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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番外六:救赎(18) 番外六:救 ...

  •   “西弗勒斯,”伊凡杰琳也随之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恳求的微光,“可以吗?”
      西弗勒斯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同意?那几乎等同于亲手将她送回那个孤立的、如同活棺材般的办公室,默许她在寂静中继续无声地腐朽。
      不同意?将她强留在医疗翼,面对四壁的苍白和无所不在的、善意的监视,对现在的她而言,会不会是另一种更温和的窒息?
      他无法预测她会做出什么,就像他无法预测自己下一次触碰,会引来她僵硬的接受,还是又一次失控的惊惧。
      沉默在三人之间拉长,像一道无形的深渊。
      “波比姨姨,西弗勒斯,”伊凡杰琳再次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覆盖,“我……想和西弗勒斯单独谈谈。回地窖……可能比较方便。”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搅动了凝滞的空气。
      庞弗雷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悲伤,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西弗勒斯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搀扶,甚至想如同来时那样将她抱起。
      但手臂刚抬起一半,便僵在了空中。
      那些刚印入脑中的、冰冷的心理学词汇——创伤、触发、回避——像锁链般捆住了他的动作。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成为又一道将她推远的力。
      伊凡杰琳看着西弗勒斯悬在半空的手,选择了倔强的手臂支撑着自己,极为缓慢地挪到床边,双脚触到冰冷的地面,而不是求助,在她的记忆里,西弗勒斯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举动,能拍拍她的头或者允许她拉着自己的黑袍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接触了。
      她试图站起来,然而身体虚弱,双腿绵软,刚一用力,膝盖便猛地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期的冰冷撞击并未到来。
      一双手臂,坚定而迅捷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那瞬间,西弗勒斯几乎屏住了呼吸,预想着可能会出现的挣扎、颤抖,或是更糟的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几乎什么都没有。
      伊凡杰琳在他臂弯里,只是全身极其短暂、极其轻微地僵硬了那么一刹那,快得像错觉。
      随后,那绷紧的力道便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种全然放弃抵抗的信任和依赖。
      她没有看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脸颊轻轻靠在他散发着魔药与旧书气息的袍子上,闭上了眼睛。
      仿佛一只在暴风雨中精疲力尽、终于找到一处岩缝的鸟,明知岩缝依旧冰冷,却已无力再飞。
      西弗勒斯的心,被这无声的、沉重的“允许”狠狠攥紧了。
      他不再犹豫,手臂稳稳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轻得惊人,蜷在他怀中,像一个脆弱的幻影。
      他迈开脚步,抱着她,沉默地走出医疗翼,走向那条通往地下、通往他地窖办公室的,漫长而昏暗的走廊。
      脚步声在石壁上回响,一声,又一声,敲打着两人之间沉默而汹涌的未知。
      伊凡杰琳不愿面对任何惊异的目光,只是闭着眼,将脸深深埋进西弗勒斯的黑袍里。
      苦涩的魔药气息混杂着旧羊皮纸的尘埃味,一丝一缕缠绕在她的呼吸之间——那气味像一道生锈的锁,蓦地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一种近乎疼痛的安心从胃底缓缓升起,弥漫至四肢百骸。
      地窖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沉闷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光影与声响隔绝。
      西弗勒斯停在门边,怀中轻盈的重量此刻却像承载着六年光阴的全部质量。
      他罕见地迟疑了——放下她?她的膝盖是否还能支撑站立?那张硬木凳?不,那是对疼痛的一种敷衍。
      他的目光滑过冰冷整齐的坩埚架、一尘不染的书桌,最终落向壁炉前那把孤零零的摇椅。
      橡木的扶手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椅垫是某种暗淡的墨绿色。
      那是伊凡杰琳八岁时发现的,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她固执地把它清理出来,摆在炉火前。她总说,摇椅摇晃的节奏像催眠的咒语。
      她离开后,西弗勒斯没有收起它,也没有再坐上去。
      它成了一个寂静的纪念碑,标记着一段被强行掐断的、尚有温度的时间。
      他无声地挥动魔杖,将沙发上一个深色抱枕变成更厚软的垫褥,铺在摇椅上。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弯腰,将伊凡杰琳如同放置易碎的玻璃器皿般安顿上去。
      接着,他自己竟撩起黑袍下摆,直接坐在了摇椅旁冰冷的地毯上。
      这个姿态里有一种放弃防御的疲惫,一种剥离了所有斯莱特林式谨慎与疏离的、近乎笨拙的靠近。
      伊凡杰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软垫上细密的纹路,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西弗勒斯,你还记得……我小时候那只泰迪熊吗?肚子软软的、我睡觉的时候总是抱着的那个”她顿了顿,似乎需要积蓄力气,“再给我变一个吧,就像从前那样。”
      她不想陷在这种仰视的、宛如病患的姿势里。
      魔杖无声地从袖中滑出,一个靠枕飞来,垫在她腰后,让她得以稍稍坐直。
      当西弗勒斯沉默着用魔杖尖喷出银色雾气,雾气凝结成一只憨拙的、针脚略显歪斜的绒毛小熊时,伊凡杰琳接住它,紧紧搂在胸前。
      她把脸埋进小熊柔软的人造毛里,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棉花里填充的不是纤维,而是失踪的岁月。
      绒毛粗糙的触感抵着掌心,给了她一种虚幻的依托。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闷在小熊头顶,细微却清晰,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纹路,“我还能……信任你吗?”
      空气骤然凝固。
      西弗勒斯抬起眼,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漩涡在无声转动。
      他听出了那平淡问句下汹涌的暗流,那是一个站在断崖边的人,在试探脚下是否仍是实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用一种比之前更郑重的姿态,将她连同那只小熊一起,稳稳抱起,安置在书桌旁那张高背单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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