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后记 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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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云梒无语，小弟也就消失了半柱香的功夫，搞得风尘仆仆的不算，还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
云家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家教，云梒不由得板起了脸。
“这是四哥给云栎的，这是我的战利品。”
云棋抬了抬左手抱着的精致木盒，又耸了耸右肩上扛着的麻袋。
云梒只看见了小七，没看见博士和云枫的身影。他转身带上门，云栎情绪刚稳定下来，还是别吵醒他的好。
云棋把麻袋里的东西刷拉拉倒了一地，开始跟云梒细数家珍。云梒看着那堆奇形怪状、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儿，听云棋讲述他误打误撞的半柱香宇宙大冒险。
大冒险分三部曲，初为惊奇，再为惊险，最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悚。
云梒想起博士口中那个奇怪的短语，即便经历了中秋惊魂夜，云梒还是无法透彻理解盘绕曲折的时间。
“四哥呢？”对他来说也同样过了大半年吧，不打算露个面？
“我并不是被博士送回来的，是瑞雯用涡流操纵器把我带回来的。”云棋垂了头，面上有些失落。
云梒并不知道瑞雯是谁，只听云棋继续说着：“他们告诉我，这里的时空被天使彻底搞乱了，TARDIS再也进不来了。”
原来四哥一去，便是永别……果真一如自己的预感。云梒心中暗叹，云枫如今是时间旅行者，他也许早就知道会如此吧。
“也许爹并不是胡搅蛮缠，”云棋心情忽然变得沉重，“四哥的新生活，一不留神真的容易死。”
“你四哥他，并不是在意生死性命的人，这一点我亲眼见识过了，两次。”云梒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但我与四哥从小一起长大，昨夜之前，我很少见到四哥眼里有光的样子。”
“我相信他会在星星上好好活着的。”云梒揽住小弟的肩膀，望着淡蓝的晴空。小时候大人会骗小孩子，说逝去的人不是死了而是化作天上的星辰。这时候想起这样的双关，真是残忍的可笑。
四哥啊，别太拼命。
云梒抱着盒子推开门，发现云栎就站在门口。云棋说的话，云栎应该是全听见了。
饮罢送别酒，云枫离开思园后，云梒顺着云思南的方向，一路走到了凸碧堂。他远远看见云栎正在推搡云思南，而云思南正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着什么。
云栎把无法处理的复杂情绪全都丢给云思南，把云家家法践踏个遍，像个叛逆期的少年，直到抬眼看到了云梒。
云栎走过去，红着双眼，他发现自己真正希望追出来的人，并不是现在所见到的任何一个。
云栎扑进云梒怀里，号啕大哭。
“五哥哥，哥他不要我们了…”
云梒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云栎。云栎接过，费力地睁着肿胀的眼皮，试图看清盒子上的纹络。
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纹，云栎轻声道：“我很没用。”
“栎儿，别这么说。”
“我其实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帮着哥哥少受些磋磨，可我什么也没有做。”
“父亲曾经如此偏爱我，我却没有想过，利用这份偏爱，去打消父亲争权的野心，阻止父亲挑起云家内乱。”
“我偏偏眼里只看你。”
云栎抬起头，看向云梒，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现在，我自问我的武功不逊于你，原来像你、赶上你甚至超过你，站在你身边，其实也不过如此。”
云栎摩挲着盒子上的镶金卡扣，嘴角漾起一丝浅笑。哥真是的，明明只是回不来而已，干吗搞得像个遗物一样。
眼角又湿了。
云栎抹了把眼泪，在云梒伸手擦掉它之前。
“五哥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云梒点点头，退出房间关好房门，离开了飞霜楼。
