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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况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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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败一方的观众离场很快,不过五分钟,大半看台便空了下来。反观一中,观赛区依旧人声不息,喧闹混杂。
宋栀回过神,转头想喊蒋幼清,却见身侧位置空置。
问周茉莉:“清清呢?”
周茉莉抬起手机,回答:“去医务室了,说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让我们先回去。”
但她们还是在场内又逗留了会儿。说到底,心里还是担心。
内场入口被保安层拦住,很多一中学生愤愤不平围在那里,但无奈,他们的确进不去。
除了蒋幼清。
球队教练安忱已经第二次同她道歉,蒋幼清浅浅一笑,轻轻摆手:“教练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
安忱沉默片刻。
和梁蕊几人的愤懑、场外同学的忧心忡忡不同,她在蒋幼清脸上不见太多情绪。
那张白净的脸上,平静得近乎寡淡。
恰恰就是这份平静,最让人挂心。
刚认识时,安忱觉得蒋幼清性格明朗,像个小太阳似的,和谁都玩得很好。但这会儿,她周身却似裹着一层冷寂,疏离又沉敛。
从仇雪沁跌倒,蒋幼清就反复给她发消息,请自己赛后务必带她进场内。
这本是举手之劳,安忱答应了,奈何方才赛场嘈杂混乱,险些遗忘。直到蒋幼清被保安拦下来,隔着人群喊她的名字,她才匆匆折返,将人带了进来。
“别太担心,刚刚打过止痛针和葡萄糖,初步判断是骨裂,但具体情况还要去医院拍片才能确定。”安忱说,“现在外面车流拥堵,经理去车场取车还没回来,再等会儿吧。”
她们站在医务室前,听完安忱的话,蒋幼清没任何动作。
但很快,她抱歉地笑了下:“安教练,能麻烦您先照看一下雪沁吗?我很快回来,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她顿了顿,指着前面的更衣室:“我去找一趟梁蕊。”
生怕不同意,还脱下外套,塞进安忱怀里,又重复一遍:“很快的。”
蒋幼清转身离开,步履干脆,没半分迟疑。
更衣室门板隔不住内里的谈话,刚走到门前,一道轻佻不屑的嗓音清晰传出:“输了又怎么样?至少废了她一只手,短时间内不可能上场——”
“请问魏可欣在吗?”
众人闻声抬头。
魏可欣心性高傲,待人素来倨傲,极少给旁人好脸色。但眼前人眉眼清浅,笑意温顺,给人的感觉就像拂面的晚风,轻易就卸下防备。
魏可欣语气顺势客气:“我是,你是谁?”
“方便出来下吗?”
魏可欣疑惑走出,门关上,和眼前人面对面,站在无人的走廊。
两队休息室隔得不远,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有人破口大骂她恶意犯规的行径。
魏可欣不屑笑了下,转而收敛,问道:“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攥住。
下一瞬,力道猝然翻转。扣住她手腕的手反拧,衣摆也被攥住。对方借着侧身旋力,速度很快,等反应过来时,她的背已和地面接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二秒,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魏可欣怔愣中,“啪”的一声,她偏过头去。力道不小,脸上立马发热发麻,出现刺刺的痛。
她怔怔回头,那人蹲下,凑到她面前,掐住她下巴。
方才温和的声线不见,沉得发寒:“我是谁,我是一中六号的姐姐。”
魏可欣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抓住她的手,奋力将人甩开。可她花拳绣腿,根本抵不过对方正统规整的招式。
很快,她再次被撂倒在地。
那人问:“你刚才用哪只手推她的?”
不等她动弹,右手虎口筋脉处被手刀一劈,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痛得闷声大叫。
而这无关蛮力,是压在心底的,彻骨的怒意。
她居然敢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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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额角,仇雪沁挣开眼,下意识脱口:“……蒋幼清?”
然而等目光清晰,入目的却是护士温柔的眉眼。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下意识想坐起,却被按住。
“别乱动。”护士说。
麻药还没过劲,仇雪沁看着自己的手——裹着一小节石膏,有些哭笑不得。
她问:“……我骨折了?”
“本来大概只是骨裂,但因没及时处理——”护士瞥了眼她身上的球衣,“加上剧烈运动,现在没两三个月是好不了了。你先躺着吧。你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
“……”
几分钟,梁蕊和安忱回来了。仇雪沁正低头找手机,嘴里还在应付隔壁床老人和陪护晚辈的寒暄,看见她们,松了口气。
她轻叹:“我手机呢?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
梁蕊把包递给她,然后坐在床边不说话。
“怎么垂头丧气的,我们不是赢了吗?”仇雪沁抬一抬另一只手,“你们看见蒋幼清——”
安忱适时出声:“雪沁。”
她把臂弯里的外套盖在仇雪沁身上,语气迟疑:“你姐姐……”
仇雪沁等她说,但她一直不说,皱眉:“她怎么了?”
