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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哪有让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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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鸢猛地推开桑念往屋外跑去,桑念踉跄几步,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不变的笑容。
她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目送迟鸢身形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目光一寸一寸冷下来,宛如冬日的冰霜。
逃出木屋,迟鸢想向路人求救,刚准备开口便发现端倪。
还是以前的街巷,人群熙熙攘攘,却无任何声响,眼眸幽黑空洞,漫无目地游荡在街巷各处。
有人停下来看着,僵硬伸出手指指着她,剩余人群似乎得到什么指示,纷纷向她扑来。
救命!
喊不出声,淹没在人群中,想挣脱开来,身体没有任何力气,连呼吸都有些吃力。她感觉自己正在沉入海底,头脑正处于溺亡边缘。
温热液体溅在脸颊上,模模糊糊中她看见一束光穿过人群照了进来。
隐约见到一位少年手持长剑,从人群中杀出血路,带着她往外跑去。
她想看清是谁,意识愈来愈沉,跑出不远距离,迟鸢只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沉入幽黑海底,一双温暖的怀抱接住她。
*
震动窗户开门声响起,手中墨汁画出一条颤抖的曲线,笔丢回原处,桑念不满起身:“祈公子真粗鲁,这门这窗修下来可贵着呢。”
祈云芥左脚刚踏过门褴,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质问桑念:“你们门主呢?”
桑念从容上前,不慌不忙伸出手掌:“还未醒来,小女子要用的药材可准备齐全了?”
长剑出鞘,雪亮剑尖直抵桑念咽喉,祈云芥神色间充满敌意:“夜云昙真正的解药是蚀月返魂香吧?你给的解药究竟是什么?”
“既然你知道了,小女子再瞒下去也没意思了。”桑念收回手,转而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缓缓转动:“你也应该知道,蚀月返魂香早已失传,现在更是无人种植,怎么可能轻易找到?目前唯有以毒攻毒,至于那些药材,就当付小女子出手费了。”
“以毒攻毒?”祈云芥曾记得在古藉中见过,此法用于其他毒药还算有用,但用于夜云昙这一类前朝皇室毒药,概率极低。手紧紧握成拳头,剑锋猛地向桑念挥去:“你知不知道失败的下场是什么?早先就觉得不对,为什么?她待你不薄,还一心肖想着那个位置?”
桑念在最后一刻侧身躲过,重重将白瓷瓶放在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
来不及收回,剑尖正撞中檀木桌脚,祈云芥只好将力道放轻,好在只留下浅浅划痕。
许是激动过度,身上伤口有裂开迹象,头顶传来一阵眩晕,撑着木桌方勉强稳住身形。
旁侧茶壶还冒着热气,桑念取过一只茶杯,倒入茶叶冲泡,往前推至祈云芥身前,茶香四溢:“小女子哪敢有这样的心思,祈公子这是误会什么了?不如好好坐下来,喝杯茶水谈谈。”
祈云芥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这里面装的是茶还是毒药,恐怕只有桑药师知道吧?"
言毕,单手端起茶杯又松开,伴随"哗啦"瓷器破碎声,温热茶水在地上铺开小片清绿。
“看来祈公子是不愿再信任小女子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桑念动作熟稔地冲泡一杯清茶,继续道:“小女子若有意此位,便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照料了,直接趁人之危不是更好吗?”
看着眼前的人愈悠闲,祈云芥心里愈发不安,身上刀割般的疼痛提醒他,此刻不宜鲁莽行事。
他往后退几步,站到相对空旷的地方,以防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漆黑眼眸写满警惕:"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祈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桑念寻个空闲位置坐下,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看,没毒,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谈什么?”
祈云芥心里明白眼前人就是想拖延时间,指不定同伙正在来的路上,他得赶紧脱身,越快越好。
“跑那么远做什么?小女子又不吃人。”桑念单手支撑着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摩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近日疲劳:“小女子也不想以毒攻毒,但祈公子也看见了,以门主的情况,短时间没有其他方法可试,这也是为了门主安全。”
“安全?”祈云芥重复着这两个字,长剑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冲上前了结桑念的生命:“这分明是最危险的方法,哪还有安全可言?”
“别激动,至少在小女子这,会倾尽全力救治门主。”桑念难得换上正色神情,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时不时往窗处撇去,手指摩蹭茶杯边缘:“若祈公子还有更好的方法,不妨说出来,小女子也好共同研究研究。”
“休想套我话!”
