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第二天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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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清早，邓康如约来到一间孤零零的铁皮房子前。
他停在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抬头望着摇摇欲坠的招牌——“德景器械维修店”。邓康摇了摇头，心想要不是自己，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客人光顾这里。
他没理会门上那块褪了色的“关门”牌子，直接推门而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闻久了有些呛人。
柜台后，一个圆滚滚的小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盹，身上的工作服被污渍侵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嘴巴微张，呼吸一鼓一鼓，鼻子上甚至还挂着个小小的鼻涕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得正香。
邓康毫不犹豫地按下桌上的响铃。
“铃铃铃——！”
刺耳的声音在小店里炸开。
小老头猛地从摇椅里弹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后，才勉强站稳。
他眯着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匆匆架到红彤彤的圆鼻头上，眼睛看起来反而更小了。
他双手撑着柜台，身体前倾，努力把啤酒肚往里收。
看清来人后——
“啪！”
他毫不客气地拍在邓康手背上。
“小子，你想吓死谁？！”
邓康抬了抬手，淡淡打了声招呼：“叫醒服务，私人定制。” 接着，低头摆弄柜台上的零件。
张德景刚要继续发火，忽然皱起眉头。
“你后脑勺怎么回事？”
邓康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那块鼓起的地方，心想这老头视力这么差，怎么还能发现。
他随手把头发往后拨了拨，遮住那块包，语气满不在乎。“小事，不小心磕了一下，连血都没出。”
张德景顿时皱起眉头，瞬间启动唠叨模式。
“你小子……怪不得前几天我去找你，你爸妈脸色都不对劲，问东问西的。好家伙，一个人跑到小天马星去了？难怪整个暑假见不着人影。”
他瞪了邓康一眼。
“你不说我也懒得问，总之肯定吃了苦头。别看你整天装得乖乖巧巧的，其实比谁都叛逆。我警告你啊！再这么闷声作死，早晚得出事！”
张德景一边唠叨，一边笨手笨脚地在柜台后面清理杂物，好不容易才挪出一条路。
邓康心不在焉地听着，趁着他说话的空隙插了一句：“地方弄好了吗？”
被这么一打岔，张德景立刻忘了训人。
他眼睛一亮，整个人精神起来。“当然好了！”
他一把抓住邓康的手，随手把刚掏出来的U型高压管往桌上一丢，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走，我给你看点新东西。”
“这次绝对不一样。”他拉着邓康，在满满当当、参差不齐的货架间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他招呼邓康合力搬开一个装满零部件的木桶，下面露出一块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毯。张德景小心地把地毯卷起，底下竟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井盖。
他艰难地趴下，扭动井盖上的数字锁。只听“咔”的一声，井盖被他费力地抬了起来。地面随即显露出一扇铮亮的金属门。门的正中央嵌着一个光滑的玻璃烧杯。张德景拔下一根头发，轻轻放进去。下一秒，烧杯里的头发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密码锁从金属门表面弹出。张德景把短粗的大拇指按在指纹读取器上。
“哔。”
他立刻掏出终端，一串验证密匙跳出屏幕。他迅速将其输入电子锁中。邓康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不过是开个锁而已，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暗门缓缓升起。
门下露出四个重力液压起重器，而更下面，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邓康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扇足足有五十厘米厚的钢板门，不可思议地说道：“要不要这么夸张？”
“Inconel 718，耐高温又结实。要用就用最好的。”张德景仰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邓康羡慕地摸了摸钢门，忍不住问：“你最近在哪发财？告诉我呗。”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馊主意？我本来就很有钱！”
说罢，张德景从裤兜里掏出两个手电，一个递给邓康，另一个直接咬在嘴里，示意他跟上。
他顺着梯子慢慢往下爬。
邓康有样学样，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也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只有他们嘴里的手电。
邓康看不清整个地窖，但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
“张叔，你怎么不装一架电梯？忘了吗？”邓康一边往下爬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张德景呜呜啦啦地回了一句。
