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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发 送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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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想着江楠枫昨夜最后说的哪两个字,又或许是想着他昨日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黎云在满院寂静中醒来。
换作是以前的她,在昨晚江楠枫说了那些话后,她估计都会觉得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但是如今的她带着另一份记忆,一切都美好的像为她量身定做的杀猪盘一样。
她试图用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模式去思考这是一个杀猪盘的可能性,她觉得还是有的,毕竟她爹家财万贯。
黎云看着身侧的人恬静的睡脸,平心而论,自从她嫁给江楠枫后,哪怕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也从未逾矩。
‘罢了,就当是这个世界的男人比较正常吧’
黎云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后她左躺右躺,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做起了胡饼。
这一忙就到了天亮。
江楠枫找到黎云时,她刚把胡饼装好,对着他说:“来得正好,把这个带上,路上能应个急。”
黎云把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塞给江楠枫后,转头又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三四块饼,她说:“这几个是刚做出来的,还热着,待会你们路上吃。”
江楠枫接过来,饼还有点烫手,但色泽金黄,用猛火烤出来的麦芽焦香一丝一丝的钻入他的鼻间,好像闻不够一般。
江楠枫鼻子闻着饼,眼睛却一直看着黎云,黎云被他看的发麻,想赶紧把他打发掉:“今日是要赶一天路吧?可不能耽搁了,快些出发吧。”
“是不能再耽搁了。”江楠枫终于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饼,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嗯,是。”黎云忙到现在困意又重新浮现了,敷衍地应他。
“你送我吧。”江楠枫突然说。
“啊?”黎云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她都怀疑是不是她太困了,听错了。
“送送我吧,就这一会儿了。”
江楠枫又说了一遍,证明她没听错。
所谓送他,就是陪他从他们院走到门口,一路上江楠枫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一直跟她念叨:
“此次我去西南是圣上密旨,不便被旁人知晓,母亲那边你也不必说明,她会明白的。”
“现下虽家家户户闭门在家,但不知过一两月会如何,到时若是有人上门来,还得请你替我遮掩。”
“嗯,好。”
江楠枫将昨日与她说的,又说了一遍,黎云无心与他多说,就答两个字。
“明春,不如还是让尚舞留下来吧,有她在你们身边,我也放心。”
江楠枫略一思索,还是不放心,想让尚舞留下。
“不用不用。”黎云连忙拒绝,她可不想有个人天天盯着她,她还要趁这个机会做点别的事呢。
“?”黎云果断地拒绝让江楠枫有些疑惑。
黎云忙说:“你此去还不知道有多凶险,让他们两个都跟着我放心。”
“可是,”
见江楠枫还要说,黎云立马打断他:“放心吧,如今京都城门严防死守,街上大家也都闭门不出,我和母亲不会有事的。”
“也罢,不过你和母亲在家中也需谨慎,城中瘟疫肆虐,切不可大意。”
“嗯嗯嗯。”
黎云心想再和他聊下去,他今日怕是不想走了。好在,这条路也不是如江楠枫所愿的绵延无尽。黎云看到门口的尚舞和崇文时状似不经意般说了句:“尚舞和崇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待会儿别忘记把胡饼分给他们,赶路也得吃饱了再走。”
江楠枫也看到他们两个了,再加上此时的太阳马上要露出全貌,他也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最终只说了一个“好”字,便跨步向前。
尚舞和崇文看见江楠枫出来时,立马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两人都被油纸袋散发出来的香味吸引,特别是在一个寒冷饥饿的清晨。
崇文忍不住问:“郎君,这是夫人做的吗?”
“是,趁热吃吧,上头我刷了蜜,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黎云听到了,比江楠枫先开口。
崇文咽了口唾沫说:“多谢夫人。”
然后,先拿出了一个分给了尚舞,又拿出一个自己吃了。
黎云看着他们吃得很香,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钟爱做饭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满足呢?
