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邓康把背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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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康把背包放到书桌上，手搭在拉链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他低头盯着那截冷硬的金属扣，指腹无意识地在上面来回摩挲，能磨蹭一点时间是一点。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关门声。
他像被惊醒似的，手一抖，“唰”地一下把拉链拉开了。
几叠纸安静地躺在包里，边角卷起，无辜地等着他下一步地动作。
他梦游般把手伸进去，动作轻极了，像是怕惊动什么。慢吞吞地将那几叠纸一张张带出来，放到桌面上。
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张皱得厉害。
邓康皱了下眉，又把它们拿起来，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纸边撞出细碎的“嗒嗒”声，他低着头，慢慢把边角对齐，指腹沿着折痕捋了一下，这才重新放好。
“《重明》——人类究极机甲梦想·系统级结构设计蓝图?”
清冷的气息从背后贴上来。
邓康骤然僵住，像被电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伸手去够桌角那叠纸。
就在指尖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另一只更加有力灵敏的手从他身侧越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先他一步把纸抽走，举到眼前。
邓康的指尖落了空，动作停在原处，手指略微蜷起。
莱特垂下眼帘，在他肩侧翻着那叠纸。翻动纸页的声音轻极了，却震耳欲聋地落在这个安静的房间。
时间被拉得很长。
邓康的心脏卡在喉咙里，以至于只要他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自己的心跳。
莱特翻了几页，仿佛没发现任何异常，平静地把图纸放了回去。转身，向衣柜走去。
邓康这才猛地回神，立马抓起那叠纸，塞进抽屉里，甩上抽屉门。
“你对机甲设计感兴趣？” 莱特一边拉开柜门，一边随口问。
没等邓康回答，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也对，毕竟是电子与机械工程的学生。”
莱特穿好背心短裤，在床边坐下，抬手擦着还未完全干透的金发，动作不紧不慢。
“机甲种类很多。” 他像是随口说起，“我喜欢近战攻击型的机甲。机动性高，爆发力强，不过操作要求也非常苛刻。”
邓康抬起头，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莱特的目光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擦着头发，语气依旧平淡。
“我最讨厌重盾型机甲。” 他顿了一下，“移动速度慢，机甲结构笨重，一个指令要延迟接近一秒才执行。”
邓康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身上，伸着脖子等着莱特继续说下去。
莱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件已经不太重要的事，轻轻摇了摇头：“以前，接触过一段时间机甲驾驶。”
“是驾驶真的机甲吗？” 邓康忍不住问。
“不，只是模拟舱。”
“哦……” 邓康应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没掩住的失望。
莱特随口补了一句：“不过，考核时用的是现役机甲的模型。我当时用的是噬星。”
“现役最强机甲？！” 邓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它怎么样？”
“正面突进能力极强，能量输出稳定。在中短程距离缠斗中，机动拉扯和输出能力尤为突出。”
那段早已被封存的参数像被重新调出一样，在莱特脑海中展开。
“在标准战斗环境下，它可以在三毫秒内完成从静止到满载冲刺状态的切换，推进系统不存在明显能量衰减区间。中枢系统在高负载状态下，响应效率仍维持在99.9%以上。”
邓康点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机甲翱翔星海的画面。
“也就是说，在多线程战斗指令同时输入的情况下，几乎不会出现指令延迟或冲突判定。”
随后，他感触颇深地补了一句，“果然是第一梯队的战斗型机甲。”
莱特稍稍侧头。他觑起眼，打量着在灯光里的邓康。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不过，高速侧向转向时存在拖拽感，转向惯性趋于明显。”
闻言，邓康抬手摩挲着下巴，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拆解机甲结构。
“可以考虑在机甲肩后方增加两片可变角度导流面，” 他语速逐渐加快， “在大气环境下分流侧向气流、降低横向压差。同时在背部推进模块增加两组小型矢量喷射器，参与侧向姿态控制。”
他越说越顺，思路变得清晰起来：“把原本一次性的转向修正拆成多阶段矢量叠加，由中控智能系统实时调配推力方向和输出比例。这样不依赖气动面，在真空环境下也能完成高精度姿态修正。”
邓康兴奋地抬头，对上莱特审视般的视线。
“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搓了搓手，轻声地问。
莱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邓康，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认识眼前的人一样。
几秒后，他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塞克夫元帅原本计划在今年例行的机甲维护窗口，把这个改进方案加入工程评审。”
他站起来走向窗前，手指轻轻扣击着窗框：“不过，那项改进申请最后没有通过。”
邓康一愣，蹙眉望着他。
“评审意见是，多源矢量修正会在高速移动状态下形成瞬时叠加应力。” 莱特没有回头，“控制系统一旦出现微小延迟，误差会被放大，机甲结构可能被多源受力撕碎。”
邓康的眉头一点点收紧，在脑中继续推演。
“那可以——” 他低声道， “把惯性分段释放，用多级矢量补偿替代单次修正，把应力峰值拉平。”
他呢喃着，说得越来越慢：“关键不在结构，而在控制系统的响应上限。如果指令刷新频率足够高，调度算法足够精细，误差不会积累到临界点。这种级别的解决方案，中央星的机甲评估组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张开手，盯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推演一套看不见的模型。“所以问题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时间去做。这样的控制模型，必须反复迭代、测试、修正，周期会很长。”
邓康抬起头，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开口：“评审团不是在否定方案本身，而是在拒绝投入。”
莱特扣在窗框上的手指，倏地顿住。
两秒后，他转过身，目光出奇地平静。
“对。就像六个月后新闻报道的那样。元帅被弹劾，噬星被封舱。可笑的是，当时竟没有一个人察觉，中央星态度的转变，从那次评审就开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康忍不住追问。
“今天太晚了。” 莱特站在阴影边缘，凝望着窗外厚重的夜色，声音低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等一下！” 邓康的声音猛地拔高。
迎上莱特微微错愕的目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全部力气：“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来给你做下一次的精神疏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