“……”
她不记得有没有和她们说过,她其实很讨厌这种大喘气的说话方式,“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她和魏可欣起了点冲突。然后,她自己也受了点伤。不过不用担心,不是很严重,只是破了点皮。你别担心,她……”
后面的话,仇雪沁不再听下去:“那既然没什么大事,干嘛这么支支吾吾的。”
晚上九点,仇雪沁出院回家。到家后,哪儿都没见到蒋幼清,那人像是刻意躲着她,从自己住院、父母赶来、办理出院,全程杳无踪迹。
或许是听了安忱和梁蕊的转述,两位长辈的脸色都不算好,一边心疼她的手,一边忧心蒋幼清动手。
但他们向来通透得体,和医生沟通完,就宽慰她不要太烦恼伤势,在外面吃了个饭,就回家了。
上楼前,仇雪沁还是拉住仇慧:“妈,姐姐她在房间吗?”
仇慧看了眼她手上的石膏,轻轻叹气:“在关禁闭呢。蒋家的规矩,动口不动手。她爸爸说,早前送她学合气道,是用来防身,而不是欺负人的。”
仇雪沁立在原地,没说话。
仇慧揉了揉她手心,放缓语气安抚:“明天就好了,家里人哪儿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别担心。”
仇雪沁“哦”了声,顿了几秒:“那我回房间了。”
“早点休息。”
从比赛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没清洗身体,仇雪沁洁癖发作,熬得她难受死了。回房间后,用保鲜膜裹住左臂,费劲地把自己收拾干净。
看看时间,发现居然花了一个多小时。
她平时可要比这少二十分钟的。
十一点,仇雪沁坐在床上。手机里是堆积如山的慰问消息。随手回复几个熟人,她点开那只蓝猫头像。
[仇雪沁:睡了吗?]
五分钟,七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应。
但仇雪沁觉得,那人绝对没有睡。索性起身,走到对面门口,抬手轻叩。
“蒋幼清?”
无人应答。
静立片刻,她转身又折返,动作很轻地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没有开灯,乍眼看去,黑洞洞的一片,只临近窗边的位置,漏进了几缕稀薄的月光。
床上手机屏微微亮着,蒋幼清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地毯。似是听见动静,仇雪沁看到她仓促地把什么东西往床底塞。
仇雪沁顿了下,关上门后,就要去开灯。
蒋幼清急急出声:“别开灯!”
“为什么?”
“……”
仇雪沁放下手,缓步走至她面前,蹲下身,想看她的脸。
但刚凑近,蒋幼清就拿枕头挡住了。
她好笑道:“你躲什么?”
把枕头扯开,“你……”
蒋幼清又拿手挡住,“……我破相了,你不要看。”
声音像蚊子般哼哼,还带着点抱怨——其实也算不上抱怨,只是单纯的别扭。
仇雪沁想笑,却又心疼。
是的,心疼。
若再感觉不到她这是什么心情的话,只能用“愚蠢”二字来形容了。
蒋幼清没动,自己便只能伸手,拿开她的手。动作轻缓,却不容反抗。
虽听安忱她们说过一遍,也做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时,心头还是不免一跳。
蒋幼清左唇角破了,涂着一小圈紫药水。右边颧骨高高青肿一片,看起来格外不对称。
仇雪沁指尖去碰她唇角。
刚触到,蒋幼清就“嘶”一声。她立刻收回手。
“很疼吗?”
她知道这句话多余,但这会儿,只能问这么一句。
她得说些什么,虽然她不知道,她有没有选择正确的言辞。
蒋幼清看着她:“你手疼吗?”
仇雪沁摇头。
蒋幼清点一点头,垂眸道:“我还好,也没有很疼。”
她说完这句话,仇雪沁莫名觉得左胸腔里的器官更疼了。她真希望现在有一个人——比如宋栀,比如梁蕊,来打断评价一下。
这个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们面对面,仇雪沁感觉她们呼吸都直直拍在了对方脸上。
骨折的对着破相的,狼狈相对,久久无言。
终于,蒋幼清转过了脸。
昏暗光线下,很难看清什么,但仇雪沁却好像看见她的眼角在泛红。
“……你能别看我了吗?”蒋幼清说。
“为什么?”
“……都破相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
“我只是惊讶。”
“惊讶什么?”
“……你们居然打脸。”
“……”蒋幼清别过脸,“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
“啊我错了。但是破相也没关系啊,好看的人即使破相了也是好看的。”
“……”
“况且,你一直都很好看。”仇雪沁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