江楠枫见他们两个吃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出发,他先是对崇文和尚舞说:“时辰不早了,出发。”
又对黎云说:“我走了。”
黎云只听到平淡的三个字,却总觉得不像他的风格,她也淡淡的回了句“好。”
然后江楠枫点点头,转身走了。
黎云看着他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她看着江楠枫离去的背影,不知是在怎样的情感驱动下,黎云突然很想说:早点回来。
就在她想要说这句话,并在心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看见江楠枫的脚步不再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到她面前是十七步。
静静地,江楠枫伸出了双臂,将她抱入怀中,就像以往两人同床而眠那样拥抱。
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时候。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他说:“等我回来。”
沧州距京都千里,日夜兼程也要五日才可到沧州地界。而暗查四州定要花费不少时间,且西南四州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一旦某处露出破绽来,他们一定有时间提前做好防备。
更何况,京都之中也有不少眼线在暗处,如今行踪是否暴露还未可知,所以他们一定要快,要赶在消息送出去之前到达西南。
在逃亡至京都的流民中,从随州逃难来的百姓是最少的,因此江楠枫决定先从随州入手。
在江楠枫走后,黎云回屋后没有立刻睡觉,她找来丹姝和竹青,问道:“父亲的商队都回来了吗?”
丹姝和竹青两人对望一眼,还真是巧了,她们才刚接到的消息。
黎近瞻自小培养女儿做生意的本领,自然也培养了她的部下,所以丹姝和竹青表面上看只是两名侍女,实则在黎家的商行里,她们掌管着不少人。
所以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是第一手的。
丹姝和竹青先后开口道:“正要和娘子说呢,近京都的三队已经都入城了,他们也带回了各地的消息。”
“接到调令前,各地都无病例,后来也并无异常。剩下的七队也得了消息,在回京路上了。”
“除了有一支。”丹姝说。
按以往惯例不是每支商队出行都要上报黎云,但这次不太一样,这支队伍一般是由黎近瞻直接统管,常年在西域,前些日子刚回来。
“二郎君手下的那支,昨日刚走,去了南诏。”竹青说。
“去了南诏?”黎云惊讶到出声。
南诏在大历的西南边境,与缭州接壤。黎云自然是知道这支队伍以往都去哪里,所以眼下非常时节去了非常之地,很有问题。
“眼下让商队去南诏,怕是还没出境货物就会被抢光,父亲不是如此冒险之人,怎么会现在让他们去南诏?”黎云实在是想不明白,要去南诏必须从缭州出境,但眼下缭州正在闹饥荒,是个人进去了都能被扒掉一层皮,何况是带足了货物的商队。
“娘子还有一事,此事我们事先也不知道,是从蜀地回来的那队正巧碰见他们,我们这才知晓。”竹青说,这是她和丹姝两个人觉得更奇怪的地方,商行商队出行黎云不会事事都知晓,是因为会由她二人把关。
黎云听后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了,她说:“我知道了。”
黎家商行一应事物她不会贸然插手,但父亲也从未有事刻意瞒着她。
这是第二次。
黎云心里有了些许的猜想,上次那一封信后消失的线索,如今自己出现了。
“拿纸笔来。”黎云准备写一封信寄给江楠枫。
如今她人在京中出不去,用商行的人肯定会被黎近瞻知晓,所以她能用的只有江楠枫。
她在信中没有直说这支商队要去南诏,只说黎家商队将至西南。若是他们真带着目的去的南诏,那江楠枫那边也必然能有所察觉。
写完信后她没急着送出去,反而先去见了崔阑夕。
见到她第一句,崔阑夕便说:“那小子已经走了?”
这话一出倒是让黎云愣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崔阑夕这么快就知道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接上话,崔阑夕就继续问:“他跟你说这次去哪没?”
“郎君同我交代了的,去西南四州,约莫要三个月。”黎云挑着能告诉崔阑夕的说。
本以为崔阑夕会追问,却没想到她只说:“还成,起码知道同你说一声。”
“不管他了,来明春,我们喝茶。”
崔阑夕看上去并不在意也不着急江楠枫的去向,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这倒是让黎云好奇。
“母亲,宴亭以往出远门会同您说吗?”
“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面上什么也不说,心里主意大的很。”崔阑夕的话听上去像嘲讽江楠枫,只可惜他人不在,听不见。
“你还不知道呢,有一回他非要跟着他爹去上战场,我们没让,他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自己跟着军队跑了,要不是营里有眼熟他的,他估计连前线都敢去。”崔阑夕打开了话头。
她继续说:“就那回被他爹抓到好一顿打。你应该看到了,他背上那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黎云一僵,她是真没看到,索性不答反问:“那宴亭后来上战场了吗?”
崔阑夕敏锐地洞察到她的逃避,也没戳穿她,顺着黎云的话说:“没,被打伤了在营里驯鹰。他爹怕他贼心不死,给他捕了只鹰,跟他说若是能驯成以后就随他去,结果还真叫他驯成了。”
“不过,他后来也改了,知道提前留个信给我,再不济就是让他那只鹰回来报信。”
“你且等两天,说不定过两日窗檐上你就能看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