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银色硬币与贝尔摩德 ...
-
那不仅仅是一支枪管，更像是一条在暗夜中吐信的毒蛇。
空气里没有琴酒标志性的那种混合了烟草与硝烟的焦灼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而名贵的苦艾酒香水味，甜腻中裹挟着致命的金属气息。
进来的不是那个银发死神。
一双黑色高跟鞋踏在散乱的星盘图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来人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铂金卷发，漆黑的风衣下是随着步伐若隐若现的紧身作战服。
贝尔摩德没有像特工那样粗暴地扫视全场，反而像个深夜造访的优雅客，摘下墨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猫眼，玩味地落在了地板上那张晴川刻意遗落的伪造照片上。
贝尔摩德。
晴川感到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心脏撞击胸腔的频率快得让她耳膜鼓噪。
她根本不需要太多伪装，那种濒临死亡的生理性恐惧让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高背丝绒椅中。
借着宽大占星袍袖口的遮掩，晴川那只满是冷汗的手死死攥着那本带有乌鸦纹章的日记，顺着身体下坠的惯性，在这个瞬间将其硬生生地塞进了椅座与扶手连接处的深缝里。
皮革的摩擦声被晴川急促的喘息声完美掩盖。
一定要藏好。
柯南就在斜对面那座半人高的古董占星柜后。晴川不敢转头，甚至不敢让视线有半分偏移，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角落里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那个孩子此刻一定正举着麻醉手表，像个老练的猎手一样在此刻僵持的死局中寻找哪怕一秒的破绽。
贝尔摩德没有理会周围狼藉的陈设，她踩着优雅的猫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玻璃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她停在晴川面前，俯下身，修长且冰冷的手指毫无预兆地钳住了晴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股香水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晴川被迫直视着那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解剖台上的青蛙。
“水星逆行时，真相藏在落陷处。”贝尔摩德红唇微启，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精准地复述了那张照片背后的暗语。
那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晴川背后的寒毛根根炸起。
这个女人知道的远比想象中多，她根本没有被那张伪造的照片迷惑，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在戏弄这只落入网中的猎物。
紧接着，那带着皮手套的指尖顺着晴川的下颌线滑落，最终停在了她锁骨上方那块不起眼的淡粉色星形胎记上。
贝尔摩德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原本戏谑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极为晦涩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落已久的珍宝，又像是在审视某种必须被抹除的诅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视即将崩断晴川最后一根神经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浅草寺的夜空。
“这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里面的劫匪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甚至不是普通的扩音器喊话，而是经过了某种声学放大的怒吼，目暮警官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在街道上回荡，伴随着无数红蓝警灯交错折射进窗户的光影，将昏暗的占星馆映照得光怪陆离。
黑羽快斗这家伙，不仅模拟了声音，竟然连光学效果都做得这么逼真。
晴川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却发现面前的贝尔摩德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个女人并不惊慌。
她只是微微直起身子，似乎对外面那场虚张声势的“大场面”感到一丝厌倦。
她没有选择撤退，反而再次逼近一步，右手探入怀中。
要被灭口了吗？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然而，并没有枪响。
一只冰冷的手强硬地抓起晴川的手腕，将一枚圆形的硬物重重拍在她的掌心。
那金属的触感冷得像冰，带着几分硌人的坚硬。
“收好它。”贝尔摩德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警告，那不仅仅是威胁，更像是一种诡异的共谋，“在‘那个人’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去照片里的那个旧址。你知道该怎么做——把剩下的东西，彻底毁掉。”
话音未落，贝尔摩德已然转身。
贝尔摩德在大衣翻飞的瞬间举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手腕微抬。
“噗”的一声闷响。
柜台后的监控主机瞬间爆出一团火花，硬盘在这一枪之下彻底报废。
当第一缕焦糊味升起时，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像幽灵一样消失在被撞坏的后门阴影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苦艾酒味。
晴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灰尘的空气。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晴川颤抖着张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躺在被冷汗浸湿的掌心里的，是一枚沉甸甸的银色硬币。
借着窗外“警车”闪烁不定的红蓝光芒，她看清了硬币表面浮雕着精美的双鱼座图案，那两条纠缠的鱼眼处镶嵌着极为细小的红宝石，在暗处散发着妖异的光。
而在硬币那满是齿纹的侧边，一串用激光蚀刻的微缩编号正泛着冷光。
C-12。
