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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真会使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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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井水被夜交藤的粉末污染了。”宁风晴回头对沈云初说到,“如果此地的水井联通,那些村民大约是无意间饮下被污染过的水。”
现在她想不通的是,那失踪的三人是因为什么缘故走失的,她有必要先看看那些做梦的人。
沈云初会意,很快说:“大娘,我们需要去看看那些长梦不醒的村民,兴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哦,对,最好能把他们都聚到一起。”
宁风晴在村里最宽敞的一间大屋角落的长凳上坐着,用自带的水葫芦解渴。这葫芦小得很,她才刚喝了几口,葫芦便空了一大半。
面前,八张大桌拼成一个光滑宽敞的桌面,沈云初背着沉睡的人来来去去,不一会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裹着人的布团。
陆续有几位满目疲倦的农妇走进来,怒气冲冲地想找沈云初讨个说法,结果看到彼此也是同病相怜,就先放下了要说法的事情,先行对着沈云初和宁风晴指指点点地彼此聊起天来。
沈云初背着人刚走了十几趟的路,大口喘着气走到宁风晴面前,撑着膝盖微微躬身说,“哈,你要找的人我都带来了……真会使唤人。”
宁风晴眯着眼笑着把水葫芦递给他,“都是为了任务嘛,辛苦了,不嫌弃就先用这个吧,水是干净的。”
她向诸位解释道自己的来意,待大家都静下来之后,宁风晴从荷包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金针来。
钟长老在太乙仙山教给她的基础药理知识加上系统识花录里的信息,足以将这些人唤醒。她需要先用金针探出这些人体内积存了多少夜交藤水,再将这些水引出。但如果他们确实是为夜交藤妖所致,那可就麻烦了。
宁风晴展开手掌,金针在她手中慢慢升起,随即她做出弹指的动作,金针稳稳扎入穴位之中。宁风晴将此人的头扶正,使他的嘴张开,一手在他的腹上隔空揉动。
片刻之后,那人吐出两团巴掌大的水泡,水泡漂浮在空中,围观的农妇发出惊呼,宁风晴拿了一只碗去接。
接着,她拔起金针,金针尖上有淡淡的紫色,这是夜交藤妖的寄生痕迹,她扒开村民的头发,果真在后脑处找到一颗毫不起眼的草籽。
最坏的猜测应验了,宁风晴转头将草籽放到沈云初面前,“不止喝了水,他们身上还有妖的寄生物。”
沈云初点点头,“那一会还是去氓山看看”。
她为所有长梦的村民施完针之后,天色已过午后,阳光渐暗。宁风晴觉得浑身困乏无力,本就没有多少的修为这会已经快见底了,两人商议着午休之后再出发。
梨棠村午后不是很热闹,宁风晴借着一农家的空床草草歇息。
她本来只是阖眼调息,但意识不知怎么的越来越沉,她的身体却越来越轻,恍惚间身体漂浮起来,眼前一片茫茫。
再睁开眼,她仿佛回到了西陵王府的旧屋,眼前是一片镀金的暗黄色,园中花香漫漫,阳光正盛,盛到她睁不开眼。
她转身寻找遮阴的地方,在屋内的暗处看见一位穿着月色锦衣,芳姿清丽,冰肌玉骨的美人,美人坐在铜镜之前无声流泪。
她的面目细节宁风晴看不清楚,宁风晴想问她是谁,开口却是稚童的清脆声音,母妃,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呢?
