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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牵着手逃跑 ...

  •   犹如聚沙成塔,矿洞中所有的巨石在萤石妖的歌声下慢慢汇成一处,犹如积木拼凑而成的巨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三人勉强抵挡,“撑住!她的妖力无法支撑这么多石头,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无奕出声道,“先攻右臂!”
      剑影倏忽向碎巨岩像的右臂冲过去,一阵白光闪过,轰隆声骤然响起,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萤石妖的目标是宁风晴。她的歌声离宁风晴愈来愈近。只要她还活着,是不可能做到主动关闭五感的,萤石妖濒临气竭的歌声,犹如尖锐的碎石,一点一点踩着她的脉搏在耳边迸裂。

      手形的绿影裹挟着幽冷的寒意快速朝她的胸口处抓来。宁风晴见用剑抵挡不住,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弯下身子,绿影抓了个空,直撞到宁风晴身后的岩壁上,没有发出声响。
      宁风晴见绿影一时消失了,随即转过身飞速朝着三人所在的地方跑过去,沈云初重新打开自己的荷包,嘴上飞速念诀,几张新的符咒闻声飘了出来,当四人重新结阵而立时,宁风晴终于松了一口气。

      绿影在岩壁旁悬停了片刻,在眨眼之间分裂成两个,又一次眨眼,两个分裂成四个,直到半张岩壁都被它照亮,四人见此情形都是一惊。
      绿影以冲刺的速度重新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飞过来,萤石妖的歌声再次强烈和高亢起来,“小心,封闭听觉!”宁风晴对三人说道。

      宁风晴在上百鬼火般的幽影齐齐朝她冲过来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不能用石头打败石头,她可以用别的试试,比如用气?
      她想起长老和掌门所用的招式,她没有把握直接把气凝结成剑,好在她手上已经有了一把剑。
      她调整呼吸,以气覆住剑身,让她的气息化为尖锐的实质,为她斩开一切挡路的荆棘。几息之后宁风晴再睁眼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慢了些许,她手上的澄心剑不染纤尘,上面凝结出一层成实质的白霜。
      她挥动手臂,在绿影刚刚触碰到澄心时,便发出急促的“噗——”声,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做了什么?”萤石妖的歌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无措,“你们都做了什么?”

      “做得好。”素笙夸奖道,她的剑影对这些石头作用甚微,宁风晴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别走神,注意左臂!”无奕喊道。

      沈云初的面色有一瞬间变得僵硬,雷符,火符,震地狂符,驯力符……所有的符咒不约而同的褪色,符咒里的法力快要见底了。
      碎巨岩像左臂落到地上,矿山又是一震,沈云初的脚步已经比最开始进来时慢下了不少,前面便是能够撼动整座矿山的庞然巨物,整整这一晚的战斗已经让他的脚步已经变得麻木而迟缓。

      “人类!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到这时来杀我们?”
      当宁风晴接连斩落幽魂的手,萤石妖终于忍不住开始向她发问,一头绿影的少女伸开双手挡在她的剑前,她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一些细小的窟窿,妖力的过度使用在她脸上留下了从下自上的线型裂痕。
      她面上的怒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疑问,“你是知道这座山精气已尽,是来收割我们残余的生命吗?”是在问她为何要在此时接受死亡。

      “我们在这里蛰居十多年,对这座山已经仁至义尽,矿产因为我们而变得丰饶,为什么到现在突然就要赶尽杀绝?”
      宁风晴顿了顿说:“存珍堂想要它死,他们觉得矿洞不再安全,如果你不阻拦我们,我不会杀你。”
      “呵……存珍堂么?”少女放下了双手,无力地跌坐在原地,“我记住了,你一剑杀了我吧。”
      萤石妖绝望地闭上眼,宁风晴感觉到身后的碎巨像岩也随之坍塌,她放弃了抵抗。

      “骨碌骨碌——”
      宁风晴背后两粒圆滚滚的小石头滚过来,穿过宁风晴的腿间滚到萤石妖的面前,如同被人隔空撞击一般彼此击打着,萤石妖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伸手捧起地上的小石头,“是吗?你没有死……”

      “带着它走吧,离开这里。”宁风晴将澄心收入剑鞘当中,她不会杀它两个。
      “……”
      萤石妖其实并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她得获新生,而且知道了自己新的敌人是谁。
      她恨他们,庵铁城矿主,还有存珍堂,而眼前的女道士,她留了他们一命。她没有多言,将凛冽的怨恨藏于心中,“好,我走。”

