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覆》三只嘿咻

32、鬼市 鬼市并非什

　　鬼市并非什么寻常之地，尤其它的入口更非寻常人能寻到。
　　京城之人，大都只听过鬼市的名字，可知晓他的真实所在地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郑惠与何雨兰商量完后，便让何雨兰去找石头打听。
　　石头作为萧羽的贴身侍卫，在他们归府后，便被萧羽派来保护郑惠。
　　石头作为京城之人，又是王府的侍卫，应当知晓鬼市的入口。

　　果真不出郑惠所料，何雨兰真从石头那里打听到了位置。
　　鬼市便在北门东南角的棺材铺中，可进去却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个便是，需要冥王玉佩。传说中拥有它便可在鬼市畅通无阻，它能庇护活人的阳气。
　　可实际上就是个通行令牌罢了。
　　其次是需要佩戴鬼市的面具才可入内，这个面具市面上很常见，买到它并不是问题。
　　最后则是需要鬼市专属货币才可购买物品，这个在进入鬼市后便能用银钱兑换。

　　去鬼市这件事，郑惠本也没打算瞒着萧羽，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再者靠她自己确实很难寻到冥王玉佩。
　　她索性当天夜间便去寻了萧羽。

　　“你若要去鬼市寻物，告知我即可，何须你亲自前往？”
　　萧羽的话早在郑惠意料之中。
　　郑惠如实相告，“雨兰的父亲被诬陷入狱，此次前往不过是为了找一人，此人是救助她父亲的关键。”

　　见萧羽想继续阻拦她，郑惠连忙说：“我知晓王爷神通广大，此事交与王爷定能解决，可我若没猜错，不过几日，我们便要动身前往荥州，这几日王爷也有要事要忙，我们便各司其职，我这里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金火堂的账本郑惠是知晓其内容的，如今距离兵器运往荥州不过几日，所以郑惠才要这几日把何雨兰的父亲救出来，以防何雨兰继续挂念她的父亲。

　　萧羽听了郑惠的话后，也不再说什么，冥王玉佩王府便有，郑惠要用拿去便是。

　　鬼市三更开，五更关，过时不候。
　　郑惠带着何雨兰跟石头趁着夜深人静离开了王府，前往棺材铺。

　　这棺材铺郑惠白日来过，并非如晚间一般的场景。
　　白日还是一位年轻的伙计看店，店内虽然寂静，可却没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今，店内只有一个戴着鼠头面具佝偻老人，隐匿于昏暗的烛光之下。
　　老人见到来者，举起手里的灯笼往前一照。

　　石头下意识伸手把郑惠挡在身后。
　　老人见状“嗬嗬”一笑，向面前的人张开右手。

　　郑惠从石头身后走了出来，把怀中的冥王玉佩放进了老人手中。
　　老人端详了片刻，把东西还给了郑惠，紧接着走到一旁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说来也奇怪，白日时郑惠未曾看见此处竟然还有一扇门，怎的到了晚上便凭空出现。
　　不过她也没空多想，带着二人便走了进去。

　　京城的地貌，郑惠不甚清楚，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大的一个地下世界。
　　里面并不是郑惠所想的昏暗压抑，点点烛火，反倒衬得黑市别有一番滋味，人们戴着面具来来往往，与外面的街道并无太大差别。
　　郑惠找到银票兑换之处，换了些钱财后，便开始沿街寻人。

　　郑惠只能猜到这位侠客来自黑市，可至于怎么找到他还需费些时间。
　　侠客之迹虽惊动京城，可鬼市却鲜少有人听说。
　　唯一知晓此事的竟然也跟郑惠一样，是外来人。

　　一番打听下来，终于还是惊动了鬼市的人。
　　一道人声在郑惠身后响起，“三位为何要找京城的‘侠客’?”

　　郑惠转身看去，这是一位穿着奇怪的姑娘，全身上下的衣服竟是由各种颜色的布料缝合而成，两侧的麻花辫自然垂落在胸前，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郑惠警惕的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一路上问的人对侠客皆是困惑，从未有人询问过原因，而此时出现的人显然认识这位侠客，否则不会有此疑惑。

　　郑惠抬眸看着面前的姑娘，发现这位姑娘面上虽然冷静，可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郑惠问道：“你认识他？”

　　姑娘好像意识到自己草率行事，冷着脸，丢下一句“不认识”后转身就走。
　　郑惠递给石头一个眼神，下一秒，姑娘便被石头拦了下来。
　　姑娘摸向后腰，一副防御的模样。

　　虽然姑娘身后的鞭子藏得很隐蔽，但是在她摸向后腰的时候还是被郑惠看见了。
　　郑惠向前一步靠近姑娘，突然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就是她吧？”

　　姑娘听后，瞳孔皱缩，不可置信的看向郑惠。
　　石头与何雨兰也是一样的反应。

　　姑娘见逃脱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刷”的一下抽出鞭子，“是我又怎样！有本事就抓我去报官。”
　　郑惠向后退了一步，“姑娘莫要惊慌，我是来与你谈一桩生意的。”
　　郑惠示意石头退后，温声细语的说着。

　　上官嵘的惊讶不减反增，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探究，不确定的问：“……谈什么生意？”
　　“帮我偷一个东西，价格你开。”郑惠直接开门见山。

