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2、番外六:救赎(55) 番外六:救 ...
-
1995年8月27日。
深夜。
西弗勒斯从马尔福庄园开完会回到蜘蛛尾巷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巷子里空无一人,路灯昏黄,投下稀薄的光影。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近巷口,却在某一瞬间猛地停住了脚步——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起,攫住了他的呼吸。
巷尾的那栋房子,没有灯光。
这不正常。
伊凡杰琳通常会在客厅留一盏灯,然后蜷缩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无论多晚,那盏灯总是亮着的,像一个无声的约定。
可是今晚,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才被伏地魔翻来覆去地施以摄魂取念和钻心剜骨,折磨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大脑更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快步朝巷尾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面踏碎。
还没有推开房门,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用力推开了门。
客厅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靠垫歪斜着,茶几上还有半杯凉透的茶。
他转身上楼,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没有人。
他再走,拐进客房,依然空荡荡的,连呼吸的回声都显得刺耳。
西弗勒斯循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阁楼房间。
门缝下,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河流。
那一瞬间,西弗勒斯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伊凡杰琳倒在血泊中央,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又是割腕——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甚至有一瞬间真的想给她一个阿瓦达索命,让她彻底结束这一切荒唐的循环。
然而,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血泊里散落着十几个魔药瓶。
他俯身拾起一瓶,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补血剂。
他又拿起另一瓶,再闻——还是补血剂。
第三瓶,第四瓶……全部都是补血剂。
怎么会是补血剂?
不是割腕自杀吗?
西弗勒斯的目光再次环视这个巴掌大的房间。
地面上,血迹之中,隐约勾勒出一个暗红色的图案——那是一个魔法阵,线条繁复而诡异,每一笔都像是用鲜血仔细描绘出来的。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西弗勒斯并不懂法阵。
他一直以为伊凡杰琳也不应该懂这种东西。
可是眼前这个血色的图案分明是被精心绘制出来的,每一个符号都透着某种他不了解的深意。
这个法阵,是用来做什么的?
来不及细想了。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补血剂,蹲下身,扶起伊凡杰琳的头,小心地将药剂灌入她的口中。
一瓶,两瓶。他的手指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寻找脉搏的位置。
起初,那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断时续,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那脉搏终于开始变得稳定起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是连续的了。
西弗勒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
他身上还在剧烈地疼痛着,尤其是那颗被过度摄魂取念的大脑,疼得一抽一抽的,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沉默了很久很久。
等到脑海里那种被锯子反复抽拉的钝痛终于稍稍减轻了一些,西弗勒斯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他弯下腰,从血泊中抱起伊凡杰琳,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稳稳地抱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终于撑不住了——疲惫、疼痛、愤怒、恐惧,所有的情绪和身体的损耗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他在伊凡杰琳身边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西弗勒斯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低头看向身边那个蜷缩着的小混蛋。
显然,她已经醒了,正在那儿装睡呢。
“伊凡杰琳·卡伦。”西弗勒斯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最好在我给你灌进去吐真剂之前,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伊凡杰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西弗勒斯,甚至刻意打了一声小小的呼噜,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西弗勒斯简直要被气笑了。
“伊凡杰琳·卡伦,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第二句话从他唇间冷冷地滑出,像一块冰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伊凡杰琳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没有翻身,依然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生命共享。”
“你说什么?”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暴怒的气息几乎要掀翻屋顶。
“生命共享。”伊凡杰琳的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把我的血脉共享给你一半,与你血脉相连。如果你受了极重的伤濒临死亡,这个共享会给我一个你的坐标,让我能够赶去救你。”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这个坐标只会在你濒死的时候出现,而且是单向传输,你不必担心我会监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