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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番外六 救赎(13) 番外六 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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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被更深的无力感碾碎。
他亲手在魔药办公室抚养、指导了三年、看着她一点点从生疏到精湛的孩子,如果连吐真剂与魔力缓和剂都分不清……
那她也就不再是伊凡杰琳了——不再是那个让各科教授都忍不住称赞天赋、行事冷静周密到可怕的斯莱特林首席了。
她认得出来。
她一直都能分得清。
无论是魔药,还是他此刻近乎绝望的试探。
这才是最冰冷的现实。
“院长。”
伊凡杰琳的声音响起,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仔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属于她的犹豫,像光滑冰面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灰蓝色的眼眸飞快地掠过他的脸,又迅速垂向地面,“我会建议,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西弗勒斯心中激起了无声而剧烈的震荡。
他一时怔住,所有准备好的诘问、讽刺、或是冰冷的命令,全都堵在喉咙里。
要按照平日的习惯,用惯常的讥诮回敬她,嘲讽她的自作多情,宣称自己根本毫不在意吗?
那些刻薄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成为他习惯性的盔甲。
可话到嘴边,却重如千斤。
因为她眼中那转瞬即逝的、近乎恳求的微光,因为她话语里那份罕见的、近乎示弱的“建议”,都太不“卡伦首席”了。
还是该说“我已经知道了”?
不,那更是谎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为何对自己施钻心咒,不知她平静外表下究竟封藏着怎样危险的秘密,更不知邓布利多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走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他却连伸手拉住她的资格,似乎都正在被她以这种沉默而决绝的方式剥夺。
两种选择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却只化为更深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地窖凝滞的空气里。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任何一个回答。
无论是虚伪的否认,还是无力的承认,在此刻的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西弗勒斯感到一种陌生的冲动——他想伸出手,拍一拍眼前这个女孩单薄的肩膀。
那动作里或许不含任何言语,只是某种笨拙的、试图打破坚冰的尝试。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抬起的瞬间,一道冰冷的触感,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破风声,抵住了他的胸口。
伊凡杰琳的魔杖,杖尖正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伊凡杰琳自己似乎也被这近乎本能的激烈反应惊住了。
她手指猛地一松,魔杖脱手,“咔哒”一声轻响,掉落在两人之间的石砖地面上,滚动半圈,停了下来。
在魔杖坠地、伊凡杰琳愕然抬头的那个刹那,灰蓝色的眼眸猝不及防地直直撞进西弗勒斯的视线。
或许是因为魔力剧烈波动后的短暂不稳定,或许是因为那瞬间剧烈的心神震荡,一道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猛地撞进了西弗勒斯的脑海——一间教室里,魔力如同失控的飓风般轰然炸开!
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木屑向四周席卷。
一个明显比那时候的伊凡杰琳年长几岁的男孩,身体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击中,像断线的木偶般撞破厚重的石墙,远远地、无力地飞了出去……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只留下那股暴戾的能量感和石墙崩裂的闷响,在西弗勒斯意识中激起冰冷的回音。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魔杖还躺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对峙。
伊凡杰琳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看着地上的魔杖,又缓缓抬起眼看向西弗勒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近乎恐慌的裂纹,尽管她立刻试图用更深的平静去掩盖它。
“为什么?”
西弗勒斯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石面上磨过。
他看着伊凡杰琳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惨淡的自嘲微笑,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从内部侵蚀着她。
“他……” 西弗勒斯向前踏了半步,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压得更低,更沉,每个字都浸满了某种濒临爆发的危险情绪,“……对你做了什么?”
伊凡杰琳抬起头,迎上他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一个久违的、带着旧日温度的称呼,极其轻微地从她唇间逸出:
“西弗勒斯……”
这是她回来整整一个月后,第一次不再用“院长”或姓氏称呼他。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然而,那一点旧日的微光只闪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晦暗吞没。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复杂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真的做好准备,”她轻轻地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询问,“要问我了吗?”
这声音不像质问,更像是一种判决。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那盆名为“理智”的冰水兜头浇下,将他胸腔里翻腾的所有急切、愤怒与后怕,连同那点不愿承认的期待,一并冻结成坚硬的石块,沉甸甸地坠在胸口,连呼吸都带起碎片般的疼。
准备?他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面对一个他亲手教导、视若珍宝的孩子,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自毁?
准备听她亲口说出,那破碎画面中男孩飞出去的真相?
还是准备承担,一旦真相揭开,他与她之间可能彻底崩毁的、仅存的那点稀薄联系?
她不是在拒绝回答。她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选择踏入那片黑暗,或是转身,继续维持这表面平静的假象。
地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