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西蒙·本· ...
-
西蒙·本·柯比，就是蒋宇鹏口中的“三儿”。一个纯爷们，却偏偏痴迷一切少女系的东西。
他常年混迹在各种网络论坛和八卦小道之间，凭着一张铁齿铜牙，在校园里也算得上风云人物。可这么一个嘴贫到不行的人，在自己二十一年的生命里居然从没被人揍过，简直堪称奇迹。
大概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深得女性同胞的喜爱。用王尔德的话来说，人并不分好坏，只分“迷人”和“无聊”。而西蒙显然属于前者，哪怕他那张嘴损得要命。
等到最后一件行李被飞行器运进寝室，邓康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问道：“假期过得怎么样？”
“哦，上帝！简直糟糕透了！”西蒙往对面的床上一倒，拖长声调用歌剧式的高音唱道。
“真的？他们怎么你了？”邓康一边把衣服往柜子里塞，一边随口问。
西蒙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仰面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刻意轻松的语气开口：“其实吧，说句公道话，比以前强多了。”
邓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插话。
“我回家没几天，小弟正好觉醒了哨兵能力。”西蒙继续说道，“全家高兴得不得了，摩拳擦掌，就盼着他以后能延续家族的荣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合适的语气说下去。
“明年妹妹也到了觉醒的年纪。有了小弟成功的先例，他们自然不担心妹妹会重蹈我的覆辙。”西蒙笑了一下，“她肯定也会是个哨兵。”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趣事。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这么一来，家里的未来算是彻底稳了。”
他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声轻飘飘的，更像是一声叹息。
“哈哈，我这个笼罩家族五年的耻辱帽子，总算可以摘下来了。”
邓康一时间不知道该替西蒙庆幸，还是该替他难过。
西蒙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正好撞见邓康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又仰面倒了回去，粗鲁地抹了一把脸，把那点不足外人道的情绪一并擦掉。
“哈，从被嫌弃升级到被忽视，也算待遇提升了吧！”他自娱自乐地说，“好处是，这次我提前回学校，根本没人管我。他们正忙着张罗庆祝会呢。”
邓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真诚地说：“挺好的，你的压力能小点。”
“是啊……多好啊……”西蒙低声喃喃。
他的目光仍然停在天花板上，没有看邓康。
西蒙来自中央星一个古老的哨兵家族。这个家族世代与其他哨兵家族联姻，以血统纯正为荣。可偏偏在这样一个家族里，生出了西蒙这样一个普通人。从那以后，他们家便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医学认为西蒙患的是一种隐性基因缺陷疾病，无药可医。在公众的刻板印象里，这种基因病会遗传给下一代。于是，人们对西蒙这样的人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传染源。
久而久之，就连他的父母也不愿向外人提起，自己生了一个有缺陷的孩子。
西蒙忽然坐起身，抬手拂了拂那一头乱糟糟的棕发。
“人在命运面前很渺小。”他说得很随意，如同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好像在我们出生之前，它就已经替我们把人生的设计好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顺着轨道往前走。”
房间里安静极了。
西蒙坐起来，依旧看着天花板，语气还是轻松，但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命运真是残忍的。它偏偏给人类一种错觉。好像我们是自由的，好像只要努力，就能改变点什么。”
他顿了顿。
“可那希望里掺了毒。我们每一次所谓的自由选择，不过是照着命运早就写好的稿子，把该演的戏一幕幕演完。人们以为自己是命运的主宰，可到头来才发现没有人能逃出它的掌控。所有挣扎，到头来……”
他耸了耸肩。
“都是徒劳。”
邓康心头一紧，连忙坐到好兄弟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西蒙，我们又不是尼采，别整虚无主义那一套。”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脱口而出一句，“我们是新时代的科学青年，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实践者！”
西蒙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把邓康搭在肩上的胳膊挪开。
“反正我早就是‘废物’的代名词了。他们没给我来一场荣誉处决，已经算是最大的仁慈。”
他又补了一句：
“还不算最糟糕。”
西蒙在笑。只是那点笑意始终停在嘴角，没有到达眼底。
邓康心里一沉，忍不住追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打算毕业以后回中央星了。”西蒙说，“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胳膊。说起未来的打算，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
“苏离的传媒业还挺落后，但潜力很大。我想办一份新闻或者娱乐周刊，靠自己过日子。不求什么屌丝逆袭，只要能解决温饱就行。我都想好了——专业课嘛，只要不挂科就行，分数评级都是浮云。这学期我选了三门新媒体课，下学期再加三门。”
“你真想好了？”邓康问。
“想好啦！回家一趟之后就想明白了。”西蒙伸了个懒腰。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邓康。
“对了，你要不要入股我的报刊？兄弟我给你分原始股。”西蒙的眼睛亮晶晶的。
“行！”邓康爽快地答应，“还有，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够意思，兄弟。”西蒙冲他竖起大拇指。
“差点忘了。”邓康打开行李箱，翻出两包香肠递给他，“我妈做的，你和大鹏一人一包。”
“诶，太棒了！谢谢阿姨，我可太想念她的手艺了！”西蒙接过香肠，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忍不住感叹，“真香啊！”
“我整个暑假都在啃营养剂，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说着，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块油亮爆汁的香肠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
“噢噢——还热乎呢！好吃！好吃！”
邓康看他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家没给你饭吃吗？”
“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我凑什么热闹？”西蒙耸了耸肩，“哪有自己找不自在？当然是躲在屋里，当自己不存在啦。”邓康实在不能理解西蒙的父母。
就算西蒙只是个普通人，那又怎样？他又不是罪大恶极的坏人，更不是道德败坏的混蛋。他只是一个没有觉醒哨兵能力的人而已。
父母为什么就不能善待他呢？
归根结底，西蒙是他们的儿子，是这世上与他们最亲的人，本该彼此爱护才对。
夜色已深。西蒙瞅了一眼终端，说道：“估计大鹏明天早上才能到学校。他越来越不靠谱了，连开学都要迟到几天。”
“他这个假期都在忙什么？连作业都没时间写。”邓康皱眉问。
“还能干什么？给他那个偶像团打call呗。”西蒙翻了个夸张的白眼，“少爷嘛，吃穿不愁。”
“你嫉妒他？”邓康打趣道。
“屁！”西蒙嗤了一声，“老子是担心他再这么不务正业下去，他老豆的财产迟早被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抢光。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潇洒！”
他说着，还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哈哈哈！等他来了，我一定告诉他。”邓康笑得前仰后合。
“走了。等他明早到学校，我要给他好好上一课。”西蒙冲邓康眨了眨眼，随后扬了扬手里的香肠。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说道：“差点忘了，还有个新鲜出炉的消息——明天咱们班会来个转校生，导员打算把他安排到你这边。”
西蒙用下巴指了指邓康对面那张空了三年的床铺。
“大学？转校？！”邓康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大学里居然有人会中途转学，更没想到学校还真的愿意收人。“你确定是转校，不是交换生？”
“交换生哪可能住咱们宿舍？”西蒙拍着胸脯保证，“我确认过好几次，的确是转校生。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这个消息让邓康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一想到要和陌生人同住一个寝室，他就更加心烦意乱。
邓康丢下整理到一半的行李，换上墨色运动服，趁着夜色，快步朝学校西北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