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穿十万年，把崩坏世界救回来！》十砚长明

12、第十一章 塔内的世界

　　百里御疆果断凝出赤剑，剑气直斩向触手。

　　触手应声断成数截，重重摔在地上，断口处喷涌出黏腻的黑色汁液，瞬间将周围的枝叶、树干腐蚀殆尽。

　　少予观察到，吐出魔气的昙花正褪为白色。

　　然而危机远没有解除，散落的黑色汁液像有生命般，不断蠕动，聚拢……直到形成小山包大的肉瘤。

　　“呕——”少予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不住皱眉吐槽：“这东西怎么能这么恶心，竟然还带进化的！”

　　地上肉瘤像是为了证明它可以更加恶心，立马弹起，直扑向她的面门。

　　少予吓得尖叫，挡在脸前的掌心本能地吐出菌丝，迅速于空中交织成密网，将肉瘤网住，并牢牢粘在地上。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吓死我了。”她反复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接下来怎么办？菌丝撑不了太久。”

　　百里御疆略思考道：“用火试试。”

　　说完，他便凝出一簇妖火，丢向肉瘤。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在噼啪作响的炙烤中，肉瘤成了焦炭。

　　空气飘散的烤香味，让少予又饿又呕，她忍不住别过脸扇了扇风。

　　“这味道可真折磨本仙！”

　　百里御疆闻言无奈摇了摇头，没理会她的吐槽，提步朝不远处的白色昙花走去。

　　少予见白色昙花半天没动静，也壮着胆子凑上前，探头往花芯里一看——里面的妖早已成干尸状，皮肤皱缩如枯柴，看起来已经彻底死透。

　　她忽然想起曾经听师父说过的话：仙族居于天境，受道德、条律约束，最是看重承诺与忠诚，常常一句誓言能抵千金；人族世代居于人寰州，以家族聚居，盼的是香火绵延、宗亲团结。而妖族，他们没有仙族苛刻的天庭体系，也没有人族的王朝宗法，只认强者为尊，行事随心所欲，最是追求自由。

　　而如今万妖皆被困于塔中，灵魂和身体却是难得自由。

　　少予抿了抿唇，从衣襟里摸出个巴掌大的乾坤袋，递到百里御疆面前，声音尽量温和道：“你若愿意信我，可以将他们的身体装进乾坤袋里。待出塔后，我便还于你。这样总好过让他们一直嵌在花中……塔中不该是他们的归宿。”

　　然而百里御疆只是摇了摇头，他拒绝得干脆。

　　“没必要……这塔里装着妖族上万，眼下我们自身难保，怕是没等带出几个，便已死于塔中。”

　　他扫过周围成片昙花树，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出塔后，本座自会将这玄霄塔付之一炬。让所有被困的同族摆脱傀儡之身，归于天地。这才是对他们，也是对整个妖族最妥当的处置。”

　　少予没再继续劝说，只轻轻点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现在只知道黑色昙花带有魔气，白色昙花是安全的。”

　　“先顺着白色昙花的轨迹走吧，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提示了。”

　　“那……会不会有陷阱？”

　　“有也要闯，做好战斗的思想准备吧。”百里御疆继续强调道：“接下来，你要用菌丝困住肉瘤，剩余由本座来烧毁。动作要快，别掉链子。”

　　少予切了一声，晃了晃手指，笃定道：“放心，只要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前方雾气弥漫，还不知道有多少魔气等待着他们，而他们只能选择一路披荆斩棘走过去。少予呼出一口气，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他们循着白色昙花的指引踏入雾中，刚走没几步，周围的黑色昙花树就剧烈抖动起来，齐齐睁开漆黑的空洞眼窝，向他们吐出大量魔气。

　　这是一妖一仙的首次合作，过程却堪称默契。

　　赤剑随着百里御疆的意识操控，灵活斩杀四周袭来的触手。当黑色汁液重新聚拢成新的肉瘤时，少予早已等候在旁，精准将它们控制在原地，待一旁数簇妖火甩出，眨眼间便化为焦炭。

　　可浓雾望不到头，刚烧完一片，又有新的魔气从树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少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原本该在前方引路的白色昙花，竟在雾气里缓缓挪动位置，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轨迹。甚至更过分的，有几棵白色昙花悄悄绕到黑色昙花身后，故意将他们往魔物堆里引。

　　“这些白色昙花会跑。”她赶紧出声提醒。

　　百里御疆趁着斩断一条触手的间隙，顺着她指的方向扫去，随即眉头紧皱，沉声道：“这阵法是想耗死出闯入者，先清理完这一片，留个区域休息，再想办法。”

　　“行。”

　　“你还有灵力开出结界吗？”

