舍不得罚我呢!再说我说的是实话呀!”

      她又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我大兄那人,平日里瞧着对谁都温和守礼,一心只读圣贤书,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不过对姐姐你定然是不同的!前儿我去书房找他,见他窗台上新换了一盆瑶台玉凤,那可是菊花里的名品,花瓣雪白雪白的,像堆了层细雪。”

      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笃定:“我兄长素来不爱花草,定是知道姐姐素爱菊,特意托人寻来给你品赏的!等你下次去书房,说不定还能瞧见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嫣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帕角的缠枝菊纹样被揉得变了形,秦婉口中的“瑶台玉凤”,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里,比刚才锦翠的话更让她难受。

      秦练的书房何等清净,等闲婢女岂能轻易踏入?可那个叫月华的丫头,不仅进去过,还曾“整理书籍字画”,甚至在雨夜里与他同撑一把伞;上次他在诗会中的对那丫鬟的维护,当时她只当是旁人附会想着必然不会瞧的上一个婢子,如今想来,竟像是隐隐有了着落。

      锦翠的话与秦婉无意间的透露,像两小块拼图,在她心里慢慢拼合,即便秦婉天真地认为,那盆菊花是为她徐嫣然所备,可联想到月华也曾出入书房,那“不同”二字便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面上依旧笑着,伸手替秦婉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你呀,就是想太多。你大兄许是瞧着那菊花好看,才摆在书房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婉还想争辩,徐嫣然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原是想趁今日天好,去你大兄书房请教几句画理,前几日看他书房挂的那幅《寒江独钓图》,笔法精妙,我还有些地方没琢磨透。”

      她这话半真半假,请教画理是假,想再探探书房的动静,甚至想找机会见见月华,才是真。

      经过刚才的事,她已下定决心,要亲自去会一会诗会里出彩的丫鬟,弄明白她与秦练之间,到底藏着什么。

      秦婉闻言,立刻点头:“那我不拦你了!不过你可得跟我大兄说,让他别忘了给我找字帖!”

      徐嫣然笑着应了,又与她闲话两句,便提着裙摆,缓步走出了揽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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