云栎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系列奇怪的金属物件，最大的那支主干品相倒是不差，旁边还整齐地码着十颗黄铜制的圆锥体。
说是暗器它的尖端锐而不利，说是装饰，又看不出它是挂在哪里。
盒子有两层，下面一层几乎铺满了那样的小圆锥体。圆锥体上放着一大一小两本小册子，一个小巧精致的红丝绒盒子，还有一沓折成四叠的纸。云栎将它打开，发现是云枫写给他的信：
前三张纸的正反两面上，全是云枫手写的基础教程，云枫管那个物件叫作枪。云栎将它拿在手上掂了掂。
云枫的教程写的深入浅出，有图有字，清晰明了。云栎扫了几眼，便大概明白了这些名为冲锋枪和子弹的东西，作为武器该如何使用。
云栎翻开第四张纸，那才是信：
“我知道你喜欢武器，这把枪不是最好的，但这是我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新款，也是最合适的款式。”
“我很抱歉，作为哥哥，我过去总是吼你，训你，还罚你，既没有云林的温柔，也没有云梒的细腻。用长幼尊卑那一套压你，还妄想你和我兄友弟恭。”
一滴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深蓝色的墨迹，云栎连忙伸手将泪珠擦去。
“如果来生存在的话，如果来生还能与你做兄弟，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兄长厚颜，请你原谅。”
云栎惊恐地瞪大双眼，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来生？你不是刚和云棋分开吗！云棋讲的眉飞色舞，哪里就像是你死了？！
“你没有看错，这封信并不来自于我和云棋分别的时候，而是在我时间线上更久远的以后。我和博士在坦泽洛的圣诞小镇上，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
“别告诉父亲。这段时间跨越了三百多年，已经很够本了，我一直很好，不用惦念。”
“栎儿，哥哥也愿你一切安好，平安喜乐。”
“对了，那是渥德，他很温顺的，不必担心。”
云栎手指颤抖，信纸掉落在地上。在信纸之下还放着一张硬质的胶一样的纸卡，上面是云枫工整的字迹：
“父亲保重，儿子一切都好。”
八月十六，云栎正式归家，将自己关在飞霜楼里，哭了整整一天。云家家主云梒未计前嫌，让这位曾经参与内乱的三房次子进了鬼面十字军，且担任要职。
云家三老爷的疯病一夜康复，和前任主母韩夫人一样，整日在思园里吃斋念佛。只是云思南在思园的佛堂里，摆满了能叫出名字的所有神像。
八月十七，云栎顶着红肿的眼睛拜别父亲，将云枫的留书交给了云思南。
云思南拿着那张照片，呆呆看了良久。
“栎儿啊，你哥他……是不是又遇上妖怪了？”
云栎放下盛放着斋饭的矮桌，微微蹙眉，转过身看过去，这才发现字迹的背面是画像。
也许是什么外星技术吧，或者来自于三百年以后的发明？画像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似乎还能看到微风吹拂衣袂，轻抚发丝。
他看见红色的天空，红色的高耸的山丘，如同银匙般闪闪发亮的湖面，下宽上尖、两侧弧度极大的尖塔。
云栎认出了风景前的云枫与博士，博士身旁慵懒斜靠着一位和他一样神秘有魅力，却更富危险气息的卷发女人。一个红发的年轻女子揽住他们，美丽明艳的面庞绽放着明朗的笑容。一个忠勇老实的年轻男人轻轻扶着红发女子的肩膀，眼里满是珍视与呵护。
云栎看着照片上的云枫，唇角轻翘，哥哥开心时原来是这样，笑容像初冬清晨乍亮的天光。
随后他将视线移动到云思南手指的地方，笑容僵在脸上，五官不自主地扭曲。
‘妖怪’恭敬地侍立在他们五个人旁边，长着人类的身体却顶着一个章鱼样的脑袋。那颗脑袋上没有头发，看不清鼻子也看不清耳朵，该是嘴巴的地方满是触须，触须中还支出了一根细细的管子，连接着手上握着的白球。
那个该属于眼睛的地方，弯弯地眯成两条柔软可爱的线，这表情，是在笑吗？
云栎忆起云枫信上突兀的最后一句，轻声开口，声音哑涩：
“那是渥德，很温顺的，不用担心。”
“噢……”老人显然没听懂，拖着长音，不再言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梒出门前往军中时，看到一大队道士，熙熙攘攘地走向思园的方向。
云梒仰头，望向天空中尚犹可见的星光，轻声叹道。
四哥，保重。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