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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他 ...
他们住的地方叫「听雪小筑」,却远不止“小筑”二字能尽其意。
整座仙府踞于万仞孤峰「衔星顶」的北面山腹,三面凌空,一面贴崖;常年积雪,六月亦飞白。远 远望去,只见云海中浮出一截青黑色的脊背,像一头蛰伏的玉龙,把山风与雪涛都收进鳞甲里。
山门是一整块万年玄冰削成的断崖,高十余丈,冰面里天然凝着幽蓝色的符纹,白日映出虹彩,夜里透出星辉。门无锁,只悬一柄古剑「静澜」,剑锋朝下,千年不坠。祁潋若在,剑身便寂然;祁潋远行,剑尖便渗出细碎霜花,提醒来人:主人不在。
入门后并非庭院,而是一道悬空冰廊,宽仅容两人并肩。廊下无柱,只靠冰壁里嵌着的三十六盏「星灯」托举;灯芯是鲛人泪,火光幽白,冷而不灼。踏上去,脚下冰层透明,能看见千丈之下雪浪翻涌,如走云端。
冰廊尽头才见「小筑」真容——
主屋仅三间:
正厅「观雪」,四面不设墙,只垂鲛绡帘,风来如雪雾穿堂。中铺青玉砖,砖下暗藏暖脉,落足生温。厅无桌椅,唯有一方案几、一张古琴,琴名「落梅」,弦是冰蚕丝,弹时自带霜风。
东室「听风」,是暮绮雨的起居处。窗牖外悬一排风铃,铃声被山风削得极细,如碎玉;夜里常伴他噩梦。榻边放一只小炉,常年煨着雪参茶,水沸声微,像祁潋在隔壁低语。
西室「藏星」,祁潋静修之地。室内无灯,只在穹顶嵌一块天镜,接引星辉洒落。四壁凿暗格,藏剑谱、丹书、旧衣袍。最深处有一方寒玉榻,祁潋每夜子时盘坐其上,吐纳之间,星辉凝为雪屑,簌簌落满衣襟。
屋后有一方天然温池「问月」,泉眼在峰顶,经冰层过滤,至此处只剩一缕温脉,水色泛碧。池畔生一株千年雪荼蘼,花开六瓣,色如月霜;花落时,瓣沉入水,化作点点银光。暮绮雨幼时怕黑,祁潋便带他坐在池边,以落花为灯,照他入睡。
再往后,是剑坪「试锋」。坪面被剑气削得如镜,白日映雪,夜里映星。坪侧悬一道冰瀑,瀑底凝成一座小小冰牢——后来成了暮绮雨囚禁自己的地方;冰壁里冻着无数纸鹤,翅膀上沾着旧年血迹,像被时光封存的妄念。
整座听雪小筑无墙无垣,风雪自由出入;却又被星灯、古剑、落花、纸鹤层层结界,锁住一段不敢见光的执念。
雪落时,万籁俱寂,唯余风铃与琴声相和;雪霁时,星辉如瀑,寒玉榻上两道影子——
一个坐,一个立;一个如雪,一个似火。
【第一冬:雪窟里的火】
暮绮雨被祁潋抱回小筑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腕口一圈青紫,像被冬日冻裂的竹。
祁潋先用温水一点点擦去他发上的泥雪,再把他塞进自己狐裘里——狐裘里还残着炉火的温度,少年在梦里第一次不再发抖。
雪夜,听雪小筑的偏殿里只点一盏守夜灯。
六岁的暮绮雨蜷在薄被里,额发被冷汗黏成一缕缕。梦里没有光,只有一条永不到头的黑廊。
他赤着脚跑,喉咙里灌满冷风,身后却追着一只巨大的、由雪凝成的鹤——鹤的翅骨是断的,滴着血一样的冰渣。
每当他跌倒,鹤喙便啄在他背上,疼得他哭,却发不出声音。
黑廊尽头,隐约站着一道瘦高的人影,像师尊,又像陌生人。
他伸手求救,人影却转身离去,雪地顷刻塌陷,他坠进无底冰窟。
“师尊——!”
