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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番外六:救赎(22) 番外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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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杰琳再次恢复意识时,有片刻彻底的空茫。
眼前是熟悉的、昏暗的帐顶轮廓,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苦艾清苦,还有……左手传来的、干燥而稳定的温热触感。
这些感官碎片像散落的拼图,迅速归位,将睡前的记忆与现实连接起来。
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和其后令人沉溺的安宁,都无比清晰。
她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竟难得地、沉沉地睡了一觉,没有噩梦侵袭,没有在冷汗中惊醒。
眼睑下那片常年盘踞的、象征疲惫与挣扎的青黑,似乎也淡去了一些。
视线微转,便看到了依旧靠坐在床头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只是眉宇间那份惯常的尖锐讥诮,被一种深重的倦怠所覆盖。
睡觉前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她的失控,他的出现,那笨拙的拍抚,还有这……交握的手。
伊凡杰琳的脸颊后知后觉地迅速升温,一直烧到耳根和脖颈。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左手。
“醒了?”
他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哑,像粗糙的砂纸轻轻摩擦过寂静的空气。
伊凡杰琳猛地缩回手,仿佛被那温度烫到。
指尖残留的触感让她心脏不规则地跳了一下,她甚至不敢去看自己被握了许久的手。
“看来,我的卡伦首席终于从宁可魔力暴动、炸毁我卧室的英勇无畏中,找回了一点符合她年龄的……羞耻心?”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嘲讽,但比起平日的毒液,此刻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调侃。
他松开了手,指节微微曲了曲,似乎也在适应那份空落。
伊凡杰琳的手指无意识地屈伸了一下,指尖蜷起,终究没敢,也没理由再去抓住什么。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试图用惯常的、若无其事的口吻打破这令人心慌的静谧:“我该去学习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昨天……”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目光扫过这间属于他的卧室,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还有,你之前说……以后让我住在你的办公室?这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不确定。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伸出手,不算温柔地拉了她一把。
“躺下。学习不差这几个小时。” 他的命令简短直接,不容置疑。
“我并未提议让你分享我的床铺,卡伦小姐。魔药制作间隔壁有一间废弃的储物室,今天家养小精灵会把它收拾出来。”
伊凡杰琳还是挣脱了他的手,执意站起身。地板的冰凉透过袜底传来,让她更加清醒。
“从今天起,” 斯内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冷硬质感的语调,“你的三餐将与我一同进行。放学后,直接在办公室完成你的作业和……额外的学习。你的作息,必须遵循我的安排。否则——” 他刻意停顿,留下充满威胁的空白。
而他们彼此都清楚,在这座城堡里,最能威胁到伊凡杰琳·卡伦的“条件”,确实只掌握在西弗勒斯·斯内普手中。
伊凡杰琳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如果……来不及怎么办?” 声音里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脆弱。
“以你的记忆力,霍格沃茨一到五年级的所有教材,应该已经完成了背诵?” 斯内普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伊凡杰琳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核心就是课堂笔记的梳理与整合。你目前进展如何?”
“一年级到三年级的课程笔记,我已经按照科目和知识模块重新整理完毕。另外,我从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的小图书馆里获取了几份被公认为典范的学长笔记,也已经研读分析过。” 伊凡杰琳汇报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条理清晰,这是她熟悉的领域。
“那么,主要缺口是四年级和五年级的深度内容。” 斯内普的语调平稳,但伊凡杰琳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的凝滞。
“我会……去与其他教授沟通,获取他们认可的复习纲要和重点。在此基础上,为你制定一份专属的、高效的复习计划。你只需要严格执行。时间足够,伊凡杰琳。你必须相信这一点。”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或许是不想再看到她脸上那种如履薄冰的忧虑。
他用魔杖轻轻敲了敲床沿,低声念了句咒语。
旁边的空地上,一张与他身下几乎一模一样的四柱床悄然浮现。
“现在,” 他指了指那张新出现的床,语气是不容反驳的最终指令,“躺下,休息。早晨八点我会叫醒你。今天是星期六,早餐后,我带你逐一拜访各位院长和任课教授。”
地窖重归寂静。
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尽量放轻的呼吸声,交织在这片被苦涩草药气息守护着的、暂时的安宁里。
窗外的黑暗依旧浓稠,但离破晓,似乎已不再那么遥远。
伊凡杰琳躺在距离西弗勒斯不到一米半的另一张床上。
地窖的寂静被放大,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以及另一边传来的、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呼吸声。
起初,她试图用一贯的方式对抗这令人心神不宁的静谧,在脑海中默默回顾早已滚瓜烂熟的魔法史的人名和事件。
知识构筑的壁垒曾是她最可靠的避难所。
但今夜,或许是身体与精神透支后的彻底反弹,或许是那残留在指尖、若有若无的苦艾与药草混合的气息过于令人松懈,又或许,仅仅是那近在咫尺的、规律到近乎催眠的呼吸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稳定力量……
她构筑的心防在不知不觉中软化、坍塌。
意识的边界逐渐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温水,缓缓洇开。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停止默诵的,只感到沉重的倦意再次从四肢百骸升起,温柔而霸道地裹挟了她,将她拖入无梦的黑暗深处。
再次恢复意识时,眼皮外已是一片朦胧的光亮,而非地窖常年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