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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当妈妈了？ 那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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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乱葬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准备上前捆绑程禾的护卫们动作一顿，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狞笑，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声音来源——那颗被程禾脱手砸出、此刻正静静躺在不远处泥泞污血中的“铁秤砣”。
程蓉也皱起了眉，不耐烦地呵斥：“磨蹭什么？还不快……”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没来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毫无征兆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条原本懒洋洋游弋、准备享用“边角料”的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冰冷的竖瞳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它们高昂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伏下去，粗壮的身体瑟瑟发抖，发出低低的、如同哀鸣般的“嘶嘶”声，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枚灰扑扑、锈迹斑斑的“铁秤砣”，表面那些暗红色的锈斑，此刻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裂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仿佛熔化的暗金与浓稠血光交织的光芒！
一股古老、蛮荒、纯粹到极致的凶煞之气，如同沉睡万载的灭世魔神睁开了眼睛，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清晰地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连乱葬岗常年弥漫的腐臭和血腥味都被这股气息霸道地驱散、压制！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护卫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知道！好可怕的气息！”
程蓉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尖叫：“怕什么！一块破石头！给我上！先抓住那个贱人！” 她试图驱使巨蟒，但那三条巨蟒此刻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任凭她如何催动秘法，都只会发出恐惧的呜咽，拼命向后蜷缩，恨不得钻进土里！
就在这时——
咔嚓！轰！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响亮的破裂声炸开！紧接着，那枚“铁秤砣”轰然爆碎！无数细小的、带着暗红锈迹的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
“啊！” 离得稍近的一个护卫被碎片击中大腿，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伤口处竟迅速发黑溃烂！
碎片爆开的中心，刺目的血金光芒骤然收敛。一道小小的、毛茸茸的黑影，取代了铁疙瘩的位置，静静地蹲在污秽的泥地上。
……就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的程禾。
那黑影……太小了。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圆滚滚、毛茸茸的一团，像个……煤球？或者说，一只刚出生、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的小奶猫？通体覆盖着细密柔软的黑色短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有点……丑萌？只有那四只小小的爪子，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几乎看不清的暗金色鳞片。
它似乎还站不太稳，小身子微微晃了晃，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点奶音和困惑的：
“啾……咪？”
这声音软糯又无辜，与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凶煞气息形成了荒谬到极致的反差！
“噗……” 程蓉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小煤球”的瞬间松弛下来，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哈哈哈哈！程禾！你拼死反抗，就砸出这么个玩意儿？一只连毛都没长齐的野猫崽？笑死人了！废物就是废物，连捡破烂都捡不到像样的！”
护卫们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轻蔑和狞笑，刚才的恐惧仿佛成了错觉。三条巨蟒也迟疑地重新抬起了头，竖瞳里的恐惧被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取代，嘶鸣声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然而，瘫在地上的程禾，心脏却猛地一跳！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那只“小煤球”！
就在刚才那声软糯的“啾咪”之后，那“小煤球”似乎极其短暂地、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头？那根本不像猫！在那瞬间，程禾仿佛看到了一双……一双完全不属于幼崽的、冰冷、漠然、仿佛蕴藏着无尽血海与星辰寂灭的、暗金色的竖瞳！那眼神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却让程禾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小东西”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不满，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它精准地“看”向了程禾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程禾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她嘴角、身上沾染的、属于她自己的、带着强烈绝望与不甘气息的鲜血！
它的小身子再次晃了晃，然后迈开了小短腿，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却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瘫软如泥的程禾……爬了过来！
“装神弄鬼！给我踩死它！把程禾拖走！” 程蓉失去了耐心，尖声下令。
离得最近的一个护卫狞笑着，抬起穿着厚底皮靴的大脚，朝着那慢吞吞爬行的小黑团子，狠狠踩了下去！这一脚下去，别说一只“小猫崽”，就是块石头也得粉碎！
“不要！” 程禾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哑地喊了出来，尽管她知道这毫无意义。
护卫的大脚带着风声落下！
就在那靴底即将触及小黑团的瞬间——
嗡！
一层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如同涟漪般从小黑团身上荡开。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黄油般的轻响。
那个抬脚踩下的护卫，整个人，连带着他那只厚实的皮靴，从脚踝处开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烛，瞬间融化、塌陷、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只留下一滩迅速扩散开来的、冒着刺鼻青烟的黑色粘稠液体，以及空气中骤然浓烈了数倍的恐怖腥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程蓉脸上的嘲笑彻底僵死，化为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其他护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前冲或举棒的姿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牙齿疯狂打颤。
那三条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巨蟒，此刻再次僵直，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惧，庞大的身躯筛糠般抖动，几乎要匍匐在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黑团子，却仿佛只是被扬起的灰尘呛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阿嚏！”
然后，它继续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终于爬到了程禾染血的指尖旁。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轻轻舔舐了一下程禾指尖上那抹暗红的血迹。
下一秒，它抬起了小脑袋。那双之前还显得懵懂（或者说根本懒得聚焦）的暗金色竖瞳，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程禾惊骇欲绝、沾满血污的脸庞。
它歪了歪圆滚滚的小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张开小小的嘴巴，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清晰的、带着奶气却又无比认真的音节：
“饿……妈……妈？”
程禾：“……？？？”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身世真相的悲愤？眼前这“小东西”秒杀护卫的恐怖？都抵不上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妈妈”！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穿越过来，差点被喂蛇，被逼嫁老头，然后被一颗蛋救了，现在这颗蛋里孵出来的、能瞬间把人融成黑水的恐怖小煤球……管我叫妈？！
程禾看着眼前这只丑萌丑萌、正用湿漉漉的暗金竖瞳“期待”地看着她的毛团子，再看看周围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吓得魂飞魄散的程蓉和护卫，以及那三条抖得快要散架的巨蟒……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天大地大……她该去哪？
身无分文，衣衫褴褛，重伤在身，还拖着一个……刚出生就喊妈、胃口貌似还很危险的“灭世级”幼崽？
程禾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眼前的小煤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挤出一句：
“崽啊……你妈……可能要先晕一会儿了……”
话音未落，精神和□□的双重极限彻底击垮了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似乎感觉到一个毛茸茸、带着滚烫温度的小身体，笨拙地、却坚定地拱进了她冰冷的怀里，紧紧贴着她的心口，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