稚嫩的喊声撕破静夜。
守夜灯“啪”地爆了个灯花,门被推开。
他把孩子抱进怀里,掌心覆在他汗湿的背脊,真气缓缓渡过去。
“绮雨,醒醒。”
少年仍在梦魇里挣扎,手指死死攥住祁潋的衣襟,指节发白。
祁潋低头,唇贴在他耳侧,声音低而稳:“雪鹤是假的,我在是真的。”
真气如暖流,一点点融开梦里的冰。
梦魇里的黑廊开始崩塌,雪鹤碎成细雪。
少年终于睁眼,泪珠挂在睫毛上,在昏黄灯火里闪成碎星。
他看清祁潋的脸,小嘴一瘪,把脸埋进祁潋肩窝,哽咽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祁潋轻拍他的背,像哄一只受惊的雀。
“睡吧,雪停了。”
少年在他怀里渐渐安静,呼吸绵长。
窗外,雪真的停了,一轮冷月照在冰檐上,像替孩子守夜。祁潋便彻夜守在榻前,每半刻换一次额上冷帕。
高热退后,少年睁眼,看见的是一盏长明灯,灯影里师尊的侧脸像雪里唯一的暖色。
【第二春:粥与蜜】
开春,祁潋在后山辟了一小块田,种了山参、嫩韭、几株野薄荷。
每日晨炊,他亲自熬粥——米粒先泡、再慢火,最后添一勺蜜。
少年第一次端起碗时,手指仍颤,祁潋便用掌心托住他腕底,低声:“慢些,烫。”
一勺下去,少年红了眼眶,却再没让眼泪掉进碗里。
【第三夏:剑与骨】
夏蝉聒噪,少年开始长个,骨头抽节似的疼。
祁潋在夜里替他揉膝,掌心真气像温热的泉水,一寸寸洗过经络。
白日,他教少年握剑——不是招式,只是让他用剑尖在地上画圈,画满一百圈才许歇。
少年手腕肿得发亮,祁潋便折了薄荷,嚼碎敷在他腕上,凉意透骨,疼痛也透骨。像是在给幼年时的自己治疗手心上戒尺打的伤。
【第四秋:灯与书】
初秋,少年已能自己穿衣、自己劈柴。
祁潋把观雪厅的灯留给他,灯旁放一摞薄薄的书——《百草录》《雪国游志》,还有一本空白剑谱。
少年每夜抄一页,抄到“雪可入药,亦可覆舟”时,抬头问:“师尊,雪会疼吗?”
祁潋答:“雪不疼,人会疼。抄完就不疼了。”
【第五冬:新雪与旧疤】
又一年大雪封山,少年在雪地里跑跳,狐裘早短了一截,腕口的青紫早褪。
他跌了一跤,掌心划破,血珠滚在雪上,像当年那盏长明灯里跳的第一粒火星。
祁潋赶来,没急着上药,只蹲下身,握住他手腕,指腹摩挲那道新疤。
少年却先笑了:“师尊,这次我没哭。”
祁潋“嗯”了一声,替他拭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以后也不用哭了。”
雪落在两人肩头,一层又一层,却不再冰冷。
少年在雪里站直了,影子与祁潋的影子并肩——
像一株曾被风雪压弯的竹,终于长成了自己的骨。
那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极早,一夜之间,听雪小筑外的山坪便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祁潋晨起推窗,见雪光映檐,心底忽生少年般的兴致,回身把还在被窝里蜷成小猫的暮绮雨抱了起来。
“绮雨,看雪。”
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师尊的侧脸被雪色映得发亮,下一瞬就被狐裘裹紧,抱出了廊下。
雪厚至膝,暮绮雨一脚踩进去,整个人陷得只剩半截,吓得揪住祁潋衣襟。
祁潋失笑,索性把他放在自己靴面上,像驾一艘雪舟,一步一步拖着他走。
孩子先还怕,后来便睁大了眼,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
“师尊,雪会咬人吗?”
“不会,它只会听你话。”
祁潋弯腰掬了一捧新雪,掌心真气微吐,雪粒在他指间旋成一只小小的鹤,振翅欲飞。
暮绮雨看得呆住,伸手去碰,鹤却“噗”地散成雪雾,扑了他满脸冰凉。
孩子愣了愣,咯咯笑起来,笑声在雪谷里脆生生地回荡。
祁潋眼底也浮起极浅的笑意,又捏了一团雪,揉成圆球,轻轻一抛—— 雪球高高飞起,又稳稳落回孩子怀里,溅起碎玉般的星屑。
那年没落回祁潋手中的雪,终是落在了暮绮雨的怀里。
玩心大起,祁潋干脆蹲在雪地里,三两下滚出一个半人高的雪球,推成底座; 又滚一个稍小的,安上去当身子;
最后捧一把最干净的雪,捏出圆圆的脑袋。
暮绮雨蹲在旁边看,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得直蹦。
“给它鼻子!”
祁潋折一段枯枝作鼻,又摘两粒松果嵌成眼睛,顺手解下自己发带上的银铃,挂在雪人颈间。
铃一响,孩子“呀”地拍手,雪沫溅到睫毛上,亮晶晶的。
祁潋拂去他眉梢的雪,指尖顺势碰了碰冻得微凉的耳垂,声音低而温软:
“以后每一场初雪,我都带你堆一个。”
日头西斜,雪原被染成淡金。
暮绮雨玩累了,被祁潋单手抱在怀里。
孩子的小手里攥着那串银铃,腕上还沾着没化完的雪。
他靠在师尊肩头,眼皮打架,却仍执拗地盯着远处两个并肩的小小雪人。
师尊,雪人会不会怕冷?”
祁潋拢紧狐裘,让那团小小的暖意贴在自己颈窝。
“不会。雪里有火,他们就不会冷。”
孩子“嗯”了一声,终于安心睡去,呼出的最后一团白雾,轻轻拂在祁潋颈侧。
暮色四合,雪还在下。
祁潋抱着睡熟的暮绮雨,踩着两串长长的脚印回小筑。
身后,一大一小两个雪人静静立在雪原里,银铃在风中轻响,叮叮当当,像在说——
来年第一场雪,我们再一起。
特别美(wang)好(qi)的(hui)回(yi)忆(lu)
今天听到了一首好好听的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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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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