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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番外六 救赎(10) 番外六 救 ...

  •   几天后,麦格教授罕见的私人邀约通过守护神传来。
      这很反常。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院长之间,除了必要的公务,鲜有私下交集,甚至因为两个学院的对立,他和麦格教授的关系并不亲密。
      西弗勒斯皱眉,但还是依时前往。
      推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他看见她端坐在办公桌后,背挺得笔直,表情是那种处理严重违纪事件时的凝重。
      这是一个信号。
      西弗勒斯的心微微沉了沉。他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等待。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迟疑,但很快被另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急切”的情绪取代,“我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必须问——你是否……嗯……你最近是否有……伤害自己的倾向?”
      西弗勒斯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或者这是一个极其拙劣的玩笑。
      自残?
      他?
      他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时常稀薄得像晨雾,哪来多余的力气和心思去折腾自己这副早已厌倦的躯壳?
      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麦格教授显然读懂了他脸上那混合着荒谬、错愕与一丝被冒犯的冰冷,她立刻点了点头,切入正题:“我明白了。那么,西弗勒斯,据我所知,斯莱特林学院的首席享有单独的住宿和办公空间。伊凡杰琳·卡伦……她现在具体住在哪里?依旧是你办公室隔壁吗?”
      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西弗勒斯猛地站起身,黑袍因剧烈的动作而鼓荡。
      “米勒娃,你是在指控——”他的声音又低又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格沃茨城堡本身检测到了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麦格教授打断他,语气沉重而肯定,“来源方向是你办公室附近。波动特征……经初步判断,与钻心咒的残留痕迹高度吻合。”
      钻心咒。
      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西弗勒斯的耳膜,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转身,大步离开,黑袍在他身后翻卷成一片汹涌的黑色浪潮,几乎要在空气中甩出凌厉的残影。
      他重重摔上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那声巨响比在校长室的那次更加暴烈。
      回到地窖,他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被“嘭”地一声甩上,震得墙上的魔药标本罐都微微作响。
      他跌坐进高背椅,手指死死扣住坚硬的桌沿,力道之大,指甲瞬间失去血色,木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生生掰断。
      直到两声极力压抑、却仍控制不住的抽气声传来,他才骤然从一片空白的暴怒中惊醒。
      抬起眼,看到墙角缩着两个四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脸色惨白如纸,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牙齿咯咯打颤,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西弗勒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腾的骇人情绪被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平滑,却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力:“滚出去。今晚,去帮费尔奇擦洗城堡所有楼层的楼梯扶手。现在。”
      两个男生如蒙大赦,连滚爬地冲向门口,其中一个腿软得几乎瘫倒,被同伴死命拽住胳膊,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缓缓地,从袍子内侧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桦木,蛇的神经,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杖身,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仿佛在触摸情人的皮肤。
      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正在酝酿风暴的寒潭。
      “钻心咒……”他低声重复,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冰冷的毒液。“很好。”
      魔杖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伊凡杰琳·卡伦,”他慢慢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直,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看来,我是该好好了解一下……伊法魔尼的四年,究竟都教会了你些什么。”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此刻冷肃到极致的面容,勾勒得如同大理石雕塑。
      西弗勒斯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魔杖,桦木的杖身在掌心留下清晰而微凉的触感。
      冲过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开那扇门,将那个瘦削的身影拖出来,逼问她,用吐真剂和摄魂取念逼迫她吐出真相——这个冲动像地窖深处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理智。
      然而,记忆的寒意比地窖的石墙更甚。
      冥想盆中,银色的记忆荡漾着,六年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浓密的黑发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墨蓝色光泽,如同午夜最深的海。
      她仰起脸时,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灰蓝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泪光,只有一片冻住的、深不见底的湖——湖面平静,湖心却像封存了整季的寒冬。
      “谢谢你的照拂,校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一寸一寸凿进凝滞的空气里,每个字落下时都带着几乎可闻的碎裂声。
      然后她转身,将自己纤细的手指放进卡莱尔·卡伦等待的掌心,任由他牵着她,像牵着一个精致却失了魂的人偶,一步步踏过古老石阶上的光影,走出霍格沃茨沉重的橡木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而那一天,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地下教室里讲解非洲树蛇皮甲的第三种剥离手法。
      等他下课回到地窖办公室,伊凡杰琳已经离开——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张最简短的字条都没有。
      邓布利多只是用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说卡伦家有急事,接她离开了。
      西弗勒斯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伊凡杰琳不可能这样离开。
      不可能像一缕烟那样消散,不在她常坐的扶手椅上留□□温,不在她惯用的铜天平上留下指纹,不在那些她总偷偷翻阅的禁书书脊上,留下哪怕一点指甲划过羊皮纸的细小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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