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5、番外六:救赎(40) 番外六:救 ...
-
乳白色的光晕如月华倾泻,笼罩住伤口。
皮肉在光下缓缓蠕动、增殖,边缘逐渐收拢结痂。
伊凡杰琳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咒语吞噬魔力之巨,即便以她如今远超常人的魔力储备,也显得吃力。
西弗勒斯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持杖的手腕。
“够了。”他低声道,“不能好得太快……这样就行。”
他没说出口的是:若伤口愈合得太过迅速完美,明日他便得亲手在自己身上再制造一道相似的伤痕。
否则,这个咒语的来历、以及伊凡杰琳的异常,都将无所遁形。
光晕渐熄。
屋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科克沃斯阴冷的风。
伊凡杰琳深吸一口气,她两条瘦弱的胳膊搭在西弗勒斯的膝弯和后背,让西弗勒斯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在西弗勒斯微弱的反抗中,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西弗勒斯停下的挣扎的动作,甚至让他吞下了即将说出口的嘲讽,他也想知道这个也就他一半重量、比他矮了近20公分的少女要怎么搬动他。
伊凡杰琳调动起体内魔力,在无声无杖的漂浮咒的加持下,一步步稳稳地抱着长腿长脚的西弗勒斯,走过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最终稳稳地将他安置在二楼卧室那张陈旧的床上。
她从冰冷的浴室端来一盆清水,拧干软巾,细细揩去他身上混杂着血腥与冷汗的污浊。
西弗勒斯半阖着眼,目光虚浮地追随着她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任由她摆布。
伊凡杰琳背过身,将睡袍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轻带上门走向盥洗室。
水流声淅沥中,她用力搓洗着那件染血的衬衫,直到指腹发白,才拧干水分,沉默地挂起。
当她推开盥洗室的门时,一股不寻常的预感让伊凡杰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前。
西弗勒斯的状态急转直下——方才还只是面色苍白,此刻双颊却泛起病态的嫣红,呼吸粗重滚烫。
伊凡杰琳的心猛地一沉,梅林的胡子啊,怎么会发烧?前几日伤得那般重都不曾如此……
她几乎是飞奔下楼,冲进斯内普那间阴冷的魔药储藏室。
架子上瓶罐林立,她在瓶瓶罐罐中翻找,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她记得有的,最近她在家帮他整理魔药储藏间的时候见过其中一瓶药剂的标签上有提神剂的字样。
终于,伊凡杰琳在角落里翻到一瓶提神剂。
她想都没想,拔开瓶塞抿了一口,确认药性无误、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才攥紧药瓶冲回楼上。
床上的男人情况更糟了。
伊凡杰琳坐上床沿,小心翼翼地将他滚烫的头颅揽进自己怀里,试图将药剂喂进去。
这简直比对付一头戒备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还难——即便在半昏迷中,他的身体仍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物。
伊凡杰琳放下药瓶,先以清泉咒沁湿毛巾,再施个冰冻咒将其冰镇,轻轻敷在他灼烫的额头上。
“西弗……”她低唤,手指拂过他滚烫的眉骨,“醒醒,把药喝了。”
西弗勒斯含糊地呓语了一句,听不真切。
他的体温还在攀升,毛巾下的冰水已融化成温热的水滴,顺着她的手臂滑落。
伊凡杰琳浑身战栗了一下,低头凝视怀中这个平日里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布满裂纹即将碎裂的琉璃盏。
那一刻,某种决绝压倒了所有顾虑。
她仰头将提神剂含入口中,在他下意识偏头躲避时,坚定地扣住了他的后颈,撬开了他干裂的唇瓣。
苦涩的药液渡了过去,西弗勒斯在昏沉中本能地想要吐出嘴里的药剂。
伊凡杰琳死死抵住他的额头,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在唇齿的间隙间低语:“别吐出来……西弗勒斯,是我,我是伊凡杰琳,是……你的凡伊……我不会害你。”
那熟悉的名字仿佛一道咒语。
他喉结滚动,竟真的将那口药咽了下去。
几乎同时,他双耳中喷出丝丝白色的蒸汽,脸上的潮红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伊凡杰琳长舒一口气,替他换上新的冰毛巾,将他安顿好,自己却并未离开,只是坐在床边的阴影里,握着他冰凉的手指,静静守着他的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缓,直至体温恢复正常,沉入真正的睡眠。
直到晨曦微露,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伊凡杰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怔怔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脉搏的跳动。
伊凡杰琳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尽管那是为了喂药……
而在那间昏暗的卧室里,西弗勒斯在药效的余韵中短暂地清醒过一瞬。
他干涸的喉咙感到一丝陌生的清冽,嘴唇上覆着柔软的湿润,而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少女的淡香。他蹙了蹙眉,终究太疲惫,又坠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天色已透出鱼肚白,伊凡杰琳沿着冰冷的楼梯扶手滑坐下去,靠在墙边许久未动,直到四肢百骸都浸透了蜘蛛尾巷冰冷的石头地面的寒意,才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她走下楼,在寂静的厨房里点燃炉火,从老旧的冰箱里取出牛奶和鸡蛋。
平底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煎蛋的香气混着烤面包的暖意,总算驱散了些许蜘蛛尾巷惯有的阴冷。
她将热好的牛奶小心倒入杯中,托着餐盘走上楼去。
推开门时,西弗勒斯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脸色仍有些灰败,眼下一片青黑,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恢复了惯有的锐利,正静静望着她推门而入。
见到她,他只是极轻地蹙了下眉,合上了手里的书,没说话。
伊凡杰琳挥动魔杖,将一只压扁的旧抱枕变成一张轻便的矮桌,稳稳架在床铺上,抽走他手里的《高级魔要制作指南》,放在床头柜上。
她将餐盘放下,热牛奶在杯中微微晃动。
“你嘴角怎么了?”西弗勒斯忽然开口,目光定在她唇角某处。
伊凡杰琳下意识地抬手抚过,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一点疼痛,应该是昨天夜里给他渡药时被他反抗中咬破了皮。
她迅速收回手,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薄红。
“没什么,”她低声说,目光飘向床角,“你先吃饭吧。吃完再喝一次提神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