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邓康胡乱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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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康胡乱擦了擦头发，把湿漉漉的毛巾丢进脏衣篓。整个人往后一倒，砰的一声砸进床铺里，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小蜜蜂立刻飞了过来，像是早预料到似的，两只触角凭空变出一把迷你吹风机，绕着他的脑袋左吹吹、右吹吹，忙得不可开交。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邓康舒服得眯起眼睛。可下一秒，太阳穴传来的刺痛又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连续两周睡眠不足四小时，同时兼顾两架机甲的研发和课程任务，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肌肉深处积攒的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大脑发胀，喧嚣着要立刻休息的需求。
他抬手按了按僵硬酸胀的肩颈。后天还有课题作业要交。想到那份还没完成的报告，邓康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一次，没成功。又试了一次。
身体像被床垫牢牢吸住似的，纹丝不动。
“……”邓康认命地重新躺平。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相当合理的借口：先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立刻起来写，绝不拖延。
“小蜜蜂，帮我定个三十分钟的闹钟。”他瓮声瓮气地说。
“设置完成。”小蜜蜂脆生生地回答。
邓康侧过头，看了对面一眼。莱特的床铺和书桌依旧收拾得一丝不苟，和他本人一样，是个刻板的教条主义者。
邓康撇了撇嘴。只是，最近似乎很少见到他。
“是我太忙了吗？”邓康恍惚地想了想。
最近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好像已经有些日子没跟莱特说过话了。他隐约记得，对方最近似乎也很少回宿舍。不过，邓康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撑着最后一丝精神，他默默提醒自己别忘了精神梳理的时间就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浓重的困意彻底吞没了。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被角，用力一扯，把自己裹了进去。吹风机的嗡鸣声越来越远，意识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不到十秒，房间里便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不知睡了多久，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忽然将邓康惊醒。像是什么东西扒着窗框，试图从外面拉开窗户。
黑暗中，他猛地睁开眼。
窗户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室外的热气灌进宿舍，还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邓康腾地坐起身。“谁？”
黑暗中，一个身影僵了一下。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邓康瞳孔骤缩。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那道黑影的模样。莱特正半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右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窗台上。
邓康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跳下来。“你受伤了？！”
莱特像是没听见。他翻进宿舍，反手关上窗户，动作利落得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衣柜走去。鲜血在地板上拖出断断续续的痕迹。
啪的一声，台灯亮了，灯光照亮整间宿舍。
莱特眯了一下眼。
邓康脸色难看地盯着他。“莱特，这是怎么回事？”
莱特没回答。邓康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在问你话。”
片刻后，莱特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白色T恤。咬住衣摆，刺啦一声，直接把T恤撕成布条。
邓康终于忍不住了。“你疯了吗？！”
他一把甩开自己的柜门，低声吼：“等着。”
压在最下面的黑色李箱被拽出来，零零碎碎的物品也被拖了出来。邓康没管那么多，他从最里面扒拉出一个应急医用包，重重放在桌面上。
“坐下。”邓康命令道。
这一次，莱特没有拒绝。或许是失血太多，又或者右臂已经快失去知觉，他沉默地坐到了床边。
邓康蹲下身，开始处理伤口。
等他把运动服小心地脱下来，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根本不是普通擦伤。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整条上臂，裂开的皮肉向两侧翻卷，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邓康脸色变得煞白。“你他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有点后怕。
如果莱特再晚回来一点呢？
如果伤口再深一点呢？
如果人直接晕在外面呢？
想到这里，邓康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不行，得去医院！”
说完，他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终端，可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那只手冰冷得吓人，却依旧有力。邓康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为什么不去医院？”
莱特没有松手，只是垂着眼睛。
“回答我。”
“不能去。”莱特声音沙哑得厉害。
邓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一股无名的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不能去？什么叫不能去？
可莱特显然不打算解释，依旧垂着头。“急救箱里有皮肤缝合器吗？”
邓康翻了翻。“没有。”
“订书器呢？”
“你要那个干什么？”
“钉上。”
邓康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困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钉上。”
莱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邓康盯着他。“你经常这样处理伤口？”
莱特低着头，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那一瞬间，邓康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愤怒。不知道是在气莱特，还是在气那个把他搞成这样的人。
等消毒结束，邓康拿着订书器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会很疼。”
“嗯。”
“我没有麻药。”
“没关系。”
“……”
莱特越平静，邓康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最后，他咬牙按了下去。
咔哒。
莱特身体猛地绷紧，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却硬是一声没吭。
邓康看得心头发紧，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再轻一点，还能再轻一点。
等最后一圈绷带缠好，邓康终于松开了手。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莱特苍白的侧脸。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竟有几分少见的脆弱。
邓康从急救箱里抽出一张纸巾。“别动。”他低声说着，伸手替莱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或许是失血太多，又或许是疼痛消耗了太多体力，这一次，莱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垂着头，呼吸有些沉重。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莱特像是恢复了一些体力，眼皮慢慢掀开一条缝隙。
邓康扫过那双眼睛，动作陡然一顿，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一片可怕的猩红，浓稠得仿佛有鲜血在瞳孔深处翻涌流动。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瞳色。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