祈云芥试探往前袭去,桑念没有躲,视线交汇间,雪亮剑身被银针击落,砸中书房较大白玉瓶,今晨刚采摘的鲜花散了一地。
桑念整理着袖口,目光始终落在祈云芥身上:“够了!若祈公子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那便把药交出来,至于结果是什么,小女子一已承担。”
祈云芥摘下一片绿叶,当作飞镖往桑念扔去:“说的比唱的动听!”
头往方向偏过,绿叶插入桑念身后木质墙壁,细小裂缝从里往外蔓延。
桑念转头看着丝丝裂痕,眉头微微拧成“川”字型:“在门主的地盘上大动干戈,祈公子这是要造反吗?”
窗外,女子嘴角上扬,脚尖轻点地,施展轻功踏过树枝往信堂方向而去。
“人走了,可别演过头了。”桑念从窗上摘下叶片,又看了一眼木质墙面,淡声开口:“修缓墙壁三两,看在祈公子是客人的份上,到时候门主醒来自己解释去。”
祈云芥望向自己随手打出的杰作,心虚挠挠头:“要不...我还是赔三两罢?”
“哪有让客人赔银两的道理?”祈云芥还想说些什么,桑念食指放在下唇,做了个"嘘"的姿势,声音轻柔:“至于蚀月返魂香,可有问出什么消息?”
祈云芥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表面那样简单,也跟着压低声音,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一株保管好的蚀月返魂香:“还用说,依我的实力,肯定到手了。”
接过蚀月返魂香,桑念将花瓣一一剥落,只余紫黄色的芯子。
又从腰间取下黑色布袋,仔仔细细存放起来,做完这些,桑念往门外行去,路过祈云芥时不忘嘱咐:“看好门主,不出意外小女子过会儿便回来。”
凉风被隔绝在外,祈云芥坐到床旁,少女面色苍白,眉头拧作一团,睫毛不安地颜颤动着,看上去被困在恐怖的恶梦之中。
身体不断地抗拒,却迟迟无法醒来。
“别怕。"、”祈云芥伸手轻柔抚平紧皱的眉心,迟鸢反抗极为剧烈,整个人处于恐惧状态,害怕周遭任何物体靠近。
祈云芥改为握住迟鸢的手,冰冷温度让他感到心疼,声音不禁放柔,一遍一遍重复:“都是假的,再等等,醒来就好了。”
梦中的少女似乎听见他的声音,表情微微舒展开来。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祈云芥迅速起身,几步奔去开门,看见来者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送膳的弟子怔愣一瞬,忙递上还带着热气的食盒。
祈云芥接过食盒,重新把门带上。
月上中天,树叶抖动,发出窸窸窣萃响声,桌上晚膳已从食盒从中取出,五盘菜肴色香俱全,却未怎么动过,其中一只竹筷从餐盘上滑动,滚到木桌边缘停下。
祈云芥陪在沉睡的迟鸢旁侧,目光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听到木门再次被敲响,掖了掖背脚起身开门。
“情况怎么样?”桑念跨过门槛将门带上,手中多了一只竹篮,黑色布料紧紧遮挡住里面的物品。
祈云芥重重摇摇头,有眼力见开始收拾桌面上摆放的膳食:“不好,手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热乎过。”
黑布放在旁边,桑念从篮中取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白色勺子放在碗旁:“还好今日才第五日,若是再晚些,后果不堪设想。”
“门主喝下后,助她挺过今晚就能醒来。”
一勺药汁下去,唇角溢出大半,祈云芥忙用手帕擦拭。
下次更加小心翼翼,耐心地往迟鸢嘴里送,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勉勉强强喂进去了些许。
“好好守着门主,小女子先去隔间眯会儿,有事随时过来。”桑念取过药碗,连同膳盒一起带上往外去,身形看上去略显疲惫。
“等等!”祈云芥叫住桑念,语气中充满怀疑,显然今日的回答还不足以打消对她怀疑:“你当真无意那个位置?”
桑念脚步微微顿住,装作无事地整理一下黑布,头也不回往门外走去:“...那是自然。”
目光重新落到迟鸢身上,刚喝完药还没有明显效果。祈云芥握住迟鸢的手,贴在脸颊上,这样做,至少心里有片刻安稳。
困意上头,眼前逐渐模糊,眼皮子快要合上。
“啪!”
迟鸢使劲摇头,反手挣开给他一掌,留下一块淡粉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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