　　郑惠虽然看不见面前姑娘的表情，可面具之下的眼睛，她却看的清楚。
　　看来这位姑娘并不打算拒绝她。

　　上官嵘的眼睛四下看了一番，收起鞭子，低声说道：“跟我来。”

　　上官嵘带郑惠他们来到一处小院门口，随着上官嵘推开门，郑惠也看到院中的全貌。
　　小院不算大，但却很清冷。
　　不大的地方却只有上官嵘一个人住，很难不让人好奇上官嵘的经历。

　　何雨兰跟在郑惠身后嘀咕着，“没想到鬼市还有人居住。”
　　上官嵘嗤笑一声，“鬼市让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

　　郑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四处观察着，这鬼市全貌确实引人好奇。
　　她对上官嵘道：“既然把我们带到了此处，想来姑娘是答应了我的买卖。”

　　“偷什么？东西在哪？”上官嵘也不废话，她做生意向来如此，只要钱给够，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郑惠把单据的位置告诉了上官嵘，先交了一部分的定金，并约定明日此时在鬼市会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临走之时郑惠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上官嵘。”
　　郑惠对上官嵘作揖道：“郑惠。”
　　随后便离开了小院。

　　等出了鬼市，何雨兰忍不住吐槽道：“只是一家药铺的单据，竟然要十两银子！”

　　买卖之事，你情我愿，郑惠既然需要她，那便不会绊在银两上。
　　此价虽高，但还在郑惠能接受的范围内。
　　只是郑惠有一个疑惑，看上官嵘家的布置，并不富贵，甚至有些寒酸。
　　可她在京城偷的那些东西，定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可如今这些钱财似乎并没有用在她自己身上。

　　单据与账本到手之后，剩下的事情郑惠不易出面解决，便只能全权交给何雨兰自己。
　　索性何雨兰这些年的书不是白读的，脑子转得也快，剩下的事情办的一气呵成。

　　升堂问罪时，郑惠与百姓一起挤在堂前观看。
　　当董柘公然大声叱问府尹大人，“你可知我身后之人是谁时”，郑惠便知此事已经尘埃落地，无需继续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京兆府能公开处理此案，便证明了京兆尹根本不畏惧董柘这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
　　在董柘被压入京兆府的这一刻，怕是已经成为了身后之人的弃子。
　　至于这身后之人是谁，不用猜也能想到是秦家。
　　想来也是可笑，总有人觉得自己与秦思浩说过几句话，秦家便是他的靠山，这事秦思浩恐怕自己都不清楚吧。
　　董柘便是这样的人。

　　京兆尹听完后，厌恶的皱眉道：“把人给我拖下去！”

　　至此之后，何雨兰父女俩终得在牢外相见，本属于她们家的药铺也重新回到了她们手上。

　　郑惠在回府的路上经过一家牙行，门外的一抹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位身着绿色劲装，黑色长裤的女子坐在牙行门口，她的腰间别着把鞭子。
　　吸引郑惠注意的是她那耳侧的及胸双麻花辫，麻花辫底部被红色的发带系着，随风飘动。
　　一双大眼非常的灵动，可眉毛却又不失英气，她的脸上挂着愁苦。
　　当她发现郑惠的存在后，抬眼望去，与郑惠的目光撞在一起。

　　郑惠连忙撇开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晨曦跟在身后问道：“夫人怎么了？”
　　郑惠发自内心一笑，摇了摇头，“没事。”

　　若是郑惠没猜错，牙行门口这位姑娘就是上官嵘。
　　虽然衣服换了，可直觉告诉郑惠这位姑娘就是上官嵘。
　　她好像知道上官嵘的钱要用在什么地方了。

　　回府后，郑惠让晨曦把管事嬷嬷唤来，她有事找她。

　　晨曦看着郑惠手里的卖身契，心尖都在颤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的打颤。
　　“夫，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郑惠的手里此时正握着晨曦和何雨兰的卖身契。

　　郑惠把属于晨曦的卖身契给了她，“雨兰的父亲已经回来，她可以和她的父亲继续经营自家的药铺，这卖身契自是不需要了。至于你也是，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我会为你寻一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晨曦闻言，瞬间红了眼，她“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是夫人把奴婢从郡主手下救出，奴婢此生都不会离开夫人，求夫人不要赶奴婢离开。”
　　郑惠把晨曦从地上扶起，“若是跟着我会有危险，你可还愿意？”
　　对抗秦家必然不是一条顺遂的路，定然会危险重重。

　　“奴婢愿意！”
　　见晨曦回答的坚定，郑惠索性一把撕了卖身契，直言道：“没了它的束缚，你随时可以离开。若是继续留在府中，月钱照常发。”
　　只是让郑惠没想到是，何雨兰回来后，竟然也要留下。

　　“药铺有伙计在，奴婢自是要继续留在夫人身边，夫人帮我救出了父亲，我定然要助夫人报仇。雇佣侠客的银两我也定是要还清才肯罢休。”
　　郑惠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便被何雨兰打断了。
　　“夫人莫要再劝我，便是我父亲也不会让我就此回家。”

　　真情难得可贵，郑惠自是不再继续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