      宁风晴走到众人身前,看着大家都没有受什么伤,招呼着大家快走,说罢转身到巨像岩倒下的地方找妖晶。
      她在借着能看见灵力的灰色视野在石碓中翻找片刻,便见到了巨像岩的妖晶,灰黄色的晶体并不光滑,反而生出了许多横生的尖晶刺,很是刺手。
      这妖晶还是温热的,杂质颇多,但还好大小她还算满意,她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抱住,她把其投入清净玲珑袋中,跟在众人身后走出矿洞。

      萤石妖走在最前面,站在矿洞门口,她看见宁风晴拉着那小女尼和三人出来之后,微微垂下了眼。
      矿洞的大门前,两个侍卫被洞中地震吓得瑟瑟发抖,仿佛根本看不到萤石妖的身影,萤石妖嘴唇微动,沉默着说了一句什么,宁风晴捕捉到了这一瞬,却没有听清她所说的话。

      这时,几位和尚才带着那位被打晕的小女尼姗姗来迟。
      众人正要进去,却被沈云初拦在门口,“洞中地震了,你们还是离远些好。”
      倏忽间,矿井内部传来让人心悸的轰隆声,那声音和他们此前听过的所有声音都不同,极其深远,从大地的中心发出来。
      和那种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阵烟雾,像是静默的龙卷风,从矿场的中心升起来,紧接着是垮塌,他们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动摇着沉降,随后恐慌的感觉像传染一样蔓延到每个人身上。

      大家加快了脚步离开这个地方,特别是和尚们,人人提起袈裟跑得飞快,那位晕过去的小师父被扔在原地,素笙将她抱在怀里一起带走。
      沈云初大步返回到萤石妖面前问,“你做了什么?!不必如此吧。”

      宁风晴往回跑去,深深地看了一眼萤石妖,她美丽的眼瞳中满含着罕见的冷酷和疯狂,静静的看着整个矿场坍缩。
      宁风晴扯了一下沈云初的袖子,“走啦。她要一个人……一个妖自己呆着。”
      沈云初摇摇头,语气中满含着担忧,“你还不明白吗?她这样做只能引起更多人来找她的麻烦,要是那庵铁城城主一怒之下又找人追杀她怎么办?”

      萤石妖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变为一道绿色的幽影消失在原地。素笙和无奕已然走远了,宁风晴拉起沈云初向着城中的客栈跑去。

      银月沉静,月华流水般倾斜到两人身上,凉风习习,月色温柔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
      身后的矿场正在快速崩塌,他们所见的景色在剧烈颤动,谁也不知道这里明日会不会和今日一样。

      宁风晴边跑边笑说,“说你是个死脑筋你就不聪明。那洞里只有我们四人在,你不说,我不说,素笙和无奕不说,庵铁城的城主怎能知道始作俑者是萤石妖?”

      沈云初跑着跑着脚下生风,与宁风晴并肩逃跑倒是让他心底生出了几分久违的快乐,当他仔细去想宁风晴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了,“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两人先后疯跑回客栈中,庵铁城此夜难眠,衙门附近锣声不断,一批批提着灯笼的官兵从其中涌出赶往矿场。
      宁风晴气喘吁吁地坐到八仙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经凉掉的茶水,清凉的茶水入喉,叫她的身体稍微冷却下来。

      沈云初打开窗户,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矿场,语气复杂,“没想到一只巨像岩妖竟牵扯出这么多事,恐怕那庵铁城的城主不会放过我们的。”

      宁风晴手指轻点脸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走了,明日天一亮便走。”
      沈云初回头看着她,宁风晴脸上不止什么时候多出一道仓皇的血印,叫他看着心慌。
      他从袖中拿出手帕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擦过那道骇人的血印,“这是怎么弄的?”沈云初将手帕给她看,猩红的血痕沁入手帕,极为显眼。

      “啊——”宁风晴感受到脸上一闪而过的温热触感,身体如同经受了一道短暂又轻柔的电流,清亮的眼眸瞬间乱了,她扫了一眼他递来的手帕,“哪里来的血?”

      沈云初忧心忡忡,血印不止在她的脸上,在茶杯上也有,他连忙去翻看她的手,果真满手是血。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沈云初坐下来无奈地用这张帕子小心地为她擦拭起来,宁风晴温热的血渐渐沾湿他的手帕,血流不止,宁风晴的手又小又滑,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仿佛他握着的不是她柔软的掌心,而是自己被什么东西牵扯着跳动的心。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烛台中的火焰跳了跳。宁风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缩回自己的手,“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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