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雨停》卡文卡炸了

1、鸟 一切都

　　一切都在流动着。
　　人、雪、风，我目所能及的一切。
　　除了宋静宜。
　　宋静宜就站在我对面，我靠在学校门口的那棵所谓百年古柳的树干上，我看着她。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生育过的样子，年轻，精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富家千金的优雅，喷着淡淡的香水，眼神很温和。
　　她今年也才三十七而已，却有着我这样一个十九岁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十岁的亲妹妹。
　　她问我，要不要把户口迁回来。
　　于是世界安静下来。
　　有一只雏鸟在我身体里最滚烫的地方犹豫不决，贪恋着尚存一丝温度的巢穴，也渴望着得到天空，它看着触手可及又遥遥无期的自由，挣扎着，也恐惧着。
　　最终它选择了身后，义无反顾地退回火海中仅存的余地。
　　我像那只鸟，我拒绝了她。
　　这是我拒绝她的第六次。
　　宋静宜就像早就预料到结果一般，很无奈地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宋静宜的嘴唇很漂亮，我没有遗传到这一点，我遗传了我爸的五官和身高。
　　我觉得她好看得很新奇，于是我把头歪了歪试图在黑暗中将她看的再清楚一些。
　　她笑得更好看了，但眼睛里有泪光，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
　　“那这样吧，过几天月曦就从港城回来了，你和我们一起去接她吧，她第一次见姐姐呢。”
　　就像怕我不同意一样，她停顿了一两秒又用了近乎央求的语气。
　　“好吗，就一次。”
　　我说:
　　“好。”
　　宋静宜就像听了什么巨大的好消息一样，开心得像小学校园里那些终于融入集体的小姑娘，她仰起头想要摸摸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她又失落下来。
　　但如果她想看清我的表情，还是要仰着头，显得她有些倔强。
　　“你该回家了。”
　　我催她赶紧回去避寒，但她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像是很委屈一样看了我一会，终于转身离开了。
　　我怀疑她以为我烦她。
　　“你应该多笑笑，你表情太严肃了。”
　　孙晚秋从不远处的阴影里走过来，笑得那么欠抽。
　　我在脑子里扇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然后很满足地从兜里掏出烟盒。
　　他来拿我的烟，我顺手递过去。
　　火舌蹿起，眼前多了青色的烟，世界罩在烟里，一切朦朦胧胧。
　　我看着孙晚秋在我身边吐烟圈，但我不会。
　　当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老师走过去时，我就已经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把孙晚秋抽了一半的烟打到地上，我说别基扒抽了有老师，然后他一边笑一边说没事老师不管他。
　　“她要是打小报告明天你就等挨cer吧。”
　　孙晚秋说得真的很准。
　　第二天早自习老班站在讲台和第一排中间，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话里话外批评我。
　　“某些同学啊，你不要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知道你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你成年了，但是，你做那些违规的事也要远离学校……”
　　我和孙晚秋坐在最后一排，孙晚秋一直在笑。
　　他笑得像疯了一样停不下来，我都弄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但他就是笑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起来的时候还磕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