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之我在霍格沃茨学魔法》我是栖瑶吖

226、番外六：救赎（41） 番外六：救

　　她转身欲走，那片刻的慌乱与闪躲，却已然落入西弗勒斯眼中。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归安静。
　　他视线缓缓扫过矮桌上的早餐——简单的食物，却冒着热气；又掠过床头柜，那里湿毛巾整齐地搭在床头柜的边缘，半瓶装着提神剂的试剂瓶立在角落。
　　昨夜那些破碎的、被高烧蒸腾出的幻觉——温软的怀抱、苦涩的药液、唇上陌生的触感与低语——忽然间，像被阳光照透的迷雾，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触到额头上那块被毛巾冰得微凉的皮肤。
　　所以，不是梦。
　　他沉默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极慢地端起了那杯有点烫手的牛奶。
　　牛奶的滋味有些陌生——并不甜，居然是微咸，她似乎是放了一小撮盐，却奇妙地激出了乳香最醇厚的底色，回味里才泛起一丝极淡的奶甜。
　　西弗勒斯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上心头，灼烧着他的胸腔。
　　他想将这套瓷盘狠狠掼碎在地，想把那个女孩连同她小心翼翼的温柔一并赶出这栋房子，想用咆哮撕碎这过分熨帖的、几乎像“家”一样的错觉。
　　这些情绪本不该属于他，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波澜，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封。
　　他还不知道，十天前，伊凡杰琳曾收到一叠来自大洋彼岸的信件。
　　爷爷卡莱尔没有问她回不回家，奶奶埃斯梅没问她过得好不好，连一向亲近的罗莎莉婶婶也缄默不语。
　　只有埃美特叔叔代笔，通篇欢快地描述着他们在福克斯镇的生活。
　　爱德华叔叔的名字彻底消失了，自那场争执后，再无一字片语。
　　就连多年未见的父母也寄来了信，由父亲执笔，风格与埃美特如出一辙——只谈论他们在埃斯梅岛上的安宁日子，只不过，直至落款，也未曾问一句她要不要去同住。
　　伊凡杰琳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那四封信，她捏着信纸，心底漫上的唯有荒谬与一种无力流淌的心疼。
　　原来她便是那所谓“六亲缘浅”之人。
　　母亲因她出生时的暴动间接害死了外公外婆，十七年来相见不超过十次；父亲深爱母亲，也只看得见母亲，对她这个女儿近乎无视；七岁前记忆里，有一次父亲与爱德华争抢她喜爱的场景，美好得像她凭空臆想。
　　她并非不原谅，也并非不爱，只是无法承受那份沉重的、带着愧疚的爱。
　　她只是……自私地想逃开那些情感债务。
　　西弗勒斯端着空餐盘走出卧室时，看见伊凡杰琳蜷在沙发上，对着壁炉幽幽的火光出神，手中捏着一封未收起的信，身旁还散落着几封。
　　他停在沙发旁，阴影笼罩了她。
　　伊凡杰琳回头，猝然想起唇上伤口尚未处理，慌忙低头以手掩唇。
　　“挡着做什么。抬头。”西弗勒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伊凡杰琳顺从地仰起脸。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唇上破损处已完好如初。
　　“你……”西弗勒斯盯着她恢复光洁的唇，那句“伤口是不是因我而起”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下。
　　“一个人在家无聊么？马尔福给了我两张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西弗勒斯开口，语调平直，像在陈述一项魔药配料清单，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眼底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
　　伊凡杰琳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忍：“你想去？还是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话一出口，空气骤然凝滞。
　　她七岁那年曾意外撞见他左臂上那个扭曲的印记——尽管当时年幼，尽管他从未承认，但他随后扔给她的那摞关于十几年前那场战争的参考书，早已说明了一切。
　　她一直笃定地认为，西弗勒斯与邓布利多绝不可能真正同路，霍格沃茨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或许仅仅是需要一位顶尖的魔药大师罢了。
　　这一次，西弗勒斯依旧没有否认。
　　他拢了拢睡袍，在沙发边缘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信件，修长的手指拈起其中一封。
　　“你父母？”他看到信封上陌生的署名。
　　伊凡杰琳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抽出信纸。伊凡杰琳便闭上眼，向后仰靠进沙发背里，轻轻摆了摆手，默许他阅读。
　　信纸窸窣作响。
　　直到末尾，西弗勒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很好笑吧？”伊凡杰琳睁开眼，声音平静得不似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美国经历了什么，他们也没有比埃美特叔叔做得更好。连一句客套的‘要不要来住几天散散心’，都吝于提及。”
　　那一瞬间，斯内普感到一颗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捏紧。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他脸色煞白，额上瞬间覆满细密的冷汗。
　　伊凡杰琳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异样。
　　她来不及寻手帕，慌忙跪坐到他身边，用衣袖急急擦拭他额角的冰凉汗珠。
　　“怎么了？哪里疼？是我昨天的魔咒……和您体内的黑魔法产生对抗了吗？”
　　她顾不得礼节，伸手便扯开他睡袍的前襟。
　　西弗勒斯消瘦、苍白的胸膛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空气里。
　　伊凡杰琳的指尖轻触到他伤口旁的皮肤，确认并非旧伤复发，随即一把抓起沙发上那根漆黑的魔杖——令人惊愕的是，那根桦木魔杖竟毫无抵抗，温顺地听从了她的指令。
　　检测咒的白光从西弗勒斯头顶流泻至脚踝，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斯内普怔怔地看着眼前慌乱的少女，突然意识到——她正握着他的魔杖，而他的魔杖，正在回应她。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一股陌生的浪潮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起手臂，将伊凡杰琳整个拉进了怀里。
　　她的脸撞上他赤裸的胸口，微凉的肌肤相贴。
　　奇迹般地，胸口的剧痛骤然被抚平。
　　即便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在此刻土崩瓦解，也拦不住那颗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怀里的伊凡杰琳并没有挣扎。
　　此刻的她并不像一个有阴影的人，只是安静地伏在他胸前，双臂缓缓收紧，紧紧箍住了他枯瘦的腰。
　　斯内普僵直的背脊，终于在这片死寂中，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