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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好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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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雪沁拎着行李箱站在房间中央。
拖到寒假最后一天才动身，终究还是踏进了这里。
把行李箱放到墙边，她走到床边。
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在床上铺得平整，没一丝褶皱，味道也很干净，还散着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四下打量，这里的家具样式简单，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木料与工艺的考究。
是低调的精致。
房间在二楼，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午后的风裹着微凉的气息灌进来，还有楼下，母亲与那个男人的交谈声。
隔着纱窗往下看，两人身影挨得很近，说要去花园看新裁的花。
仇雪沁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
这是一栋不算宽敞，却装修雅致的三层小别墅。此时屋内很静，她对面的房门紧闭，从外面听不到半点声响。
仇雪沁平淡地打量了一圈这个即将成为她居所的地方，眼里没半分热忱。
走到楼梯处，往下走了两节，忽然注意到什么，又退回来，反身向阁楼走去。
一二楼的格局，她已大致摸清，唯独对阁楼的认知还是空白的。
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棕红色的木地板映入眼帘。阳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得一地细碎光影。
仇雪沁抬头，一道单薄的人影立在窗前，正望着楼下的花园，她没穿鞋，就赤着脚站在那里。
似是听见动静，那人回头，目光落在仇雪沁身上。
像是看到什么不真实的东西，她怔愣了两秒，才敛去眼底的茫然，重新转了回去。
没有下逐客令，仿佛仇雪沁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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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相碰，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香醇的红酒入喉，舌尖留着淡淡的涩。
“干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两位长辈已经大大方方地戴上了新戒指。
蒋阳给仇雪沁夹菜，她端起碗，笑说：“谢谢爸爸。”
这个新称呼让他眉眼舒展，高兴得又喝了一杯。
酒精在胃里翻涌，像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蒋幼清按着胃，也端起酒杯：“妈妈，我敬你一杯。”
饭桌上的戏码，最后肯定是要凑齐的。
仇雪沁转头去看蒋幼清，恰好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姐姐。”
蒋幼清将酒杯递过去：“欢迎你。”
两个酒杯靠近，若不是那点微不可闻的轻响，很难让人判断，它们到底有没有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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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校门口对面的街趴位置，仇雪沁揉了揉眼，睡意还未完全散尽，身旁人已丢下句“爸爸再见”，就下了车。
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开门下车，看着男人驾车驶离，车尾气消散在风中。
她们并肩站在马路边，吹了几秒清晨的风。
三月末，街道还带着凉意。蒋幼清抖开校服披在肩上，几步小跑到校门口。仇雪沁看眼时间，时间还早，她不着急去学校，便慢悠悠踏着晨光。
不远处，她看见蒋幼清跑到一个人身后，幼稚地蒙住她的眼睛，被发现后，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姿态亲昵地打闹。她们身边还站着个女生，女生淡笑着看她们打闹，回过头目光不偏不倚与自己相撞。
仇雪晴直视过去，对方很快移开视线。
等走到教学楼底，她也被一小圈人围在中间。
笑声和预备铃混在一起，周围脚步声急促。
仇雪沁从人群抽身，走进班级，更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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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节课课间，高一学妹兼好友梁蕊拿着一罐奶茶放到仇雪沁桌上，跑她前座反着坐下，笑着问：“你和你那位姐姐，处得怎么样了？”
仇雪沁看她一眼，打开罐子抿了口：“再笑我就把你的嘴缝上。有什么好笑的？”
“人家好怕啊。”梁蕊向后仰，捂着胸口，故作怯态：“但是，蒋幼清她……”
这个名字刚出口，仇雪沁便感觉周围明显有几道目光扫过来，她甚至都能听见一双双耳朵竖起来的声音。
梁蕊继续：“我听白薇说，她在四班那一层人缘都挺好的，你们为什么互相看不顺眼这么久？最开始又是因为什么看不顺眼来着？”
这两个人也算学校里的名人了，但传闻传了这么久，却也不是谁都能刨根问底的，故事也早被添油加醋得面目全非，连当事人都忘了最初的剧情。
仇雪沁又抿了口，侧头去看楼下操场。现在是大课间，不少人在那里。从远处望去，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色校服。
“她抢了你喜欢的人？”梁蕊在她耳边追问。
仇雪沁被她这话一噎，一把推开她，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今晚我妈做饭，我得回去忙帮，就不和你打排球了。你快回去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梁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她站起身：“好吧拜拜。”
临走前，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最后一节课，四班和七班一起上体育课。躲不掉的。”
仇雪沁没说话，喝完最后一口，把罐子投向垃圾桶。
寒假返校第一天，八百米体测就提上了日程。七班的体育老师是一个严肃寡言的人，但行事利落，倒是多少让大家觉得庆幸。比如，他们慢跑一圈热身回来时，四班还在听老师叮嘱。