母妃看起来不过廿岁,声如银铃,声线里藏着巨大的哀恸和绝望,她说,我今天知道自己从此在世上是孤单一人了。
小女孩说,母妃怎么会孤单一人呢?有我,有父王,有哥哥,我们都在你身边呀。
女人哑然,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膝上,她抚摸着母妃的脸颊,女人本欲想对她笑,终究两行清泪落下来,样子一如芙蓉泣露,眼泪滴到她手上,她觉得好生新奇,尝了尝这眼泪,是咸味的。
女人伸手擦去眼泪对她说,不,风晴,你的父兄和你不一样,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你今后一定要找到和你一样的人,不要落到我如今的处境。
小宁风晴看着母妃的朱唇张张合合,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明白了,母妃一定是说了什么极为悲伤的事情,让她骤然间大哭起来。酸楚,抗拒和恐惧的感觉把她淹没,她扯嗓子哭喊道,母妃,我不要,我不要那样……
"宁风晴,醒醒!"沈云初的声音叫醒她,她忙不迭地睁开眼,一张关心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你睡了一个时辰了。”
宁风晴慌忙坐起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做梦,梦中大抵是原主小时候和她母亲的对话,那种感觉真实无比,让她醒过来心底都还有几分失落。
叫她不解的是,宁风晴的母亲为什么会说她是孤单一人呢?她说宁风晴和她的父亲,兄长不一样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想起系统里能力那栏对她“半魔之血”的描述,生母不详,能修行仙法。她母亲至少是个能够修道之人,有可能遭遇了灭门血仇,所以才一人在房间里垂泪哭泣。
按照这个方向推测的话,那她出现在太乙仙山倒也不是很奇怪了,或许是多年之后积蓄力量,准备复仇。
见她醒来迟迟不说话,一直发愣,沈云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宁风晴努力从昏昏沉沉的感觉中出来,拍了拍脸,“兴许是受了那些夜交藤籽的影响,做了个梦而已,没事,我们走吧。”
两人拿上火折子,骑马奔赴氓山。
太阳已经落到樊城西侧极遥远的地方去了,邙山的确离梨棠村不远,是一片地势稍高的密林,夕阳斜照之下,显得尤为幽深神秘。
两人绕着密林周遭走了大半圈,终于寻到一条不起眼的小径,沈云初点亮火折子,“夜交藤有什么特征?”
宁风晴连忙翻看系统中的识花录,“藤上有叶片,藤身是赤红色的,拿火烧叶不行,反而会激怒它,要切开藤身最红的地方烧它的木芯才能灭除此妖。”
两人在林中寻了约莫半个时辰,细细查看周遭的每一颗树的树身,树根不见盘曲,与寻常的树比起来堪称纤弱,树干细瘦而光秃,顶多是有一些树疙瘩,其上的树叶倒是很密集。
宁风晴看完二三十颗树便觉得奇怪,按照常理来说,树根越是粗深的树长得越好,这处密林枝不繁却叶茂,树与树之间还很密集,若是不能好好吸收营养,绝无可能长出那样多的叶子。
细看之下,树与树之间的粗细都相似,看久了很像鬼打墙,宁风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他们集中供给营养一样。
夕阳越沉越低,树影渐深下来,韫浓的黑纱将两个人牢牢覆住。冷彻的夜风吹过,沈云初忽然说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宁风晴摇头,她身上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有加重的趋势,“没有,我可能被那草籽影响了,现在身体好沉,我们速战速决吧。”
宁风晴跟着沈云初策马循着味道向林深初走去,忽然看见一颗与众树都不相同的树木。
树干约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根盘曲,其下有几根碎掉的白骨渣滓,在一片深色林荫中极为显眼,沈云初跳下马,用剑循着白骨的痕迹挖下去,不一会便挖到了几颗并列的头骨。
宁风晴拿着火折子查看大树的树身,其上和其他的树一样也没有藤蔓的痕迹,沈云初叫她去看头骨,她用火折子照着这几人的头骨,周围隐约被照出淡淡的红色,宁风晴忽然陷入沉思。
失踪的人,被埋在树下的骸骨,粗细相似的树,方无涯和方有岸,火灾废墟中小孩的用具,还有夜交藤的习性……
宁风晴脑中的信息逐一串联起来,一个故事浮现出来。
他们的方向找错了。
“往下挖,夜交藤不在树上,而是在地下。你看这里。”宁风晴指出隐隐约约的红色,“这是夜交藤的颜色。”
沈云初立马接着向下挖,片刻之后,林地里面裸露出深红色的坑,下面的确是覆盖着的藤,藤面呈现出深红色,结成片状的赤网,沈云初越挖面色越是沉重。
宁风晴心乱如麻,如果整个邙山的地下都是夜交藤,这么大的一片,他们要怎么找木芯呢。
宁风晴嗅了嗅,她依旧闻不出任何气味,“你刚刚闻到的气味是什么样的,能跟我描述一下吗?”
“是一种焦糊的甜味,混杂着难以入鼻的腐臭。”沈云初捏着鼻子说。
“那应该是夜交藤叶片烧焦的味道。哪里的味道最重?”
“额,应该是树下,那里太臭了。”沈云初嫌弃道。
“挖最臭的地方,我觉得夜交藤妖可能吸收了方有岸的怨气,所以这里才有那种味道,方无涯身上和他们家也都有类似的气味。”
沈云初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脸上已经染上些微的尘土,看起来十分滑稽,他深呼一口气说:“……好吧,你站远点。”
沈云初从已经挖好的坑中跳出来,举剑朝着大树的根部挖过去。
土壤一把把飞起,深红色的网浮现出来,沈云初快剑把网劈开,随即看见一张和方有岸有七八分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