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飞鸟还是游鱼》字笙

70、第 70 章 又在寻找一

　　又在寻找一个人吗。

　　他们似乎回到了相识的起始，却又步入了一个尴尬的地点。

　　因为未来，恐怕再无那样的交集了。

　　秋似月转向窗外，想要拜托光照为她做一张面具，掩住自己的脸。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毫无生机。

　　“什么人呢。”

　　她想，这一次，她或许还真的能帮他找到人。她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竖琴，现在这个时间，似阳还活着。

　　“我记不清。”

　　温渟说着，推过来一本笔记，“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归墟。我每次去那里回来，笔记上都会多出一行字，是我自己的字迹，上面……写着这些。”

　　秋似月犹疑着翻开那本子。

　　绿色封皮的笔记本，她很眼熟。温渟记忆力不好的那段时间，会把所有的推理写在上面，还有一些文字，要他一定要按时回到归墟。

　　她翻开，上面散乱的字迹，很用力，传达出一种坚决的意味。

　　【你要找到她。】

　　【你的伴生物去了哪里？你应该去找它。】

　　【去听听手机里那首英文歌。】

　　……

　　温渟将手机和耳机一并递给秋似月。

　　他还在空洞地说着，“我的记忆中，我并不会说英文。所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写下这些。唯一的可能性，这些可能是找到那个人的线索。”

　　耳边的旋律悠扬，平静地讲了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明明她曾经也拥有。

　　可现在那歌名像是在讽刺她。

　　Lucky me。

　　秋似月快要无法忍受，泪水即将决堤。

　　笔记本上面的一点一滴都来自拥有记忆的温渟。现在想来，温渟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便是被那巫雩抓住，强行施了换血术，从此拥有了巫族的血统。

　　而那次，温渟归来却一直在向她抱歉。

　　如果她猜的没错，温渟回到归墟，靠近时间之轮，他的巫族血液便会激起他所有时间线的记忆。

　　那时温渟换血完毕，回到她面前，却一直言说抱歉。她问为何，他却说不记得了。

　　现在她终于能够将其补齐。

　　【抱歉，搅乱了你的人生。】

　　“抱歉。”秋似月压低帽檐猛地站起了身。

　　“你的忙我帮不了。”她冷声道，“交易结束吧。”

　　时间线的混乱，她无法控制。她不知道是什么发生了变化，温渟寻找的人，从似阳变成了她。

　　她落荒而逃，只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
　　这次景娴给的时间不算紧张。

　　秋似月这几天乎快要绝望，因为她无法找到与景娴抗衡的办法。温渟这条路走不通，的确给她带来莫大的麻烦。

　　她甚至想到，要不去找巫雩。

　　他在每一环关键的节点中推动此事，定是别有所图，并且他能给自己提供需要的东西。只是，他性子捉摸不定，自己去找他帮忙，会不会对温渟有什么影响。

　　这么一犹豫，时间都到了晚上。似阳说自己要去上夜班，她现在也并不敢追她追得太紧，生怕像是第一次那样适得其反。

　　可今晚秋似阳突然问她，说园里今天会举办特殊的海洋游园祭，问她要不要去？

　　她欣然点头。

　　有时间贴着秋似阳，这当然再好不过。

　　夜晚，水星球海洋公园。

　　原来今夜是变装主题。

　　路上行走着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比如能直立行走的鲨鱼，裙子一闪一闪的水母。最有趣的是面具，都是仿照海洋生物的模样。秋似月见到一只水母人，脸上做成了愤怒的模样，特别像植物大战僵尸中的倭瓜。

　　秋似阳看她难得笑了，牵着她的手，问道，“要不要也cos个什么？”

　　“……还是算了吧。”她意兴阑珊，“我这黑白运动服，多说能扮个企鹅。”

　　秋似阳想象了一下那模样，笑个不停，最终提议道，“去我那。我那有红格子制服套装，你穿上再戴个面具也不违和。去吧去吧，去挑个面具。”

　　街边小贩琳琅满目，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摊贩，在兜售各式各样的面具，其中鲸鲨，海獭，水母，甚至小丑鱼的销量都很不错。可唯独个个摊贩的手里，剩下的珊瑚面具都奇多。

　　似月伸手一指，“就，珊瑚吧。”

　　似阳笑，“怎么？可怜江声的钱，帮他消化一下珊瑚面具啊？”

　　她沿着红砖地，看向远方。

　　那里一颗苍天老树极为繁茂，今夜繁星点缀夜空，它也不遑多让，枝叶上挂满了彩灯。树下，人群来来去去，有人正在挂祈福飘带，希望他们的愿望，被天上的星星听见。

　　每个人都想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可她现在与梦中的那个秋似月通了心，她也想做最普通的那个，就像是随处可见的珊瑚一般。

　　她笑起来，在黄色路灯的衬托下，她看起来开朗许多，“我只是觉得红格子裙和红色的珊瑚面具很搭啦。”

