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长跑 (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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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头比昨天还大些，好在学校领导当人，三千米被安排在在上午十一点，是今天上午最后一个项目。
沈兮在自班休息区的椅子上摊成饼，手里拿着手机划拉。
早上柯笙自告奋勇帮沈兮分担工作，原因是他没有运动细胞，没报项目，为了给班级做出一份贡献，决定暂时接替沈兮体委的职位。
沈兮乐得清闲，看着柯笙东跑西跑一上午，自己就在班级休息区刷着手机吃着零食，好不自在。如果没有唐云川在旁边不停骚扰他的话，他应该会更悠闲。
“请参加男子三千米决赛的同学到检录处集合——"
他低头看了眼秩序册，眉头一跳。三千米决赛，唐云川，道次三号。
柯笙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找唐云川去检录处，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很讨喜，大概是一上午累掉了半条小命。
沈兮叼着根棒棒糖，笑意盈盈地排排柯笙的肩：“柯少，干的不错。”
唐云川放下自己一上午都没喝完的奶茶，准备跟着柯笙走。
"西瓜！"容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啊，看热闹去。唐云川报三千米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平时恨不得跟他那个习题册粘在一起，这次居然这么大义。"
谢鲤也抱着记分板跟过来，难得弯了弯眼睛："我记得他还报了跳高？今年怎么这么主动啊，去年求他都不报。"
高一没分班时两人在一个临时班，自然知道的多一些。
沈兮咳嗽两声：“既然这样，那柯笙你休息去吧，上午最后一个项目的检录我自己来。”
柯笙一脸痛心疾首：“我都叫完人了，你还能干什么，想偷懒直说！”
沈兮没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这不是还要给比完赛的唐云川送水吗，还是有事干的。”
说完把秩序册卷成筒，率先往检录处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
检录处已经排了一小列人。唐云川站在最边上，运动背心下露出的手臂线条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他正低头系鞋带，听见脚步声，抬眼就精准地抓住了人群里的沈兮。
"沈体委亲自来监工？"他直起身，顺手把号码布往沈兮这边递了递，"那顺便？"
沈兮看着那块写着"103"的号码布，又看看唐云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深吸一口气："……转过去。"
唐云川从善如流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沈兮捏着别针，视线却不自觉落在那片裸露的肩胛骨上。唐云川的背很薄，但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
指尖不小心擦过那片皮肤时，沈兮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抖什么？帕金森犯了?"唐云川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哑的笑意，"别把我扎成筛子。"
"闭嘴。"沈兮咬紧牙关，三下五除二把号码布别好，退后一步，"好了。"
唐云川转过身，没说什么，只是忽然伸手，从沈兮手里抽走了那瓶矿泉水。
"诶——"
"反正也是给我的。现在喝也没差。"唐云川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淌过锁骨，没进背心里。
沈兮猛地别开眼，心里暗骂这人喝水就喝水，卖什么相。”
"唐云川！"容佳叫嚷着，"上场了！”
唐云川把水瓶塞回沈兮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帮我拿着，沈体委。"
他转身往起跑线走，背对着沈兮挥了挥手，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动作，却莫名多了几分招摇过市的意味。
三千米起跑线拉得很长。唐云川站在第三道，姿态松散，像是来散步的。旁边几个体育生已经绷紧了肌肉，他却只是低头调整了一下号码布，又抬眼往观众席这边看。
沈兮没坐，就站在护栏边。隔着半个操场，他感觉唐云川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发令枪响。
七八个人同时冲了出去。三千米起跑不像短跑那么炸裂，但前几圈抢位置依然激烈。唐云川不紧不慢地跟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步幅很大，落地却很轻，像某种丈量领地的野兽。
"他节奏好怪。"容佳咬着从沈兮那儿顺过来的糖，"不抢前头？"
沈兮道：“信他就行了。”
他看出来了，唐云川在控速。那人呼吸平稳得不像话，甚至有余力在过弯道的时候往这边瞥一眼。
第三圈开始，有人体力下降，队伍渐渐拉长。唐云川开始匀速往前超，一个接一个，不带半点烟火气。他的跑姿很好看，肩线平稳，摆臂利落，黑色背心被风灌得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脊背线条。
第三圈半时，他已经到了第三的位置。前面是两个练长跑的体育生。
沈兮攥着那瓶水，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了护栏边。
最后一圈时，铃声响起。
唐云川忽然加速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冲刺，而是像终于玩够了似的，骤然撕开伪装。他超过第二个体育生的时候，那人明显愣了一下，试图提速，却眼睁睁看着唐云川从外道拉开一个身位。
阳光白得刺眼。沈兮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掠过弯道，发丝被汗水浸得微湿，贴在额角。唐云川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不像在拼命，只是微微眯着眼，像在享受这场狩猎。
最后一个直道。
唐云川和第一名并驾齐驱。观众席的加油声浪掀了起来，容佳喊得嗓子都劈了，谢鲤也攥紧了记分板。
沈兮没喊。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唐云川在冲线前五十米侧头看了眼对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
终点线乱成一团。几个一班的学生涌上去想扶他，还有许多不知哪个班的女生想给他递水，唐云川摆摆手婉拒了，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水呢？"他走到沈兮面前，声音带着跑完长跑后的微哑，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沈体委不会给我喝完了吧？"
沈兮把水瓶递过去，瓶盖已经拧松了，“谁喝你水，想多了。”
唐云川接过，却没急着喝，只是盯着沈兮看了两秒，忽然低头凑近了一点："你脸好红。"
"……热的。"沈兮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护栏，"你跑你的，看我干什么？"
"没看你。"唐云川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我在看终点线。"
"终点线在我脸上？"
"差不多。"唐云川喝完水，用手背抹了把下巴，笑得意味深长，"跑的时候想着，冲过去有人等，就不累了。"
沈兮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朵。
唐云川把空水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往休息区走，经过沈兮身边时，忽然伸手，用食指关节很轻地碰了一下他发烫的耳尖。
"好红啊。"他说，"沈体委，注意防暑。"
沈兮僵在原地，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神经病。"
"我知道。"容佳在一旁点头，"你也对着瓶口喝的。"
"……我知道。"
"哦。"容佳点点头，"那你俩挺不讲究卫生的。"
谢鲤"噗"地笑出声，拉着容佳走了。
沈兮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