　　少予很快就明白百里御疆询问的用意。

　　“可以的！”她点头应下。

　　“好，跟紧。”

　　百里御疆不再犹豫，沿着看好的路线，硬生生杀出一条路。他每清完一段区域，便侧头给少予一个示意。而她也紧跟着百里御疆的足迹，一边撒网，一边凝出淡绿色光墙，过程没有丝毫拖沓。待两头的光墙相连闭合，魔气才终于被暂时挡在了结界之外。

　　连番的苦战让他们都已筋疲力尽。

　　百里御疆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妖力消耗过多，连赤剑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他将赤剑插进根系里，坐下调息静养。

　　少予揉着酸麻到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刚才铺设结界的最后时刻，完全是她咬着牙才撑下去。

　　缓了片刻，少予这才终于想起饿的咕噜叫的胃，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块蘑菇饼，刚准备咬下去，便瞥见百里御疆苍白的脸色，于是好心地将饼递了过去：“你先吃点垫垫吧，打这么久，肯定也饿了。”

　　“你吃吧。”百里御疆的声音透着疲惫，他的视线停在对方不停咀嚼的嘴上，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的乾坤袋里，不会只装了食物吧？”

　　少予嘴里塞满饼干，鼓着腮帮子瞪他：“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闻言，百里御疆低笑了一声，“你怎么会是个菌子呢？感觉你应该是只松鼠，专喜欢囤粮。”

　　“你才是松鼠！”少予嚼着饼反驳，倒也没真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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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刚才战斗的紧绷感渐渐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后，少予就地躺在树根上休息，没一会儿困意来袭，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一阵压抑的闷哼声突然将她吵醒。

　　她翻了个身，便看见百里御疆左手正死死按在右胳膊上，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从他压抑的喉咙里挤出的。

　　少予猛地清醒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说着就要碰百里御疆的胳膊，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

　　“别动，老实点！”少予吼了一声，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他们彼此对视，谁都不肯退让。

　　最终百里御疆拗不过她，只能僵硬地将手放下。

　　少予撕开他的长袖，随后倒抽一口凉气——他的右胳膊上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东西在蠕动，形成了肉瘤的形状。周围有一圈灼伤的痕迹，显然是百里御疆之前想用火烧掉魔气所致，看起来没成功。

　　“你对自己倒真狠。”她忍不住吐槽道。随即凝出数千颗的孢子，落在灼伤处，形成一层薄霜，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但皮肤下的肉瘤反而躲得更深。

　　她急了。

　　“你别怕，我尝试把你的伤口划开，看看能不能取出来。”

　　“你试吧，实在不行，就是砍了条胳膊的事。”

　　对方声音倒显得平静，但她听得心里一紧，立马反驳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百里御疆没想过到被骂，明显呆愣住。

　　少予不再理会他，继续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短刀，深吸一口气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嘱咐完便小心地在肉瘤上方寻找合适的切入位置。刀刃刚划开一个口子，里面的魔气便突然炸开，顺着伤口往外涌。

　　百里御疆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猛地推开她，而他自己的胳膊却被魔气缠得更紧，肉瘤瞬间肿胀大了一圈，他闷哼一声，连嘴唇都在颤抖。

　　少予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便看见百里御疆正拿起赤剑，准备砍向胳膊……

　　“不要！”

　　这一幕，刺激了少予，她想都没想，整个身体便扑了上去。

　　就在她的手触到伤口里魔气的瞬间，诡异的事发生了——魔气像遇到了克星，皮肤下的肉瘤迅速干瘪下去，没几秒就彻底消散，连暴起的青筋都慢慢平复下来。

　　一仙一妖同时愣住。

　　少予盯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自己肉身来自灵隐山。传说此山神圣不可侵犯，没想到竟有净化的作用。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抬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的身体能净化魔气！我们有救了！！”

　　百里御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的肉身为灵隐山的灵土所制。”说完，她颇有些懊恼道：“早知道就不跟魔气死磕了，我直接上手净化，咱们说不定还能更快出塔！”

　　“现在知道也不迟。”百里御疆揉了揉眉间，有些无奈地承认道：“一语成谶，看来接下来，本座真的要靠你才能出去了。”

　　“没听错吧，你居然会求我？”少予难掩笑意地调侃道。

　　“嗯……”百里御疆假装咳嗽，避开她的目光，小声说道：“还有……刚才谢谢。”

　　“看来今天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百里御疆被她笑得脸色不自然，颇有些理直气壮道：“做的好，就该夸，你帮了本座，就该谢。有问题吗？”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少予收住笑，语气真诚道：“毕竟你也帮了我，咱们算扯平了。”

　　这大概是进塔后，百里御疆第一次没端着“妖主”的架子，也是少予第一次没把他当成“坏妖”。

　　一仙一妖难得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