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深夜储物柜里的旧磁带 ...
-
那枚银币在掌心烙得生疼，带着贝尔摩德残留的体温与那种令人窒息的苦艾酒香。
晴川垂眸，借着远处警灯折射的微光，死死盯着那串微缩编号。
“C-12。”
柯南的声音突然在脚边响起，带着一种仿佛被电流击中的笃定：“不是单纯的十六进制代码。晴川姐姐，你看硬币边缘的磨损，这不仅是计数器，更是某种代币。二十年前，浅草寺北面有一家全东京最早引进电子储物系统的‘赛博空间’街机厅，他们的储物柜编号前缀正是‘C’。”
那是老一辈东京人才知道的记忆死角。
没有任何废话，四人的身影迅速融化在夜色里。
那家名为“赛博空间”的街机厅早已废弃，卷帘门半塌，像只垂死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嘴。
周围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平房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发酵的酸气。
刚转过街角，安室透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借着整理衣领的姿势，将身体贴紧了墙面的阴影，同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晴川。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散落在街机厅入口的三方位。
看似在翻找垃圾桶或醉酒昏睡，但他们每个人占据的位置都能形成无死角的交叉视野，且那些藏在破烂袖口下的手掌虎口处，有着长期握持重物留下的老茧。
“别过去。”
安室透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那是组织的清理班，硬闯会引爆更大的麻烦。我去处理照明，给你们三十秒。”
话音未落，那个金发的男人已经像一只敏捷的黑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侧巷的黑暗中。
不到五秒，巷口那个锈迹斑斑的配电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滋啦”声，紧接着是一阵刺鼻的臭氧味。
整条街道原本昏黄的路灯在同一瞬间熄灭。
原本那几个“流浪汉”因突如其来的黑暗出现了一瞬间的骚乱与视线致盲。
“走！”
晴川只觉得手腕一紧，黑羽快斗已经拉着她冲进了黑暗。
这个怪盗在黑暗中的视力好得惊人，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拉着她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碎砖与积水，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街机厅半开的卷帘门。
街机厅内部充斥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积灰的味道。
一排排废弃的街机屏幕像是一双双死去的眼睛，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快斗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最深处的那排储物柜。他接过晴川手中的银币，指尖在硬币表面飞速摩挲了一下，随即将其插入了那个满是锈迹的“12”号卡槽。
没有预想中的卡顿。
银币入槽的瞬间，储物柜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紧接着是真空泵泄气般的“嘶嘶”声。
弹开的柜门里滑出一个被厚重真空袋严密包裹的黑色物体。
柯南举起手表型手电筒，将光线压到最暗。
那是一台老式的索尼手提录音机，透明的带仓里卡着一盘磁带，上面用那种再熟悉不过的、略显潦草的字体，以鲜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送给未来的女儿】
晴川的心脏猛地收缩，血液直冲耳膜。那是父亲的笔迹。
她颤抖着手指撕开真空袋，那种穿越了二十年时光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按下那个三角形的播放键。
“别按！”
柯南突然低喝一声，原本还在观察四周的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按住了晴川的手背：“有味道……那是电容过载烧焦的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的阴影中伸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晴川手中夺过了录音机。
寒光一闪。
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赶回，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录音机的电池后盖缝隙。
随着一声细微的金属断裂声，他挑断了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红线。
直到这时，录音机内部那种极其微弱的、仿佛蜜蜂振翅般的电流嗡鸣声才彻底消失。
安室透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将那盘磁带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递给晴川，眼神冷峻得可怕：“那枚硬币是双向感应器。贝尔摩德给你硬币不仅是钥匙，也是触发器。只要硬币插入卡槽，录音机内部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倒计时。如果刚才你按下了播放键，里面的铝热剂瞬间就能把这盘磁带烧成灰烬。”
晴川握着那盘尚存余温的磁带，指尖止不住地发凉。
那个女人，即便是在给予“仁慈”的时候，也在赌桌上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我们得立刻离开。”
安室透的声音变得急促，他抬头看向四周，“既然硬币触发了机关，说明这里的坐标已经暴露在组织的监控网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漆黑一片的街机厅内，那些废弃了二十年的CRT显示器屏幕，突然毫无预警地全部亮起。
滋滋滋——
无数雪花点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将昏暗的空间映照得惨白如鬼域。
紧接着，雪花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毫无感情的电子地图。
每一块屏幕上，都有无数个猩红色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这个坐标汇聚。
那是包围圈。
“不对劲。”
柯南猛地转头看向储物柜后方的墙壁，镜片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冷光：“听……墙里面有声音。”
并非电子蜂鸣，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绝望的机械声。
滴、答。
那声音就在墙体内部，伴随着一种隐约的齿轮咬合震动，顺着晴川靠着的墙面，清晰地传导进她的脊椎骨。
安室透迅速贴近墙面，指关节在墙体上敲击了几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
墙灰剥落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光芒，以及某种大型重力感应装置特有的低频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