　　两人挽着手，往港口去了。今夜去往独岛的人格外多，两人被挤在人群中，很快被淹没。

　　而温渟没有抓住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向前快速走了几步，最终跟丢了。今夜这么吵闹，许是他多心了。

　　江声看他驻足在面具摊位前，还以为他是感兴趣。

　　“温先生要不也加入我们的游园祭？”

　　江声友好地冲他笑，详细介绍起来，“这是今年我新批的提案，这些面具也都是特别定制的。可以挑一个，就当我谢谢你帮巫叔叔跑腿了。”

　　温渟拿起一个小丑鱼的面具。这东西做得憨态可掬，有一定的拟人性，很神奇，又丑又可爱。

　　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他更喜欢把时间放在巫术上。毕竟，自己的笔记上写着“要尽快修习巫术大成，那时将无需依赖归墟”。

　　可刚才飘过去那身影让他有些在意。他偷偷用灵力探测了一番，竖琴就在附近。

　　他将小丑鱼戴到脸上，“那就谢谢江总了。”

　　秋似月这边刚刚换上制服，跟着姐姐坐上了回主园的船。

　　相比秋似月，秋似阳平日里更注重生活细节些，因此选的衣服也很好看。她给秋似月穿上的这套是去年万圣节的时候cos女高的制服，灰色西装红色格子裙，配上一个大大的格子领结。

　　后来又翻来覆去，给秋似月找到一双及膝的黑色长靴。

　　两人在园区里漫步。秋似阳时不时牵高似月的手，把她推到路灯之下，一脸得意。

　　“啧啧啧啧。是谁啊，搭配功力这么强。”

　　秋似月的笑声从珊瑚面具的背后传出来。

　　“是你是你，亲爱的姐姐。”

　　秋似月站定，捏紧了似阳的手。珊瑚面具下她的眼神真挚，像是在驻足告白。

　　她难得正经，倒是给秋似阳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站在路灯底下，化作了一尊彩色雕像。

　　她拉着秋似月的手往边上跑，“哎呀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去玩那个。”

　　怎么还结巴了呢。

　　秋似月失笑，被她拽着跑，没头苍蝇似的进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竟然是鬼屋。

　　秋似月一进来，就认出了这个地方。梦里，她和温渟一同去过。她还故意作弄温渟，让他被鬼抓了一把，吓了个够呛。

　　鬼屋里面开着阴森森的绿灯。或许是为了增添趣味性，广播嘱咐各位游客，千万不要将面具摘下来。

　　绿色的灯下时不时还升起烟雾，打在一张张奇形怪状的鬼脸上，的确更加恐怖了。

　　“姐，你走我前面。”

　　秋似月轻轻环住秋似阳。两人的距离拉近，她神经松软下来。

　　她记得，这鬼屋中有一个房间格外吓人。那是个停尸房，玩家需要从四方屋子的右后方进去。四方的屋子缺了左上角，漆黑的房间里左侧和前侧各摆了两张停尸床，分外可怕。

　　白色的床单下，尸体好像随时都要跳起来的样子。

　　记得上次和温渟一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尸体跳起来。后来回去攻略了一下，原来这些“尸体”只会隔一段时间随机跳起来一个，他们运气好，没赶上。

　　是以秋似月这次进入房间的时候也并未当回事。

　　五人一组进屋，她轻轻在秋似阳耳边提醒了句，说尸体会跳起来。旁边的人正在瑟瑟发抖，但也听见了这句话，屋内气氛松弛了些。

　　“呃……啊！”

　　前面女生突然尖叫一声，人群混乱起来。秋似月正扶着似阳的肩找路，突然有人猛步后错，将两人撞散。回身一看，所有的尸体突然一同坐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秋似月四处去找似阳，只看她身影小小一个，已经被撞到了左前方的边角处。鬼们掀开被单猛地坐起身，还跟其他的鬼同事交头接耳，嘴里叨念着什么“床上漏电了”。

　　场面乱作一团。

　　秋似月急吼，“不要跑，不要乱窜啊……别……啊！”

　　她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但是没人理她。她差点被身后逃窜的人群推倒。屋子里黑，除了她和鬼之外，没人知道门就在左前方。

　　似月只能对着左前方大喊了声，“姐！门就在你面前！”

　　此言一出，群众宛若被激活了一般，不要命地向左前方逃窜。秋似月暗恼，她瞎喊什么啊……似阳都要被撞飞了！

　　身后突然有淡香的气味没过。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回头，那只戴着小丑鱼面具的脸在眼前瞬间放得巨大。

　　她吓得猛退。可那可怖的面具背后声音清澈又冷静，像一捧活水滑到了喉头，让人瞬间冷静下来。

　　他捏了捏她手腕，安抚道，“你别急，我先把你姐送出去。”

　　说罢，那男人一路高喊着“有鬼啊有鬼”。人群一碰到他就自动炸开，给他让开一条通路，让他挤到了前面。

　　这熟悉的声音。

　　在一片混乱之中，秋似月定在原地，笑出了眼泪。

　　温渟，又见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