邓康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干脆装没听见。
好不容易双脚落地，张德景把手电从嘴里拿出来，嫌弃地说：“手电筒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环顾四周，飘飘然地朝邓康扬了扬下巴。
“四道验证措施——密码、我的DNA、指纹，还有随机密匙。怎么样？”
他拍了拍墙壁。
“地下三十米，七层楼高。可费了我不少时间挖。”
邓康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了上去。
张德景还在滔滔不绝地显摆：“看见没？全自动恒温系统，常年保持25°C、35%湿度。”
他用手电筒往头顶一指。
“还有空气净化循环系统。”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头顶的四方形排气口。
“五个独立系统和管道，连接不同动力电源，保证持续运行。”
说完，他骄傲地又吹了声口哨。
邓康看着因抓握梯子而泛红的双手，提议道：“要是有电梯就更好了。”
张德景气不打一处来，又瞪了他一眼：“会有的，等着！”
他拿起手电筒，在前方的空地上大致画了个圆圈：“接下来我还准备在这儿建一个传送台，连上你的终端，你就能随时随地过来。怎么样？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我记得开关应该在这附近……啊，找到了！”
说着，他按下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按钮。
下一秒，整个空间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纯白色的长方形地下空间，足以摆下两艘黑珍珠飞船。空间整体由长方形混凝土结构与钢筋外骨骼组成，墙壁嵌着大型防腐蚀、耐高温钢板，内部覆盖着电子阻隔与隔音系统。
两人正前方，是一间透明的中心控制室。控制室内摆放着一座大型数字控制台，而在中控台不远处，则是一扇只建到一半的传送门。
整个空间几乎空荡荡的，再没有别的设备，只有东北角放着一件被巨大防尘布盖住的东西。
“就一个假期的时间？你是怎么挖出来的？”邓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哈哈哈，我自有我的办法。”张德景大笑，“小子，现在是不是很崇拜我？”
邓康竖起一个大拇指。
张德景仰起头，此刻的心情美极了。
两人很快走到防尘布前，一起把它掀开。一个黑色金属结构的框架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是机甲的骨骼。
邓康快步走过去，抚摸着那具纯黑色的钢铁骨架，鼻尖闻到金属特有的冷冽味道。他望着这台尚未完成的机甲，眼神里满是怀念与欣喜。
“又见面了，重明。”
小蜜蜂顿时嫉妒起来：“为什么它可以叫重明，而我却叫小蜜蜂？！”
话音刚落，小蜜蜂从邓康的手腕上飞起，化作一团黑色液体，在张德景和邓康面前不断变换成各种不规则的几何体。
张德景伸出手，让它悬停在自己的掌心。
他爱不释手地捧着，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语气轻柔得像在哄情人：“很高兴又见到你，亲爱的小宝贝。”
小蜜蜂顿时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几何轮廓瞬间竖起，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刺，活像一只海胆。它警惕地瞪着张德景，在它眼里，这人简直就像那种拿糖哄小孩、准备把人拐回家的怪蜀黍一样可怕。
邓康扒拉开旁边的防尘布，发现底下罩着的全是油桶一样的容器，粗略一数，竟有五十几桶。他指着它们问：“这些是什么？”
张德景从人鬼情未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指着那堆较高的桶说：“石墨烯涂层。”又指了指矮一些的桶：“液体轻金。跟你一样的材质哟，小宝贝。”
这下，不仅小蜜蜂不淡定了，邓康更不淡定了。他先开防尘布，上前一一查看。
小蜜蜂则兴奋得围着张德景转圈，不停播放一首莫名其妙的喜庆乐曲。
“张叔，你太帅了！”邓康激动地说到。
张德景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不甚在意地说：“现在搞这些东西比以前容易多了。星际联邦自己搞得风雨飘摇，哪里有精力管这些细枝末节？何况这是第一批，用完还有第二批。”
他瞄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对了，中午工业3D打印机会送过来，你得帮我装。”
“没问题。”邓康应道。
“这样我们就能造出轻金板，直接焊接机身。”张德景露出愉悦的笑容。
邓康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可是……”
张德景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他：“别担心，这些东西有市无价，我还用不到花很多钱搞定。你要明白，这不仅是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我真想看看重明出生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设计图时有多激动——简直是天才的作品！”
说完，他拍了拍胸口，颇为自豪：“看吧，宝刀未老。我敢打赌，这会是我这一生最辉煌的作品，到时候得好好在老朋友们面前炫耀一番。好了，不浪费时间，我叫你来就是谈设计。”
张德景燃烧着热情，浑身充满干劲。在他脑海中，一架名为“重明”的机甲自由翱翔于璀璨夜空，承载人类更高的科技梦想，探索未知的远方。
他打开终端投影，一个3D模型悬浮在空中，单手旋转着模型：“我觉得侧翼发动机可以改成变循环式发动机，既能节省空间，又能让转弯和变道更稳定。”
不多时，整个地下秘密空间里，回荡着张德景和邓康的讨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