仇雪沁目光扫过四班，一闪而过一张半阖着眼的脸。她没停留，视线上移，蓝天万里无云，中央横着一道飞机线，看着干净又冷清。
“接下来测量一下初步数据。”老师拿着名单吹了下口哨，“分四组进行，男生一千，女生八百。男女各组倒数三名每天放学留下集训。每周一测一次更换集训名单，直到大家的成绩都在合格线以内。”
话音落下，立刻响起鬼哭狼嚎。
老师忽略他们的声音，开始念分组名单。
刚念了一个开头，另一片也传来一阵哀嚎。
想必是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仇雪沁淡淡看去。
两个班的学生遥遥相望，竟生出几分难兄难弟的默契。
四班还要慢跑热身，七班测试女生组先开始。仇雪晴被分在第一组，她一点都不擅长这种耐力式的项目，但她个子高，也算是优势，迈开一步抵得上别人两步。
可她不想当什么出头鸟，便打算从一开始，就把速度控制在中游。
摆好姿势，起跑手势落下，旁边待跑的同学纷纷大喊加油，声音嘈杂。仇雪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朝人群方向微微颔首，视线却没落于任何一张脸上。
心底依旧是那两个字。
好吵。
跑了大概四分之三，体力渐渐跟不上了。仇雪沁开始在心里默念终点，把跑道旁的每一棵树、每一道线，都当作临时终点，一点点往前挪。
这时，四班慢跑热身的队伍从外道迎面而过。
她们擦肩而过。
朱红色的塑胶跑道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跑着跑着，在某一刻，总会生出钝重的疲惫。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仇雪沁流了很多汗。
她是很容易流汗的体质，后背校服早被浸湿，布料贴在肌肤上，风一吹，凉意与运动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跑最后半圈时，她已听不见大部分声音。
周围的声音渐渐淡去，却反让她安心。
眼前是世界大块的色彩。蓝天，绿草，跑道边沿的白线……视线有些发虚，不知是被汗迷了眼，还是本就如此。
终点处，两个班的人都在那儿等着，仇雪沁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冲刺。
呼吸，记得呼吸。她反复默念。
冲过终点后，回头，发现同组的人都被甩在了身后。
她不由暗自失笑：那刚才的速度控制，岂不是白费了。
几个朋友过来，扶着她走到草坪边，语气无不带着心疼。
“小雪雪，你是水做的吗？流这么多汗？”
仇雪沁喘着气反驳：“……你、都那么喊我、我了，雪化了，自然是水……”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先休息吧。”
班长递给她一个毛巾，盖在脸上，她裹着坐下。
“刚跑完不要立马坐下，起来走几步。”
“你要矿泉水还是汽水？”
“雪沁……”
耳边满是关切的声音，乱糟糟的。
仇雪沁深吸一口气。
真的好吵。
仇雪沁按着胸口，努力调整呼吸。再抬头，飞机线早已消失。大片无杂质的蓝俯视她，正要低头，一个人站至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周围的喧闹，忽地静了。
其实她可以无视这个人，转身就走的。因为做出任何反应，都像是迎合了旁人的窥探欲，那些好奇又亢奋的目光，实在让人反胃。
但她还是问了。
“……有事吗？”
她看见蒋幼清垂着的眼睫轻颤，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没什么。”蒋幼清声音很淡，见她呼吸不再大喘气，转身便要走。
临走前，又回头补了句：“来看看你还活着吗。”
旁边立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仇雪沁却忽地弯了弯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坏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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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就可以自由活动，仇雪沁坐到看台最高处，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入目就是一个标着小火苗的红色帖子。
[劲爆！高二四班蒋幼清体育课公然挑衅七班仇雪沁！一中两大知名人物的战争一触即发！]
梁蕊大概也看到这个帖子了，仇雪沁都能脑补她指着论坛笑出眼泪的样子。
随意划了两下，就听到一声“开始”。仇雪沁关了屏幕，看向操场。
她那组跑完之后，老师们为省时间，让四班和七班的人并在一起跑了。
人变多了，她却一下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很奇怪。
明明她从未刻意去留意过这个人，却总能在人群里，第一时间分辨出她的身影，甚至是声音。
或许是高一下学期，她身后的人总在下课其间，播放蒋幼清翻唱的歌。
她没制止，被迫听了小半个学期。以至于那人后来换了歌单，那声音还是被听进了脑子里。
那首歌是蒋幼清在高一校庆上唱的，一首英文钢琴弹唱，没想到唱出名了。之后“她的手好好看”、“唱歌好好听”、“哇原来长这么漂亮吗”之类的评价，和夸赞仇雪沁的话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学校所有无聊的课间。
吵得不行。
仇雪沁厌恶这些噪音，讨厌被舆论塑造成的完美的自己，也讨厌舆论中心的另一个名字。
她撑着下巴，看到蒋幼清在按胸肋骨，脚步慢了许多。
大概是岔气了。
莫名的，仇雪沁不觉得她会放弃。
这个人看着单纯无害，但天真脆弱这样的形容，和她一点都不沾边。
跟兔子似的，不了解的，觉得它们软萌可爱，事实上，这种生物就是比格的安静版本。
是不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会对她总引发人保护欲的样子，异常反感呢？
场上还剩下最后半圈，蒋幼清咬牙加速。冲过终点时，仇雪沁数了数，倒数第四名。
她暗自可惜，错过了能调侃对方的机会。
“什么？！”
整队时，四班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哄笑。
“窦嘉欣的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证明了。”老师也笑，“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参加这个项目。”
蒋幼清转头，窦嘉欣一脸抱歉地朝她笑了笑。
“那么刚才点到名的几位，还有蒋幼清留下来，其他人放学——”
排球落到脚边，梁蕊朝仇雪沁挥手：“你不是说要早点回家吗？”
仇雪沁捡起排球，抬头看向天边。
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橙红色。
“嗯……”她弯了弯眼，语气平淡：“我想了想，我妈大概也想和她爸独处。我陪你打会儿吧，晚点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